12、第1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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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朋友圈里流传着一篇热帖，名叫《面对前任的自我修养》。叶子馨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最后披着马甲留下评论：站着说话不腰疼。
忘记悲伤，忘记心痛，祝你一路顺风，不过是说起来容易。真的爱过、伤过、痛过，谁能做到挥挥手，看不到一片云彩？
四年来，叶子馨的日子不好过。时光如流水，可流水之下的砂石不会轻易被磨圆，你在时光中每向前迈一步，都要忍着砂石硌脚的疼痛。
陈瑞铭三个字，就是河床下那最尖利的石块，让她每走一步都鲜血淋漓。
参加荣恒论坛的嘉宾名单里，陈瑞铭三个字赫然在列。
生物科技新星陈瑞铭博士，现如今在医学界炙手可热。荣恒论坛致力于办成业界瞩目的盛事，少了谁也不能少了他。
按照乔屹批准的策划方案，在论坛开幕当天上午，将邀请陈瑞铭担任主讲嘉宾之一。
同时受到邀请的另外两位主讲嘉宾，一位是本省医疗产业协会的会长，另一位是国内最大的制药集团联华药业的董事长，都是打个喷嚏就能让医疗行业下场雨的重量级人物。
医疗行业竞争激烈，丁一舟叮嘱叶子馨，嘉宾的名单在论坛开始之前一定要保密，尤其是重量级嘉宾，免得横生变故。叶子馨拍着胸脯做了保证。
邀请函早已发出，随着论坛开幕的时间一天天逼近，参会嘉宾的确认函陆续收到，唯独陈瑞铭的名字后面始终加了一个括号，标着鲜红的“待定”两个字。
乔屹说：“叶子馨，给你个机会，向我表示你的诚意。我要在论坛上见到陈瑞铭。”
叶子馨眼前飞过一万只草泥马。
陈瑞铭现在的身份，是加拿大DBL生物制药集团首席专家，近日，他在C城筹建DBL中国实验室。
在接触荣恒之前，叶子馨是医疗市场的菜鸟，几经百度，才得知DBL是加拿大最大的华人制药企业，在欧美市场声名显赫。
让她眼前一亮的信息是，DBL的创始人竟然姓乔。紧接着，她看到一条财经新闻，说DBL集团未来的发展战略将以中国市场为重，而DBL中国实验室的创办，是计划的第一步。
接受采访的是一个年轻女人，名叫乔岚，她的头衔是DBL集团董事总经理兼中国区业务总裁。
乔岚，乔屹？叶子馨看着这两个名字，直觉他们之间必定存在某种联系。
“他们是亲姐弟。”丁一舟为他解惑。
叶子馨张大嘴，下巴差点儿掉下来：“啊？那，那，乔屹和DBL是什么关系？”
“太子爷啰！”
叶子馨愕然，冒出一脑门儿问号。一笔写不出两个乔字，既然是一家人，陈瑞铭是为DBL效命，还是跟荣恒合作，又有什么区别？乔屹犯得上费尽心机挖墙脚吗？
其中必有原由！叶子馨追着丁一舟，软磨硬泡，总算又挖掘出一些内幕。
“乔屹还有个弟弟，叫乔屿，他们兄弟俩跟乔岚不是一个妈生的。”午休时间，丁一舟翘着腿，品着叶子馨孝敬的星巴克焦糖玛奇朵，慢条斯理地说。
“乔老太爷温哥华一个家，C城一个家，乔屹十七岁之前，一直跟着母亲和外公在C城生活，后来乔岚的母亲去世，他们母子三人才去了加拿大。”
“小三儿上位啊？”叶子馨捧着咖啡杯，眼睛放光，浑身每个细胞都散发出八卦的气息。
丁一舟一瞪眼，低声说：“被乔屹听见，弄死你。”
叶子馨吐吐舌头，警惕地看看四周：“后来呢？”
“后来……”丁一舟微皱了一下眉头，“乔屹在加拿大发生过什么事，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几年前，他带着几个月大的安安回到C城，创办了荣恒。这些年，DBL公司一直希望打入中国市场，可是乔屹一直阻止压制。我猜想，大概是他跟他父亲和姐姐之间有些不愉快，豪门啊，”丁一舟摇头，“不好混。”
