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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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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琅霞宫出来,谢岚便往谢徽那边去了,阵阵凉风吹在脸上,将他在琅霞宫里头闷出来的不适吹散了不少。
对于母妃与舅母,一个养育他数十年却看不出有几分真心疼爱,而另一个,虽是自己生母,却忍心将自己送给别人,让自己叫别人“娘”。
也真是可笑,谢岚轻哼两声,不再去想这些。
此时他正走到一处小径,四处昏暗得很,也没宫女太监守着,蓦地想起来,这条路是通向冷宫的,过去数百年,不知多少人死在那冷宫里头,直至父皇登位,才废除了冷宫制度。
如今冷宫里虽没人住着,只众人嫌那里面晦气且怕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便鲜少往那儿靠近,父皇前些日子还提过是不是该将冷宫翻新一下。
这样一想,顿时觉得这条小径恐怖得紧,便是那风声听在耳里都有些渗人,谢岚却是不怕的,都是死过一次的人还有什么好怕的。
谢岚平日里也是不从这里走的,不过是今日从琅霞宫出来,恍了会儿神,便走到了这里,索性经过这条路去谢徽那儿还更快些,他便没返回去。
这时候,忽然就听到一声尖叫,尤为凄厉,那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谢岚心中一凛,顺着方向继续往前走了会儿,继而又听见杂乱慌忙的脚步声,紧接着隐隐约约瞧见一个纤细的身影朝自己这边跑过来。
谢岚还未来得及躲闪,那身影便撞进了自己怀里。
“啊!”又是一声惊惧不已的尖叫,像是见鬼了一般。
谢岚心想,怕是这姑娘真把自己当成鬼了,于是抬起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的手,轻轻拍了拍姑娘的肩:“你……你别怕,我不是鬼。”
姑娘似是把谢岚的话听了进去,过了好一会儿才止住了颤抖的身体,发觉自己正躲在男人的怀里,脸一红,连忙退开。
姑娘抬了抬头,借着暗淡的月光看了谢岚一眼,这一看,眼睛唰地一亮:“是你呀!”
认识的?
谢岚将自己见过的姑娘仔仔细细想了个遍,都没认出这人是谁,颇有些尴尬道:“对不住,你是?”
“没认出来吗?”陈语山皱了皱眉,“不过也是,上回我穿的是哥哥的衣裳,那你应该总该记得几日前你送过一个公子回家吧。”
也不是什么太久远的事,这么一说,谢岚立刻就想起来了,笑了笑:“原来是你。”
只这会儿不是叙旧的时候,谢岚又问:“你刚刚那么慌张是怎么了?”
“我就是害怕,你、你不觉得这地方很阴森吗?刚刚还听到有小孩子的哭声呢。”陈语山知道这地方靠近冷宫,又听几个堂姐说了许多冷宫里面惨死的事,害怕得不行。
“哭声?”
“嗯。”
一听到那哭声,她便想起了以前在话本子上看过的鬼怪故事,只当是哪个惨死的孩子变成了鬼魂来索命,立马吓得逃走了。
谢岚心里头好奇,同陈语山道:“你带我去看看。”
陈语山还害怕着,可又觉得这世上是没有鬼怪的,犹豫了会儿点了头,决定去确认一番那哭声到底是怎么回事:“走吧,就在前面。”
果真,往前走了片刻功夫,便听见了小孩子的哭声,轻轻地呜咽,声音不大,只在这空旷寂静的地方,任谁都能听清。
谢岚起初觉得哭声很熟悉,仔细听了听,蓦地攥紧了手,快步朝哭声传来的方向走去,等走到一处树底下,才停下脚步。
树底下长着杂乱的枯草,里面坐着个小孩儿,抱着脑袋哭着。
谢岚走近蹲下:“徽儿。”
小孩儿猛地抬起头,见到眼前的谢岚,一脸的不敢置信,继而又赶紧把脸擦干净,站了起来,小声道:“五哥。”
“怎么跑到这儿来了?”谢岚揉揉谢徽的小脑袋,将小孩儿一把抱起。
谢徽低着头不说话,谢岚叹气,用另一只手扶正了谢徽的头,让他面朝着自己:“可是受了什么委屈,同五哥说说,五哥帮你出气。”
这回谢徽终于开了口,只是却不提为什么在这儿哭,任凭谢岚怎么问,他都只说:“五哥,我没事。”
谢岚便没再追问下去,将这事放在了心里。
一旁的陈语山见到哭泣的孩子并不是什么鬼魂,顿时松了口气,因心里还惦记着夜宴一事,想到自己走开这么久,娘她们怕是都担心得紧,便问道:“那个……云台殿在什么地方?”
谢岚忍不住笑了,遇见这姑娘两回,两回都要给她带路。
谢岚抱着谢徽带着陈语山原路返回,终于走到有灯火照着的地方:“你再往前走点儿,问问宫女,会有人给你带路的。”
“谢谢啊。”
“没事。”
等陈语山走了,谢岚在原地站了会儿,觉得手臂有些酸累,便将谢徽放下,牵起他的手说:“走,我们也去云台殿。”
其实谢岚去不去都无所谓,毕竟此次夜宴最主要还是为太子跟谢泽选正妃,与他没有太大关系,只皇后给了自己帖子,父皇也让自己好好看看,他还是要去的。
到了云台殿,幸而夜宴还未开始。
长长的宴桌两边分坐着姑娘与公子,一眼望去,赏心悦目得很,谢岚牵着谢徽先去见了皇后,随后才找了位置坐下。
菜肴美酒很快就端了上来,既然这是场选正妃的宴席,自不可能只有吃吃喝喝这么简单,各种考验姑娘们德行才学的手段层出不穷,谢岚也不管其他人如何,只管不停地夹些谢徽爱吃的往他碗里放。
一场宴席下来,倒也没碍着谢岚什么事。
只是吃饭的时候,一个与谢岚隔了两三个位置的小孩儿频频看向他,不知是在看什么,那小孩儿谢岚倒也认得,正是镇远侯府老侯爷的幼孙,萧朗。
等夜宴结束,谢岚也将谢徽喂得饱饱的,谢徽还让他隔着衣服摸了摸肚子,滚圆滚圆的。
众人散去,谢岚先将谢徽送回住处,进去后却看见一众奴仆懒散得不成样子,坐着说话的,嘻嘻哈哈笑个不停的,还有两个小丫鬟绕着内殿追着跑。
显然,这些人当中是没一个为小主子的晚归而担忧的。
老实说,谢岚已经许久没动过气,他一直是温和的,待人待物皆是如此,便是偶尔有想生气的时候也会克制住。
只这次,他一想到谢徽坐在那阴僻处哭泣的模样,便有股冲动想将这群忘了自己身份的奴才拖出去打上几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