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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百煞之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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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白垩兢兢业业的一路带着安澜辗转到了一处隐蔽的后门,而后便作揖转身离开。出了宫门的安澜瞧了一眼天色,嗯,似乎还挺早的。毕竟这一趟进宫之旅还是比预想中的要顺利。不过即便是早,也还是先回家吧。不然哥哥若是再寻不见自己,自己又不知该如何“出卖□□”了……
扑鼻一阵半熟悉半陌生的冷香。其实这衣香很浅,不过因为此处只有些墙灰干呛的味道,所以这香味才被鼻子还算好使的安澜注意到了。回过头,一道黑影恰好飞速消失在了不远处的转角。
“呦!这人居然不往皇宫蹿!”安澜甚至还有些欠欠的一惊呼,“倒是特立独行。”本欲抬脚离开,忽然发觉面前的景致有一丝……淡淡的熟悉。“呃,我是不是看到了……”安澜一挑眉,仰起头往高处牌匾上望去,“红雀坊?”呵呵,还真是……不解之缘啊。
可不能再被那个莫名其妙的花魁缠上了。不过……似乎感到熟悉的不只是这一个场景?……哦。妈呀!那个黑影!不就又是他吗!安澜一经反应过来,双腿便已蹄下生风的一溜烟儿冲了出去,拼了命了往黑影离开的方向追赶去。
……今日,我许安澜一定要探究到这个黑影的秘密!我要和这个黑影不死不休!
不知跟在这个黑衣人身后跑过了多少弯弯绕绕。黑衣人的步履极其矫健,一看就是个练家子,尽管安澜从来觉得自己轻功不错,眼前的黑衣人也只是个模糊的黑影,死了命的追赶,安澜也最多能保证他仍然还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
累的气喘吁吁,安澜这才恍然发觉自己已经追出许久了。而且很奇怪的却是,她如今置身于一大片遮天蔽日的丛林中。在那样繁华的街道后,有着一片丛林就已是一件怪事;且随着安澜越追越远,这丛林似乎完全没有尽头,延伸的距离,恐怕说是城东到城西都不为过。这太奇怪了!太反常了!江都城怎么可能有着这么大的一片丛林!
然而待安澜从惊恐中回过神来,才发觉一件更欲哭无泪的事情——她!跟!丢!了!我去,本来跟着那个黑衣人,哪怕不是个好人,怎么着也能找到出路吧。这现在,进退维艰啊!鬼知道自己方才一路怎么过来的!天杀的!真是命背啊!这哪怕自己就是能摸出这片林子,恐怕也早被渴死、饿死在这里了吧……话说这林子晚上会不会有野兽什么的……
“啊!小黑黑!你快回来啊!”安澜仰天嘶吼道,“快回来救救姐们儿啊!呜呜呜起码告诉我出口在哪儿啊!要么你想去杀谁,姐们儿帮你一起去杀啊嘤嘤嘤!你哪儿去了啊!”
吼是吼过了,安澜自知也起不上什么效果,还不如走一步算一步,找路去了~不过安澜没有选择往后撤。奶奶的腿滴,都害我落至如此境地了,怎么着不得看看这林子尽头有啥,不然白折腾一趟!不过这林子倒是挺好,适合用来泄愤,反正没人,自己咋瞎吵吵也没人管~所以安澜索性大声的吼起歌来,一是给自己壮胆,二是万一没跑多远的小黑听见了歌声,吐槽个一句“难听死了”,自己说不定就又能抱上大腿了……嘿嘿嘿,一举两得,划算!
“嘿说走咱就走哇!天上滴星星参北斗哇!哎诶嘿诶嘿参北斗哇!哎诶嘿诶嘿呦呦嘿呀!”
