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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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戍时，天上挂着一弯明月，只是被云层遮住了几分，显得不是那么皎洁亮堂。
一处殿宇外头的台阶上跪着一排人，膝盖底下冷硬的石砖硌得很，却没一人胆敢吱一声，不但不敢吱声，他们还担心着会不会有更严重的责罚以及以后的去处。
他们后悔，早知道五皇子会来，他们哪里还敢如此放肆，可偏偏那场面被五皇子抓了个正着，这些责罚都是该得的。
而此刻寝殿内，沐浴完毕穿着身亵衣的谢徽伸手抓住谢岚的衣摆摇了摇：“五哥。”
谢岚一把抱起谢徽，掀开床上的被子，将小孩儿塞进去，又替他盖好：“时候不早了，明早还得去上书房，赶紧睡，那群人五哥来处置。”
“嗯。”谢徽乖乖闭上了眼，许是太累，不消多久，便入了梦乡。
灭了灯火，谢岚放轻步子走了出去，台阶上跪着的人听到声音，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只谢岚却看也没看他们一眼，抬脚便离开了。
众人跪了一夜，即便腿酸累到不行甚至已经没了知觉，也不敢偷懒放松一小会儿，因为谁也不知道第二日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他们做奴才服侍主子的，还是在这皇宫里头，稍微犯了点儿小错就可能会被打杀砍掉脑袋，平日里仗着八皇子年纪小又没人照看，他们没少偷懒，甚至更越矩的事情都做过。
今晚上这一茬，他们只能希望着五皇子能宽和些，给他们留条路。
……
谢岚去了东宫找太子，谢徽那儿的奴才丫头们他是不打算用了，一个个的，半点儿规矩都不懂，可谢徽毕竟还是需要人服侍照料的。
他本想去找父皇，只这个时辰，也不知父皇有没有歇下，想来想去，唯有找太子合适。
对面而坐，谢岚将事情说了说：“我对宫中奴才们的调迁这事也不甚了解，只能找二哥帮忙了。”
“这事交由我来办就好。”说着，谢佑便唤来一人，吩咐道，“选几个能干的带着去八皇子那儿，好好照看八皇子。”
“是。”
待那人下去，谢佑继续同谢岚说话：“夜里也需有人守着，先让他们过去照顾一夜，明日我再让人挑一批奴仆。”
“麻烦二哥了。”
“兄弟间还这么客套，再者说，徽儿也是我弟弟，父皇平日里忙碌顾及不到，我们做兄长的总得多照看几分。”
几个兄长里面，对谢徽最好的不必说自是谢岚，其次便是谢佑，身为嫡长子，谢佑该有的担当从未少过半分，这也是让谢岚敬重的地方。
抛去那点儿因为皇叔亲自教导过太子而引起的嫉妒，谢岚对这个二哥没有丝毫不满，即便两人之间算不得有多亲近，可也不算生分，比起他与谢泽的关系可好多了。
“有没有想过给小八选个伴读？”
谢岚听到这句一愣，因自己念书时父皇并未给自己选过伴读，且除了二哥以外，其他的兄弟都不曾有过，他便没想过这个，这会儿听二哥提起来，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
徽儿一个人难免孤单了些，有个同龄的孩子陪着说说话，总会好一些。
与太子道别，离开东宫，谢岚往宫门口走去，一边想着伴读的事。
肯定得先与父皇说一声，不过这事是二哥提起的，父皇应不会反对，其次便是选谁的问题了。
谢岚不禁有些头疼，先不提会不会有哪家愿意送孩子来给小八这么一个不受宠的小皇子做伴读，就光是京城这么多的臣子，他都鲜少有认识的，还怎么选？
只得暂且将此事搁到一旁，留着让父皇二哥他们挑选便是。
已经快走到宫门口，外面停放着数十辆马车，许是都是来接那些赴宴的主子们，生怕夜黑看不见，个个打着灯笼，将宫门口照得一片亮。
“殿下！”
这还没出宫门，就听到了平安的声音，也不用谢岚去找，平安自觉迎了过来，手里面还提着灯笼：“殿下，马车就在外面。”
两人正要走，周围忽然传来“扑通”一声，似是有人摔倒，谢岚看过去，隐约瞧见是个小孩儿的模样，便接过灯笼，让平安过去将人扶了。
他自己也走过去，一照，才看清楚是那萧朗，被皇叔摸过头抱过的萧朗。
“没摔疼吧你？”
小孩儿揉了揉腿，憋住了眼泪：“没。”
谢岚又问：“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你家里人呢？”
“他们马上就过来了。”萧朗心里嘀咕，其实是自己趁表哥他们不注意，一个人跑开了。
“我问你，宴席上你老是偷看我做什么？”
“我……我才没有！”
“真的？”
“嗯！”
谢岚一笑，捏住了萧朗的脸，逼问：“小孩子可不能撒谎，快说，为什么偷看我？”
萧朗脸都烧了，他不过是在吃饭时偷偷看了这人两眼，竟然被发现了，可是这又不是自己的错，这个人才是坏人！
“你、你放开我，我表哥马上就来了！”
“那等你表哥来了我再放，在此之前，你先告诉我你看我做什么？”
“你放开我，你是坏人！你娘害死了小可怜的娘，你接近小可怜也是不怀好意！”萧朗终是没忍住，将原本想憋在肚子的话一股脑儿都说了出来。
本来谢岚也无意追问，只是看着小孩儿扑棱的样子，觉得有趣，便情不自禁多逗弄了会儿，谁知道最后却听到这种话。
一旁的平安抢在谢岚面前训斥起来：“大胆！你是哪家的孩子，殿下可不是由得你乱说的！”
谢岚摆摆手让平安闭了嘴，松开萧朗的脸，放轻声音问：“告诉我，小可怜是谁？这话你是从哪儿听来的？”
萧朗不出声，有些害怕，他是不是惹了祸？
“我记得你是镇远侯府的是吧，平安，带他上马车，去镇远侯府。”
“是。”
萧朗这下彻底慌了，他可不想让祖父祖母知道自己闯了祸，祖父常告诫自己要小心说话，小心做事，要是因为自己说错了话惹来祸事，可真是不孝。
于是只能老实交待：“我说就是了，那些话我是从两个宫女那儿偷听来的，我去找小可怜玩儿，然后就听到了她们的说话，吃饭时，我问表哥哪个是五皇子，表哥指给我看，我这才偷看你的。”
“小可怜是谁？”
“就是谢徽。”
“当时你在什么地方，谢徽在不在？”
萧朗想了想：“我也不认得那是什么地方，我跟谢徽在一起的，他让我不要把听到的告诉别人，可是他眼睛都红了。”
谢岚还想再问些什么，只已经有人来寻萧朗，他只能先让萧朗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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