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肤浅半生》浮浅人生

3、纪嘉

　　朵乐洋在推开门之前就料想了会再见到他。
　　大二暑假的高中同学会，朵乐洋在家里，没有什么理由不去参加，虽然大多数人不过是点头之交，但也不好驳了总是笑呵呵的班长的面子。纪嘉——朵乐洋莽撞告白的对象，本不是她们班的，但他是班上唯二男生之一薛幂的好朋友，一条裤子长大的那种，所以高中时朵乐洋还是常常见到他。开始她也不知道要用什么脸色面对，便故意躲避着，但架不住纪嘉一次次笑脸相迎，颇有和解的意味——虽然二人交流自那件尴尬的事后就少的可怜。朵乐洋便也不好总板着脸，但心里还是很计较，起码表面上是没什么过节了。
　　至于和朝朝，乐洋只在假日和她出去吃饭逛街。乐洋知道，朝朝避免和她谈起纪嘉，但她也看出来两人分手了，至于为什么、何时，则没有探听的兴趣。
　　在想到纪嘉也可能去聚会之后，朵乐洋无端萌生了一个胆大的念头——或许并非无端，经久的不甘和挫败感应是早已埋下了种子，不过是那一刻可以的回想再一次拔高了报复的火苗。朵乐洋决定“勾引”纪嘉。
　　其实直到推开门的一刻，乐洋心里都对怎么做没有一点方向。她不知道纪嘉现在长什么样，有没有女朋友，甚至，纪嘉和朝朝的那段过往都不该让她下这样一个决定。但乐洋的理智没法说服自己，就像她当时铁了心要表白一样。平时看上去冷心冷情，冲动起来却谁也拉不回。
　　朵乐洋刻意迟到了一刻钟，当她摆好笑容，一推开包间门，一眼就看到了正和薛幂说话的纪嘉，少时女气的长相由于硬朗的气质倒也不觉漂亮，乐洋说不清那到底是桃花眼还是狐狸眼，只觉得微微上翘的眼角很好看，但眼神里，一如既往的，还是有令人无法产生好感的狡黠，上下打量人时更是会让人无所适从。但乐洋很快转过脸，和班长以及当时玩得好的几个女生先一一打了招呼，然后扫了圆桌一圈，坐到空位上，解释了一下迟到的原因。然后包间再次热闹起来。
　　朵乐洋一直安静地听活跃分子呱噪着，其中就有坐在她旁边的同桌，卫然。
　　“哎，薛幂，你三班的女朋友呢？怎么不带来啊！”
　　薛幂一脸笑：“那不早分了吗！别老记着。哥还要努力找第二春呢。”
　　朵乐洋适时地插话：“你一直和纪嘉那么好，你女朋友不是要和他吃醋？”
　　薛幂哈哈大笑：“小嘉？是啊，他就是我找女朋友路上的阻碍。”
　　纪嘉意味不明地笑着，看了乐洋一眼，才说：“我吃完饭就麻溜地回家，大家都别相互耽误了。”
　　朵乐洋偏头和卫然讨论起化妆品了，没再接话。
　　吃完饭，众人商量着去唱歌。朵乐洋以自己开车出来的为由主动提出去买饮料和零食。
　　“哎，也出个人帮帮我吧，到时候拎不动怎么办啊。纪嘉，你和我一起去吧。”
　　有人发出起哄的声音，“乐洋，怎么突然和纪嘉那么熟了？”
　　“想什么呢，我们初中就是同桌。我是被薛幂掩盖了光芒好吗！”乐洋佯怒。纪嘉到时没说什么就走到了车边。
　　“拎不动？你都开着车了，车上不好放吗？”上了车，纪嘉突然来了一句，却是调笑的语气。
　　乐洋到是很平静：“叙叙旧呗。我挺久没和朝朝联系了，你和她还好吗？”乐洋故意旧事重提。除了这，她和纪嘉实在没有交集。她也想尽快把这事儿翻篇，起码让纪嘉这么认为。
　　果然，提到这，纪嘉显出愧疚的表情：“朵乐洋，当时是我不懂事。在那之前我已经跟朝朝表白了，怎么之后她闺蜜又突然跟我表白了。我还以为那是你们在捉弄我呢，我干脆就实打实地开始追朝朝了。”
　　朵乐洋心里狠狠地磕了一下。纪嘉之前跟朝朝表过白？那朝朝为什么有鼓励自己表白？在纪嘉和朝朝之间，她决定相信朝朝，毕竟一个是相处了近十年的朋友，朝朝对她的好不可能是作伪的。而纪嘉这话说得实在没有可信度：认为她们是在捉弄他就可以给她没脸吗？直到现在还是朝朝、朝朝地叫。
　　朵乐洋笑了一下，没做声。纪嘉接着说：“我和朝朝高一就分手了，她提出的，至于原因嘛，我也忘了。后来一直也没联系。”
　　朵乐洋说：“没什么，我没怪你。都多少年了。你有女朋友了吗？”
　　纪嘉斜着眼角看了她一眼，“没呢。”想了想，又补充道：“后来高中又谈了一个，毕业分了。大学里遇到一个很不错的师姐，没追上呢。你呢？”
　　乐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呢。”车窗开着，微风把乐洋微卷的发尾吹得轻轻拂动。乐洋摘了眼镜，露出了明亮的杏仁眼。值得一提的是乐洋车开的很稳，姿态从容。竟有些灵动与稳重结合的意思，早已不是当年留着厚重刘海、戴方框眼镜只知念书的形象了。
　　那天乐洋和纪嘉留了联系方式便各回各家了。虽然谁也没有明说，但乐洋知道纪嘉接收到了她的信息，而且答案多半就是她猜想的那样。
　　卑鄙吗？真卑鄙。但乐洋无法克制自己不去享受这种隐秘的掌控感。她之前没有做过一次逾矩之事，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控制事态的发展。但她无法停止。也许她这几年一直没有接受任何男生的追求就是在等这一天呢。几年前，她没有得到的，不意味着她仍然得不到。至于朝朝，乐洋还没来得及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