不知走了多久,面前突然出现了一斜长着的参天大树。这场不期而遇实在绝妙不已。安澜想也没想的便开始抱着粗壮的树干往上爬去,毕竟站的高看的远嘛,等站到这棵树的顶端,这小破林子的布局还不是一清二楚。
然而人生处处有惊喜,人生处处有意外。就在安澜闷着头一股脑的爬到树冠处,正欲垂眸俯瞰自己的劳动成果时——“妈呀啊啊啊啊啊啊!”
悬崖!是悬崖!是万丈悬崖!安澜吓得魂飞魄散,一把俯身紧紧抱着树干,活像一只又蠢又笨的狗熊。
“……吵。”一声冷淡到不行的低沉男声从不远处悠悠传来。
“小黑?”安澜立马来了精神。也不管底下是不是万丈深渊了,颤抖着探出头,努力朝着悬崖下面喊道,“小黑黑!你怎么跑悬崖下边儿去了啊!哎——你还活着不?”
“…………蠢。”还是那个毫无波澜的男声。
靠!!!这种高冷腹黑的男主人设不该是你的啊啊啊小黑!拿错剧本了啊啊啊小黑!“妈蛋还不看看我现在这样儿趴在树上下不来是谁害的!?哎,为何我现在趴在悬崖顶端绝望骂人……这还要从一个黑衣人说起——”
“你不该来。”这是时至现在那个“小黑”说过最长的一句话了。他似乎真的不想跟安澜这个脑残有过多的交流。
“凭什么你能来我不能来——”安澜愤愤的回头想要找到声源所在——只见那劲爽秋风中,一个玄衣少年悠悠盘腿而坐。他的面前明明就是万丈悬崖,他却是如在高山流水之间弹琴,淡雅的仿若跟他本人的气场格格不入——因为那个“小黑”,俨然便是安澜的熟人。……不仅是熟人,还是……亲人。
“许子佩!?”安澜像是只一惊一乍的尖叫鸡,“呦呵……原来是你啊我的小老弟儿!”
许子佩似乎对于安澜的话很是不满,不过这种不满显然不会显露在脸上,而是体现在了他死都不与智障交流的坚决态度上。
见他不应,心下想到总归是一家人,再怎么着他也不会对自己坐视不理。索性继续趴在树干上,瞧着许子佩飒飒的身形,“……你来这儿干什么呀?既不谋财又不害命……干嘛一直都那么鬼鬼祟祟的?还害得我哎……(布拉布拉以下省略三千字)”
眼见着安澜陷入喋喋不休,许子佩微微阖眸——
“哇啊啊啊啊啊哪儿刮来的怪风呜啊啊啊啊别吹了快把我给吹掉悬崖里边儿啦啊啊啊——”
许子佩冷哼一声,悠悠睁眼。
“呼——我是发现了,自己一个人出门儿就是会遇上些邪门儿的事情。诶——话说我刚才说到哪儿来着?”眼见安澜托起下巴开始了冥思苦想,许子佩眉头微皱正要再度阖眸——安澜却抢先一步撇嘴叹道,“哎,忘了。反正就一件事儿——好奇心害死猫。不过你还没告诉我你来这儿干嘛呢——呃,别告诉我,你只是来……”
“看风景。”许子佩说完便止了口。
WTF!多精妙的理由啊!一个人鬼鬼祟祟,努力躲开众人的视线,八百里加急跑了这么远一段儿迷宫一样的路,不为杀人,不为放火……只为了一个人来这儿看看风景!?
“……小老弟儿你是有多闲?一个破悬崖有那么好看?啧,你可别不是在搪塞你姐姐我吧?怕姐姐知道你在偷偷摸摸干啥然后回家告状?”安澜努努嘴,似乎在努力摆出一副不好欺负的凶样儿。
许子佩自认为对安澜的忍耐已仁至义尽,最后抬起一次百年不张的嘴唇,“………………瞎?”
安澜闻言皱眉,努力抬起自己的头四下张望了一番——不是身前的万丈悬崖,就是身后来时的莽莽丛林。……确实没什么看头儿啊?