“哦，原来如此。”叶子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似乎有了点儿头绪，“哎，对了，安安的妈妈是叫林宛吗？”
丁一舟点头：“嗯，林宛跟乔屹从小一起长大，两个人青梅竹马，乔屹去加拿大以后不久，就帮林宛在那边申请了学校。再后来，林宛去了非洲，她是医生，参加了援非医疗队。”
“呵，白衣天使，好伟大哦！”叶子馨的语调不自觉地透出些酸酸的味道。
丁一舟顿了顿，叹了口气：“唉，红颜薄命，几年前，那边儿闹埃博拉病毒，她在塞拉利昂殉职了。”
“殉职？”叶子馨一口咖啡呛住。
“我也是后来才听说的，”丁一舟摇摇头，“真搞不懂，林宛为什么一个人去了非洲？这些年，乔屹一个人带安安，又当爹又当妈，还要忙公司的事，挺辛苦的。”
叶子馨的情绪低落下来，心口像堵着一团棉花，闷闷的让人喘不过气。那一对光鲜体面的父子，再度出现在脑海里时，背景就变成秋风扫落叶的凄凉色彩。
安安说他妈妈是超级女战士，原来是真的。
“乔屹是不是特别爱她？”她问。她想起丁一舟醉酒那次，提起过林宛的名字，乔屹当时就翻了脸。
“谁？你说林宛？应该是吧，”丁一舟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打开电脑准备开始工作，“赠送你一句忠告，别轻易在乔屹面前提起林宛的名字。”
叶子馨撇撇嘴：“还用你说。”起身时，她瞥到丁一舟的电脑桌面，是他钱包里那张旧照片的翻拍，清新明媚的少女晓琪。
他还是忘不了她。
坐在桌前，叶子馨硬着头皮，颤抖着手指，拨通了DBL公司中国办事处的电话。
像每一个被抛弃的女人一样，叶子馨想象过再次见到陈瑞铭时的一百个情景，然而，那些或精彩或打脸或扬眉吐气的设想，宿命般注定存在于她的想象中。现实给了她第一百零一个不得不面对的选择。
这是她第三次给陈瑞铭打电话了。前两次都是秘书接听，叶子馨没敢报出自己的大名，只说是荣恒健康产业论坛的工作人员，想确认一下陈瑞铭先生能否参会。
秘书公事公办地说，陈先生确定后会跟您联络。
橄榄枝抛出去犹如石沉大海，迟迟不见答复。跟乔屹的交易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叶子馨不敢怠慢。她长吁一口气，决定这一次破釜沉舟。
接电话的仍然是那个职业范儿的女声，叶子馨说，我是陈瑞铭先生的大学同学，我叫叶子馨，请他方便时给我回电话。
叶子馨三个字，说得字正腔圆。
秘书在那边略微迟疑，似乎在等待什么指示，最后说，好的，我会替您转达。
挂断电话后，叶子馨的心跳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时至今日，她不确定叶子馨这三个字，在陈瑞铭那里，是否还能激起一丝涟漪。
接下来的日子，叶子馨变成手机依赖症重度患者，片刻不离手机，小苹果的前奏一响，她就会像个弹簧一般跃起来。
只不过，“怎么爱你也不嫌多”唱了无数遍，却始终不是要等的那个人。
迟迟等不到回电，再打过去照旧被秘书挡驾，眼看会期临近，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摇摇欲坠，叶子馨不得不煞费苦心，想方设法地跟陈瑞铭见上一面。
直接找去DBL公司，被前台告知，您没有预约。起早贪黑在DBL公司附近晃悠，想制造个惊喜的偶遇，却连续几天都见不到陈瑞铭的人影。
疲累至极的时候，叶子馨坐在路边的台阶上黯然神伤。
旁边的小情侣肆无忌惮，女的横坐在男的腿上，后来又骑在男的身上，□□中烧，亲个没完没了。
