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朋友 ...
-
朋友
朵乐洋的朋友不多，换过几茬，也不可惜，安于现状。大多是空间上的距离疏远了彼此，再见面发现观念相差一万八千里，玩得好的还是身边的人。
幼儿园时有个闺蜜，现在只记得她的小名。常常放了学去她家玩一会儿，爸妈来世还不愿意走，悄悄躲在一只空的大纸箱里。小学时两人再遇到，若不是双方父母寒暄，竟已忘了这就是儿时玩伴。
小学时最好的朋友叫伊如，但说来尴尬，两人的关系却并不是很好。二人都是班上成绩靠前的人，都深受老师喜爱，竞选班干也是暗中卯着劲，甚至连喜欢的男孩子，都是同一人。这样的关系，又能亲密到哪里去呢。但实际上，伊如就是朵乐洋在学校最好的朋友——她们从没有单独上过厕所。争吵常常发生，因为两人太相像了，都是好强的性格，都想压对方一头。第三个女孩叫宣美玉，开始三人是铁三角，但忘记是什么缘故了，宣和伊首先生分了起来——甚至是开战了。朵乐洋表面上和伊如亲近一些，但两人闹别扭或单方面心中不忿时，听宣美玉毫不留情的吐槽也会暗中高兴，好像这样就不是自己在刻薄了一样。伊如对两人之间的矛盾并不了解，却也乐于这边听听，那边听听，兴致上来也会附和几句。现在看来，还真是两边都不得罪的“贱人”，她心里也没有偏帮任何一方，没有一根所谓正义的标尺，颇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理。朵乐洋想起那时的自己，不免感叹现在的她就好像一只小白兔。
为什么？因为其后再结交的朋友，反而感情更纯粹。
初中入学，朵乐洋的爸妈在宿舍为她忙前忙后，她无所事事地靠在宿舍门口张望，许朝朝就是那时出现的。朵乐洋只觉得那是她见过的最好看最酷的女孩子。徐朝朝是标准的美女，鹅蛋脸，杏仁眼，皮肤白皙，身材匀称，最抓眼的是一身明显在朵乐洋年龄段之上的衣服。朵乐洋那时身材矮小干瘦，穿的还是童装，妈妈也一个劲把她往可爱了打扮。而见到穿着喇叭短裤和露肩T恤的朝朝，她一下子醒悟到自己的穿衣风格叫幼稚。朝朝的母亲一起来的，仿佛是朝朝的性感加大版。朵乐洋从那天开始就粘着朝朝，她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这么渴望成为一个人的朋友，每天一下课就窜到朝朝的位置，朝朝朝朝的叫，像只麻雀。朝朝好像也从没见过这么热闹的人，二人还真的成为了形影不离的朋友。与朝朝的友情从各方面塑造，或者说重塑了朵乐洋的性格。朝朝是乐洋渴望的一切，她美丽、优秀、家境好、幽默有趣，以致乐洋不自觉地放低自己，什么都是“听朝朝的”，哪怕心里并不愿意。后来的乐洋仍然是不轻易发表自己的意见，不轻易坚持自己的喜好。乐洋原先的生活只有学习，每天攥着一块钱零钱买袋辣条就很开心，屯着不花更开心；可朝朝花钱大手大脚，喜欢的只管买，月底没钱了就稍稍拮据一些。开始乐洋很看不过去，试图劝说朝朝节省一些，老气横秋地将妈妈平时说的话原封不动地送给朝朝，曰“你爸妈的钱赚的也不容易，以后还是交给你的，现在宁可节省一点”。朝朝嗤之以鼻，没有反驳，更没有改变。后来乐洋在周末长和朝朝以及她的父母出校吃饭逛街，发现朝朝的用钱习惯就是从爸妈那里来的，乐洋便再不说什么了，暗悔自己之前的行为恐让人嘲笑了去。乐洋开始在消费上也和朝朝同步起来，她发现无意间和爸爸说道钱不够用，零花钱马上就涨了，便也不再在乎。
朝朝和男生们关系很好，嘻嘻哈哈地开玩笑，甚至会谈一些乐洋原本认为只有闺蜜间才能说的事。有时晚上回宿舍，朝朝和同路的男生热烈地交谈，而乐洋默默跟着朝朝，她想起小学时跟班上男生基本没有说过话，每次交谈都是充当老师的传话筒，愈加羡慕朝朝。但常年的习惯不是一时能改的，乐洋到初中毕业和班里男生仍然只是点头之交，而朝朝和他们大多保持着联系。乐洋骨子里还是那个争强好胜的女生，原先一心对朝朝的喜欢、崇拜慢慢变成了夹杂着嫉妒的亲切。