“……下来再看。”许子佩一贯平静的语气中似乎已夹杂了些微微的不耐。安澜心感许子佩已经被自己烦出了许多闲话……嘿嘿嘿好有成就感啊!
安澜撅撅嘴,一副委屈巴交的模样,“……我要是能下来不早下来了?”
“……那是为何?”许子佩的底线不断在被不作不死的安澜挑拨着,只望那个又聒噪又蠢的掉渣的女人能够突然掉到悬崖下面去,这样此处的风景……就可以更好看一些了。
“方才被吓着了……腿吓软了。”安澜说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颇有些弱不禁风的闺阁小姐模样……如果闺阁小姐会爬树的话。
“……你想如何?”安澜没有想到许子佩竟会回答自己这句话,其实只是想要单纯的膈应膈应他,却未想这许子佩脾气古怪的很,这会儿倒是难得的耐心下来了……想要帮她?
突然的反套路让安澜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措辞,眼见着许子佩竟真的迈开步子向自己这方走来,安澜总觉得形势有些不大对,“你你你、你要干嘛?”
“……帮你下来。”他淡淡道。安澜正感动于他少有的良心大发,却不料下一句补充,立马给自己迎头浇了一盆凉水。不,简直是暴风雨。不,更像是雷阵雨。“以及,砍树。”
“啊啊啊啊啊不要啊弟弟大人英明神武大人有大量啊啊啊啊啊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啊啊啊啊!谋杀亲姐啊啊啊啊还是蓄意谋杀啊啊啊!”
“好说,闭嘴。”许子佩淡定答道,复而云淡风轻回到原处稳稳落座。
“切,装什么高冷人设。一个不走可爱风的弟弟不是好弟弟,一个不搞姐控人设的弟弟不是个正常的小说男配。再这样删你戏份,能耐啥!”不过这话安澜也只敢在心里说上一说。所谓脸上笑嘻嘻,内心买买提。这许子佩难不成是强迫症,有着一句话不能超过四个字的破毛病?啧,少年……你勾起了姐姐治病的欲望。下一步,咱一定得烦到让他说出五个字儿不行!嗯,弗拉格确立,往后作为至高战略目标!
见着许子佩摆明了一副不会再理会自己的亚子,安澜也不会自个儿往枪口上撞,自讨没趣。于是不声不响的从树干上小心挪到地面,穿过没几步的丛林便重返回悬崖边。
站在许子佩的不远处,安澜背着手,神情萧索道,“嗯……好吧,这儿的景色也还算可以……就是有点儿冷。”这是真的。纵使这里是风口,这寒气也太过厚重了些。跟冬天里的寒气还不一样,倒像是——安澜将眼珠子转至身侧——而后,彻底震惊石化在了原地。
!!!!!!!!!!——这是此时安澜心中唯一的想法了。
悬崖之下的远方——俨然是一座暗黑色系的超大型宫殿群!那庞大辽远的、奇迹一般的建筑群落,简直是比安澜所见过最大的宇文皇宫还要大上个好多好多好多好多倍。哦不不,这两者根本没办法放在一个级别上去比。可能将整个宇文皇宫放在这里,不过能占上一个中央殿落的大小。说这是一整个帝国都不为过了好不好!!!然而日光倾洒,这个“帝国”却似诡异一般,浑身上下透不进一丝的光亮,周身昏黑色的气息围绕,远望过去,俨然一座死城。甚至连加上几只呀呀鸣叫的乌鸦都嫌给此处带来了过多生机。
“……这宇文国里,竟还有这样一处地方?!”安澜难掩内心惊讶,转过头一脸难以置信的望向许子佩。
不过许子佩这一次是不会再嫌弃安澜一惊一乍了。初见此景,自己也是震惊到无以复加,更何况这个管不住自己情绪的安澜了呢。“准确来说,此处不能算是宇文的地界。”
眼见安澜面上的震惊之色更甚,没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的许子佩倒是有些发懵。她忽然手舞足蹈的指了指许子佩,“你你你、说话终于超过四个字儿了!”