黄昏的日头斜挂在楼宇间，把人的影子拖得老长，越发显得叶子馨形单影只。
开房去啊，演什么真人秀！叶子馨嘀咕。虽说被虐得不要不要的，她还是忍不住偷看。
那是两个很年轻的孩子，或许还是中学生，女孩儿扎了个马尾巴，男孩儿穿的运动裤很像校服。
叶子馨胸口一阵闷痛。这一刻，岁月突然猝不及防地向后飞逝。
在叶子馨最美好的青春岁月里，陈瑞铭三个字，是一个魔咒。
叶子馨第一次见到陈瑞铭，是在学校里一个名为“自然之友”的学生社团。
那时，她刚刚考进C大艺术学院，对一切都充满新鲜感，即便是这个以生物地理专业学生为主的社团。
社团活动时，陈瑞铭坐在她旁边。叶子馨早已从其他成员口中听说过，社团里有个生物学专业的大三学长，不但是学分绩年级第一的学霸，而且明眸皓齿，玉树临风。
学霸很高冷，对身边活泼机灵的美女学妹目不斜视。叶子馨是入学一个月已经收到十封情书的姑娘，哪能忍受被如此无视？
追，追他大爷的！
叶子馨马力全开，围追堵截，帮学长打饭，给学长擦汗，穿加厚聚拢型文胸，练习四十五度角仰望星空。
两个月过去，学长依旧高冷。
转机发生在女子篮球赛那一天。叶子馨在场上被物理学院的女生撞倒，膝盖擦破一块皮，被替换到场边。
十八岁的女汉子叶子馨把半瓶矿泉水倒在伤口上，清洗尘土，疼得呲牙咧嘴。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断喝：“你干什么？这样很容易感染的！”
陈瑞铭不知什么时候蹲到她身边，一把夺过矿泉水瓶，弯腰把她拉在自己背上。
幸福来得太突然。叶子馨趴在陈瑞铭背上，直到陈瑞铭一路小跑出了篮球场，她才回过神儿来：“你接受我了是不是？是不是？”
陈瑞铭没好气地应道：“你傻啊！”
叶子馨一把搂住他的脖子，欢呼道：“欧耶！”
四年的朝夕相对，他们对彼此的了解和默契深入骨髓。
只有叶子馨知道，陈瑞铭的左眼上午是双眼皮，下午是单眼皮。只有叶子馨知道，陈瑞铭摸一下额头，就是她的齐刘海儿裂开了。
他们吃一个月泡面，攒钱去听陈奕迅演唱会。演唱会结束，为了赶最后一班地铁，两人牵着手在深夜的马路上狂奔。路灯连成线向后退去，叶子馨的头发在风中散开。
他们坐两个小时的公交车，在傍晚时分赶到江边码头，想坐游船观赏据说媲美塞纳河畔的江边美景，却因为船票不能用学生证打折而作罢。
陈瑞铭说，亲爱的，总有一天，我要为你包下一整条船。那一刻，叶子馨相信，他说得是真的。
陈瑞铭读的是六年制本硕连读，两人在同一年毕业。
前两年，有个很火的电影叫《致青春》。当郑微最后一个知道陈孝正要出国，在宿舍水房质问他时，叶子馨看到了活脱脱的自己。
电影散场后，她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影厅呆坐了很久。忠诚与背叛，每天都在不同的时间地点上演。
岁月有洪荒之力，所有沉积的记忆在漩涡中翻滚，玻璃碎片一般纷纷掉落。
爱情多可笑。那些年，你肆无忌惮放心大胆地爱一个人，以为这辈子都要为他而活。可是时过境迁，不过区区几年之后，再想见他一面，都要费尽心机。
旁边的情侣勾着头窃窃私语，时不时发出细碎的笑声。叶子馨从时光穿梭机另一端还魂，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般，精气神全无。
唐菲菲对她说过，女人总回头看，容易未老先衰。她信了。
手机叮咚响了一声，进来一条短信，她打开查看，见是一串电话号码。
她正疑惑，又一条短信进来，是一个问句：狗熊是怎么死的？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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