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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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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开离开京城后,谢岚的生活愈加简单,每日只在皇子府与穆王府两头跑,早上去王府练会儿拳,再与皇叔一块儿用早饭,午饭晚饭皆随意,其余时候便是静悄悄在书房里看书练字。
几日后,皇后在宫里设下夜宴,下了帖子到各家,邀些夫人姑娘们前来赏赏月色,此外,还请了一些公子们“作陪”。
皇后娘娘常年念经礼佛,且夜宴当日也并不是什么节日,如此动作众人哪里还不明白,这是想为几位适龄的皇子选妻了。
于是,那些对太子妃皇子妃这两个位子有意的,到了当天,便好好给自家闺女梳妆打扮了一番,又特意再三嘱咐该注意的礼仪,切莫在娘娘面前失了规矩。
谢岚自是也要去的。
进了宫门,先去拜见了永丰帝,父子俩说了会儿话,觉察到永丰帝的关心,谢岚惭愧,倘若父皇知道自己并不是他儿子,也不知会做何感想。
“今日虽是替你两个哥哥相看正妃,岚儿你也十五了,好好看看,若是有了喜欢的,便去同你母妃……算了,还是直接与父皇说吧。”
谢岚脸上一热,低了头,轻轻“嗯”了一声,永丰帝瞧见谢岚这害羞的模样,忍不住大笑,又调侃了两句,才让谢岚离开。
从御书房里出来,谢岚往容妃那儿去,自从上次被谢岚顶撞了一番,容妃便一直不曾原谅他,不管谢岚前去请安多少回,容妃总是憋着一股气不见他。
到了琅霞宫门口,让下人进去通报一声,谢岚本是没指望着容妃能见自己,谁知下人出来后却让自己进去。
“母妃。”谢岚恭恭敬敬喊了一声。
容妃似是没听到,许是气还没消,看也不看谢岚一眼。
谢岚叹气,在知晓了那些秘密且想通了许多事情以后,他无法再对母妃有如同上一世般的尊敬,甚至从心底里怀着一丝恨意。
只不管如何,母妃到底养他到这么大,情分不是说断就能断得了的。
殿内沉默了许久,又有人来通报,说是甄氏带着徐大姑娘在外面等着,容妃这才有了反应,点了头让她们进来。
甄氏母女俩也是因着收到了皇后的帖子,方进了宫,此刻一见谢岚也在,微微愣了愣,随后便先给容妃请安。
“岚儿也在啊。”请完安后,甄氏笑着朝谢岚道。
“表哥。”
谢岚点点头:“舅母,表妹。”
容妃与甄氏感情极好,再加上徐初南又是她亲生女儿,两人一来,哪有不高兴的道理,眉眼间带着笑意,朝徐初南招招手:“一个月不见,初南又长漂亮了,来,让姑姑好好瞧瞧。”
徐初南红着脸走上前,被容妃搂在怀里,姑侄俩说说笑笑,又有甄氏在一旁,热闹得很,独谢岚一人仿佛被排开在外,有些尴尬。
瞧了眼屋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在夜宴开始前,谢岚还得去谢徽那儿一趟,想了想与容妃道:“儿子还有事,便不打搅母妃与舅母表妹说话了。”
听了这话,容妃松开徐初南的手,挑了挑眉问:“可是要去云台殿?”
今晚设宴的地方就是在云台殿,谢岚撒谎回了“是”,没告诉容妃他是想去谢徽那儿,只怕一说又要起争执。
“这会儿离开宴的时辰还早,你带着初南去转转,我与你舅母还有话要说。”
谢岚哪还能不明白这意思,且在上一世,他就有过无数次被母妃撮合他跟表妹的经历,只因那时候自己心里有着皇叔,又实在对表妹无意,一再推拒。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母妃却是不理他的意愿,将亲事与父皇提了提,好在最后被父皇给驳了,另给表妹定了一门亲事,将母妃气病了好多天。
谢岚察觉到徐初南偷偷往自己身上投来的一瞥,稍稍含着情意,顿时心下微沉,想着还是得找个机会与她说清楚,母妃不在意自己的意愿,可他自己总得说明白的。
真要说起来,其实徐初南该是在他前面出生的,自己得喊她一声“表姐”才对,而事实上,以往许多日子里,徐初南确实跟姐姐一样照顾自己。
因幼时母妃常让表妹进宫,有些时候一连几日,表妹都宿在宫里头,他俩便经常玩在一起。
记忆里,八岁以前自己的个子是没有表妹高的,每回因手心挨了夫子的打或是受了母妃的责骂而难过时,表妹都会揉揉自己的头再一番安慰。
偶尔撞见自己不争气哭了,她也会用小帕子替自己擦掉眼泪,说:“谢岚,你别哭啦,你怎么比初璟还爱哭?”
徐初璟是小徐初南两岁的亲弟弟。
不过这些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年岁渐长,徐初南也不能再跟小时候那般频繁出入宫中,而自己也渐渐懂得男女有别,虽说只是表兄妹,可该避着的还得避着。
几年过去,当初私下里直接叫自己名字的徐初南变成了只会喊他为“表哥”的表妹,幼时简单的情谊也变得复杂起来。
而今日母妃的话他是不能应的,总得表明自己的态度,于是道:“母妃,这怕是不太好。”
他与徐初南都已经十五,私底下待在一起,若是被人看见,于徐初南来说,都是不利的,按照上辈子的轨迹,徐初南是要嫁给别人的,若闲话传到婆家耳里,她婆婆相公又如何看她?
赶在容妃开口前,谢岚又补上一句:“今日便算了,过两天再请表妹出去玩便是。”
随后就赶紧走了。
气得容妃又险些摔了杯子,被甄氏劝了两句才强压下怒气,忍不住骂道:“你看看,这孩子是越来越不听我的话了。”
甄氏劝着,说来说去就是那两句话:“母子俩哪有隔夜的仇,你们啊好好说一说,总会好的。”
容妃叹气,用手帕抹了眼泪,又看向徐初南:“让你受委屈了。”
“姑姑怎么这么说?”徐初南心里头是有些失落,只也明白谢岚的好意,“其实表哥说得对,就我俩单独待一起,是不大好……”
话还未说完,就被容妃打断:“哪里不好?初南你别多想,姑姑一早说过的,只认定你做我儿媳。”
随后便拉起徐初南的手,同甄氏说起了旁的事,而徐初南则是无奈中带着不知名的情绪,她一直都懂姑姑跟母亲的意思,于是心里便认定了表哥。
要说对表哥的感情,似乎又不是情情爱爱那么一回事,不过是听姑姑念叨久了,又觉得表哥性子温和,嫁与他定是比嫁给其他人要好的,最合适不过。
这世道对女子总是残酷了些,她总得为自己想想,找一个下半辈子靠得住的人。
只瞧表哥的意思,他似是不太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