“……”重点是这个吗大姐。
不过短暂脱线的安澜还是立马回到正事氛围里,“……那怎么会呢?难不成……有什么小国在此处建了国?”
“……并非。”许子佩回答的倒也干脆利落,“你且看那匾额。”
安澜凝神静气,仔细朝许子佩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漆黑一片的城墙外围,似乎是有一扇正门,而正门上不是很显眼的地方,赫赫然刻着三个大字——百煞门。
名字起的倒是有水平……安澜皱眉问道,“……百煞门?……那是个什么东西?”
许子佩似是看够了风景,此时的他早已悄无声息的站起了身,“知不知道,对你来说都没有分别。”而后也不带等安澜的,转身就欲离开。
生怕大腿再次不翼而飞,安澜连忙拔腿跟上,嘴里还不忘念念有词,“哎哎哎!那既是一样的,为何不告诉我呢!”
许子佩倒也利索,“我不想说。”
呵呵!我向黑恶势力低头了还不行吗!忽然,安澜感受到灵台里一阵剧烈的内力波动。……嗯?什么情况?安澜发觉不适,愣愣的回过头,不知为何,似乎觉得下面的黑气比先前更盛了一些……是错觉吗?安澜感觉百煞门的黑气在与自己体内的内力遥相呼应着……
安澜实在不能忽略掉这种奇异的现象。她一定心神,以似乎早已生疏的方式缓缓催动起体内尘封着的、有些陌生的内力,轻轻闭上眼睛,等待着那团黑气对自己的响应——
“啊!”开始便是一个女子几近绝望的尖叫声,“求你了……你就放过我吧……”
她的语气痛苦到不行,可是面前的男人却置若罔闻。“这怎么行呢……”充斥而来的是刺耳的、雄性龌,龊的低吟声。
那女子再没有了求饶,取而代之的则是持续了极长时间的断断续续的啜泣。
那个男人似是获得了极大的欢愉和满足,他张开嘶哑而又飘忽的嗓子,似是逼迫,似是告知,“……许安澜……你的整个人……都该是我的……”
那女子被折磨的,声音都是颤抖的,她缓缓启唇,似乎是在叫那男人的名字,“……江……”水工江,这个字在安澜的脑海中一闪而过,深深烙下。
后来,安澜再也听不到一丝一毫的声音了。内力波动停止了,或许也是,那两个人离开了。……许安澜?……是我吗?安澜的身形颤抖着,满脑的惊异与惶恐。
那个女子的声音是如此的痛苦,如此的绝望。好像已经经历了漫长时间的如此折磨,日复一日,永窥不见天日……无尽的黑暗与肮脏,纵使高洁如她,天真如她,似乎都难以望见一丝光明。
直击心扉的窒息感传来,安澜左右摇摆了一下,险些栽倒。……许安澜……你的整个人……都该是我的……那声音是如此的清晰,狠狠的告知着她今后的命运……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好害怕……我该……怎么办……?
转过头,许子佩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这边的异样。连头都没回,他走的依旧那样飞快,不过尚且还在安澜的视线范围之内。不管安澜如何惊恐,她还是抬脚快步跟上,毕竟她哪怕就是在此各种惊慌,对于未来仍旧起不到一丝一毫的改变。眼前也许会走不出这片丛林的困境却是真的。
驾起轻功飞速追上,又是一路尾随着穿林过海,安澜努力消解掉内心无谓的恐惧,江,只要将来与姓江的男人少些来往,不就自然可以减免祸患了……
愣神之余,已跟着许子佩走出了迷宫一样的丛林,平安回到了来时的皇宫后门旁。就好像方才的一切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因为……安澜左顾右盼了一下……许子佩这个小老弟儿又不知道死哪儿去了啊啊啊啊!搞失踪真的是他的拿手绝活儿啊是不是!
