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路我，吃定你》朱染

11、第11章

　　叶子馨从荣恒带回来的一纸合同，让日月石重焕生机，也让她扬眉吐气，重新做人。

　　老罗为了表示感激，给她升了职，名片上加了业务部主管的头衔。其实，公司里跑业务的就那么几个人，主管不主管的，也就是名头叫得响些。

　　老罗说，荣恒是大集团，跟人家打交道，咱得把身份抬上去。叶子馨撇撇嘴，说，你别把业绩提成给我算少了就行。

　　肖梦倩自从那天离开公司，消失了三天。就在大家纷纷猜测，她是不是已经另谋高就的时候，她回来了。

　　叶子馨几乎认不出眼前的女人是肖梦倩。她没化妆，一身运动衣沾满尘土，头发胡乱挽着，看上去几天没洗了。乍一看，就是一进城务工妇女。

　　在她身后，停着一辆轻型卡车，车上装满旧桌椅、电脑、显示器、打印机、饮水机……，仔细看，还有几棵泛着绿意的盆栽。

　　公司众人站在车前，一脸惊愕：“梦倩，你这是干嘛？”

　　肖梦倩手脚利落地跳上车，招呼道：“都愣着干嘛？快来卸货！这是我从太湖科技抢来的。”

　　太湖科技破产之后，债主纷纷上门，乱成一团。按照清算程序，广告公司的偿还顺序排在最后，也就意味着，日月石在瓜分账面资产时，连毛都摸不着。

　　肖梦倩在太湖科技死磕了三天三夜，自己雇了一辆轻卡，拼死抢出来一车办公资产。

　　叶子馨加入卸货的队伍，从车底翻出两个电水壶，啧啧赞到：“哎呦喂，真够全乎的！梦倩，你抢回来的这些破烂虽然不值几个钱，对于改善你绿茶婊的形象倒是大有帮助。”

　　肖梦倩一插腰板：“谁绿茶婊啊？叶子馨，你找抽是不是？”她还沉浸在拼抢三天三夜的激情状态里，全然不是平时那副娇滴滴的模样。

　　叶子馨伸出一根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拿腔拿调说道：“no,no,no，肖业务员，请叫我叶主管。”

　　“行了！你别嘚瑟了！”老罗把她推到一边，拍拍肖梦倩的肩膀，“梦倩，回去洗个澡，休息休息，这边我善后。”

　　肖梦倩见老罗来到近前，好像突然还魂了似的，扭着腰肢一跺脚，捂着脸嗲声嗲气道：“哎呀，你别看，我现在肯定丑死了！”

　　叶子馨在一旁，眼睁睁看着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蔓延开来。

　　“不丑不丑，你最好看！”老罗敷衍着肖梦倩，走到路旁，帮她拦了一辆出租车。

　　肖梦倩走后，叶子馨凑到老罗身边，不怀好意地笑道：“你刚才说，谁最好看？”

　　老罗白了她一眼，不屑道：“谁都没你好看。”

　　叶子馨哈哈大笑，转身继续卸货，一边干活一边唱：“我在你心中是最美……”

　　她的好心情并没有维持太久。很快，她就意识到，无商不奸，乔屹的钱不是白砸的。

　　荣恒集团主办的医疗健康产业论坛是全行业的一件盛事，在医疗领域备受瞩目。届时，不但参会人员众多，而且业内大佬云集。

　　乔屹事事亲自过问，一切都要求做到最好，看上去，很有点儿想通过这次会议，在行业内扬威立万的意思。

　　叶子馨每天马不停蹄地奔波在荣恒和日月石之间，会议一个接着一个，方案出了一稿又一稿。好不容易应付过丁一舟，报到乔屹那里又被全盘否定。她一个头两个大。

　　“你表舅是处女座吧？太难搞了。”叶子馨向丁一舟抱怨。

　　“他指出的问题都很关键，”丁一舟翻着被退回来的策划方案，仔细将乔屹提出的问题圈出来，一一指给叶子馨，“你看这里，论坛的版块划分有重合，医院改制和医疗资本运营其实可以合并。”

　　已经过了晚上九点，办公室里只剩下叶子馨和丁一舟还在加班。

　　丁一舟做起事来一板一眼，尤其注重细节，一个问题常常重复说几遍。叶子馨神经大条，粗枝大叶，经常被他逼得濒临崩溃。丁磨叽、唐僧、老干部都成了叶子馨给丁一舟的代号。

　　闲聊时，丁一舟说起，其实他以前不是现在这个样子。这几年，在乔屹手下混饭吃，不知不觉就养成了严格的习惯，因为乔屹的工作标准是出了名的严苛。

　　“其实，我虽然叫他一声表舅，可关系不算近，我妈是他外公的堂哥的孙女，到了我这儿，早没有血缘关系了。”

　　“外公的堂哥的孙女的儿子。”叶子馨掰着手指头计算，脑海里浮现出丁母那张不会动的脸。难怪长得一点儿都不像，她在心里嘀咕。

　　“我如果对工作敷衍了事，不求进取，你以为我能在这个位置坐得住吗？”丁一舟略带自豪地说。

　　叶子馨整理着文件，不以为然：“幸好我跟你没结成婚，要不然，就你这磨叽劲儿，非把我逼疯不可。”

　　丁一舟脸色变了变，闭上嘴不再开口。

　　叶子馨眼珠一转，凑到他面前，支着下颏问：“喂，其实你根本不想跟我结婚，就是想气一气你的那个晓琪，对不对？可是她如果不出现怎么办？你会说我愿意吗？”

　　丁一舟避而不答，起身走到碎纸机旁碎文件。

　　叶子馨的八卦热情被激发，追过去问：“说真的，既然晓琪那天都去婚礼上找你了，后来为什么又走了呢？”

　　丁一舟无奈地看着她：“叶子馨，你很烦！”

　　“说说嘛，说说嘛！”叶子馨简直想搬个小板凳来听故事。丁一舟却不搭理她，自顾自往碎纸机里塞文件。

　　叶子馨磨了他半天，没有成效，脑海中忽然灵光一现：“我跟你交换一个信息怎么样？”

　　“什么信息？”

　　“我后来看到晓琪了。”

　　丁一舟手一抖，惊问：“什么时候？在哪儿？”

　　叶子馨卖起关子：“你告诉我你和晓琪的故事，我就告诉你。”

　　丁一舟犹豫片刻，勉为其难地点点头。

　　叶子馨雀跃地说：“就在荣恒，婚礼之后大约一个礼拜，就是方案推介会那天，不过那天你不在，我当时还纳闷儿呢，你不在她来这里干嘛？”

　　丁一舟怔住，手里的文件滑落在地。他靠在桌边出了一会儿神，嘴角慢慢浮上一丝苦笑：“那是她离开的前一天。她不肯见我，我发了疯一样地到处找她。原来，她在这里。”

　　“哦，这样啊。”叶子馨看着丁一舟落寞的样子，心里有点儿后悔。她一时兴起，没想到揭开了丁一舟的伤疤。

　　“也许，她来这里就是为了……”她想说一句安慰的话。

　　“她不是为了见我，”丁一舟打断她，凄凉地一笑，“我们的故事其实很简单，不过就是我爱她，她爱的人却不是我。我只是没想到……”他沉吟了一下，低头捡掉在地上的文件，没有继续说下去。

　　晓琪不是来见丁一舟，那应该是谁？既然她不爱丁一舟，为什么要到婚礼上阻止？一连串儿的问题在叶子馨脑海里冒出来。

　　她想问丁一舟，可看到他阴沉的脸色，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