两人的友谊受到考验是无比狗血的一段剧情。乐洋的同桌是“班草”，长得好看（虽然现在乐洋坚称是男生女相，不够阳刚），成绩优秀，尤其是乐阳薄弱的数理化部分。仿佛理所应当的，乐洋喜欢上了他。在这方面，乐洋莽撞的不像个腼腆的小女生，她自觉已无法掩盖，自然像好闺蜜朝朝吐露。朝朝向来是个外向大胆的女生，当即鼓励乐洋告白。乐洋也只是在等着一个人推她一把罢了，第二天中午就付诸行动了——以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方式。
午休，大家都安静地写着作业，那时乐洋和他已不再是同桌。乐洋扯了张纸，匆匆写下“我喜欢你”就让后座传了过去。然后便装作认真写作业的样子不敢抬头。下课了，乐洋有些按捺不住地站起来，装作想上厕所，又忍不住偷偷瞥眼看去，只看到他似笑非笑的表情。乐洋意识到了什么，沉默着像外面走去。有人拍肩膀，乐洋抬头，是他的同桌，乐洋和这个女生并不熟，但知道她和朝朝关系也很好。乐洋没有开口，那个女生叹了口气，说，“乐洋，这样有些莽撞了”。乐洋不敢回应什么，挤出一丝笑，强撑着说。“我只想说出来罢了”，然后低头匆匆走开。
他没有给任何回应，但事情的发展让乐洋有些无法接受：他第二天向朝朝表白了。朝朝一脸为难地看着乐洋，说，我绝不会答应他的。乐洋第一反应永远是掩饰自己的情绪，她声音都没有抖，说，“别介意，我也没那么喜欢他，只是闷在心里难受，才说出来了”。此后每天，乐洋都能看到他向朝朝大献殷勤，送糖果送奶茶，放学了黏在身后请求一起吃晚饭。而这一切，乐洋作为朝朝最好的朋友，也都间接体验着。开始朝朝还顾忌乐洋的感受，能推就推，但后来看乐洋并不是很在意的样子，慢慢和他也走得比较近了。没人知道乐洋心里在意死了，跟在他们身后时不知多少次鼻头泛酸，甚至想跟朝朝大吵一架。快毕业时，朝朝和他在一起了，乐洋心里给朝朝狠狠记了一笔，却仍是和她做着好闺蜜。后来？她们一直是好朋友，再想起这件事，乐洋还是恨，但不是恨朝朝，而是他。
高中，乐洋和朝朝不是一个班，一个一楼，一个五楼，交集自然少了。乐洋认识了第三个好闺蜜，许焕微，和朝朝一个姓。许焕微家中条件更要优越一些，是个表面嬉笑怒骂实际心思很深的女孩。两人在新班级中成了同桌，自然就走得近了，但高中课业实在繁重，焕微又是家里的掌中宝，早接晚送，三餐送到校，所以乐洋和她虽然关系密切，但远没有当初和朝朝那么要好。到了大学，二人都在帝都，神奇的是，二人学校间紧隔两站公交，来去快捷方便，交往迅速密切起来。跟着焕微，乐洋用钱比原先更大方了，从焕微那里，乐洋知晓了很多原先学校里发生的龌龊事——乐洋秉持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作风，而焕微却活跃的很。开始乐洋还难以置信，觉得无法接受，但焕微平静地告诉她，我来说说我家里的事，比这更夸张。焕微家里关系复杂，她表面上笑嘻嘻，实际心里都一清二楚，平时说话做事也透着圆熟。乐洋和她的交往如两个理智的成年人一般，靠的很近，也算的清楚。
奇怪的是，在大学里，乐洋和室友、同学相处得都不错，但出去吃饭逛街还是找焕微，总觉得要是找了室友，像是欠了些什么。乐洋不再羡慕那些朋友成群的人，她和焕微基本一周见一次，平时仍是忙于上课、作业，和朝朝偶尔在微信上聊会儿。有时乐洋觉得快寂寞死了，但大部分时候，她很享受自己的差人缘。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