安澜正在心里恨恨的吐槽着,却突然发现——天色不对。妈呀呀呀,我老哥已经回到家里了!翻了个大车我的天哪!!!安澜也顾不上什么许子佩不许子佩了,许子衿如今才是心腹大患啊!好汉不吃眼亏,撒丫子我就跑啊啊啊啊啊!
不知压缩了多少步行的时间,安澜很快便奔回了许府门口,正欲进门,忽然心生一计。调转方向去到门前的一溜摊贩旁,找了个卖话本的小摊儿,随便拿起几本翻了一翻。
那个买书的,此时正啃食着香喷喷的包子,一脸“小爷我最牛”的表情跟旁边儿那个卖包子的谈天论地,“我跟你说啊,你可别不信!小爷我昨日夜观天象,发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异象。”
那卖包子的挖挖自己生茧了的耳朵,似乎是听腻了这个话题,“……啊……是哪儿又发洪水啦?还是哪儿又有灾星降临啦?”
“哎,非也非也!”卖书的一脸故作高深的摆摆手,“看你好像不大信的样子?切,我跟你讲,饭可以乱吃,床可以睡错,可咱的话可不能乱说啊!我为了这道诡异的天象,今早可是专门去拜访了城西那位占星先生……”
“难怪你来那么晚,敢情求仙问道去了吼!你倒底是说不说,什么异象啊,别哔哔废话!”卖包子的没好气道。
正事儿当前,卖书的也无心去管卖包子的态度,“……这异象啊,跟以往我看到过的都不同。我预计十日后那天,夜晚会有奇异的鬼魅出现,就在……咱们江都的城北那一带。”
“闹鬼?”卖包子的差点儿没笑出口水来,“……呦呵,敢情闹鬼这事儿都是你们‘占星大师’的活计啦?还让人家搞风水的咋活?……哎我看你吧……也别在这儿块卖书了,还是茶楼内块儿说书的位置适合你!”“啧,你……!”
安澜却在此时兴致冲冲的接了话茬,“十日后,城北闹鬼,当真?”
那两人见安澜插话,都一脸惊诧的上下打量了一番安澜。卖书的见她的确没有恶意,遂捋捋不存在的胡须悠悠道,“老夫看的天象哪……绝对不会有差。不过其实那鬼魅不是一般意义上的鬼……哎,小姑娘,你知道借尸还魂吗?”
安澜素来喜欢听这种怪力乱神之事,越是玄乎其玄自己就越是喜欢。闻言,立马拨浪鼓似的点了点头。那卖书的遂继续讲道,“老夫说的这种鬼魅……还不是这种借尸还魂……似乎,还用了某种更为高明的手法……”
也不知是信了没信,总之安澜突然发问道,“那,先生您若是如此身怀绝技的话,怎么不去皇宫里做御用的占星师呢?何故还滞留此处,只能与旁边这位先生高谈阔论呢?”
不料先打断安澜的却是一旁卖包子的,“哎,姑娘你话可不能这么说!虽说我这兄弟说起话来神神叨叨,可他的确所言不虚!上回他说发大水,南边儿果然就发了大水;还有一次他说星辰陨落,果然第二天岑府的老爷就死翘翘了!姑娘可以不信,可别如此暗里讽刺呀!”
“噗……”安澜却是嗤笑一声。勾勾手指,神秘兮兮道,“其实吧,我还没跟二位介绍。我吧……其实是算命的!”
“啊?!”二人齐刷刷投来诧异的目光。卖书的犹豫着问道,“所以姑娘方才是……算出了点儿什么?”
“嗯……”安澜一脸深沉,挪挪身子往两人身旁凑了凑,“其实吧,我算出来,二位彼此,即是彼此毕生之良人啊!”
“……啊!?”又是齐刷刷两道震耳欲聋的惊呼。卖包子的霎时间红了脸,却还是故作嫌弃道,“姑、姑娘,我、我发现你这人总喜欢乱说话!……我、我们两个男人……”
“切,信不信拉倒!反正我话已经说到了。”安澜从兜里掏出银两搁在卖书摊前,“银两搁这儿了,老板,我带几本儿书走。你们俩……哎!且行且珍惜吧!”说罢一甩头发,神气活现的便离开了。
跨入许府门前,听见身后人群呼喊到——“啊呀,阿娘你看那两个叔叔在搞什么呀?”“呀!小宝!快把眼睛捂上!此等腌臜之事,为娘一人承受就可以了!”“陆兄……此……便即为所谓断袖之癖吗?”“呃……光天化日!伤风败俗!……苏兄你那么看着我干嘛?!”
嘿嘿嘿……安澜贼笑着回了菡萏苑。
屁垫儿还没待坐热,门口便传来叩门声。安澜赶忙上前,推开门旁的小窗,抬眸望向许子衿。
许子衿瞧见安澜贼头贼脑探出的脑袋,“澜儿,你方才去哪儿了?整个许府都不见你。”
安澜连忙反手指了指桌上的一摞书籍,“啊,我方才就是去门口买了几本儿话本儿!想着就在门口……便自己一个人去了……我保证就在门口而已!”
许子衿侧头打量了一眼所谓“话本”,的确是许府门前的摊贩上卖的。又瞥见一旁安澜赔笑似的嘿嘿傻笑着,心下无奈。安澜又接着道,“……澜儿也就剩下这么点儿蹩脚的爱好了……哥哥就别给抹杀掉了嘛……而且,澜儿在买书的时候还顺便做了点好事儿呢!嘿嘿,澜儿做了月老,让两个有情人终成了眷属呢!”
什么乱七八糟的……许子衿轻笑着摇摇头。安澜的身子更往前探了探,“哥哥有事就进来说呗?在门外站着不冷吗?”
许子衿无奈叹道,“澜儿的闺房……哥哥不便进入。”
“诶?这有什么的呀?”安澜不满的抱怨了一声,“澜儿的房间,哥哥都不能进的话,还有谁能进呢!而且澜儿不也经常进哥哥的房间吗?这两者又没有任何区别……”
许子衿轻笑,抬手宠溺的抚了抚安澜的头,“好啦,澜儿。哥哥来这儿不过是想通知你一声,明日我们要早早起,哥哥带着你出去。”
“诶?!”幸福来得太突然,安澜一把抓住了哥哥的手,星星眼道,“哥哥是又要带澜儿出去玩吗?”
“嗯……也不能这么说……只是,”许子衿望了一眼一脸疑惑的安澜,“明日是我们江南七子聚首之日。”
安澜面上是掩不住的惊诧之色,“所以……哥哥的意思是,要带上我一起去聚会?!这……这可以吗?”
许子衿卖弄玄虚般的笑了笑,“嗯……安澜到了便会知晓了。”
“切……不说就不说……”之前还总觉得许子衿和许子佩根本不像亲兄弟,如今看来,倒还是有那么点儿微弱的相似的……呵呵呵……
“……既是话已带到,那哥哥便走了……?”许子衿离开门前,正欲离开。
鬼斧神差的,安澜忽的怔怔问道,“……哥哥……你可知……咱们附近……有谁人姓江?”
许子衿闻言显然是一愣,不知安澜为何会突然提及此事,却还是认真思索了一下道,“……澜儿问的是哪个江?”安澜不假思索道,“水工江。”不知为何,许子衿觉得安澜的声音有些发冷。复皱眉思索道,“如果是水工江的话……咱们这儿怕是没有的。毕竟江是北方大江国内的国姓。”
安澜心头猛然一撼,大江国的国姓?那为何……会出现在百煞门中?难道……这大江国……与百煞门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联系?想不明白……毕竟安澜知晓的事情还是太少。她甚至连大江国在哪儿、百煞门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又如何去妄加揣测,甚至是去逆天改命呢……
可是安澜知道,自己一定会努力……努力让那一段时间……永远不会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