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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玄衣少年 ...

  •   眼前的昏黑轮廓逐渐清晰,那人步履稳健,身形若风。而仅仅一道轮廓,却已让人震惊到移不开眼。高瘦的身形下,一张桀骜不驯而微微扬起的脸庞,随风肆意挥洒的玄色薄衫,合着高高束起并如瀑般倾斜而下的一头黑发,无不彰显着来人的高傲疏狂与卓然独立。

      安澜从未遇见过这样一个人。

      安澜不是没有遇到过充溢着少年狂气的人。只不过,随着那人的步步走近,鹰一般锐利的双眸自始至终神色危险的目视前方,他的年纪还未将他的眼睑磨的足够深邃,可那双充溢着独属于王者的傲然与深潭一般深厚的阅历与城府,只消一眼,万物皆可对他俯首称臣,他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致命气息,无需任何更为锐利的刀锋兵器在手,已让人彻底相信,这个人无法打败。

      安澜也不是没有见过高傲又狂放的人。只不过,她的眼睛正狠狠的告诫她,这个人与任何人都不一样。他的这种傲骨并非风流不羁,而是那种抵达无上强大的境界后,那种藐视一切的淡漠与冰冷。就仿若,这天地间不会有任何一样东西足够与他抗衡,也不会有任何一件东西值得他多瞧上一眼。那是一种凌驾于天地之上的强大。

      这世间居然还有这样一个人!?

      安澜就像是被摄住了浑身心魄,身子只得直直的僵硬在原处,睁大着恐惧而又震惊的眼睛愣愣的瞧着那身黑影一步步逼近、逼近……那张明明时值少年,却怀着不该有的孤寒与老成的清秀面庞不断放大、清晰……他那双神秘而又危险的眸子似乎漫不经心的微微一敛,便在正巧与呆愣在桂花树下的安澜擦肩而过之时,对上了那双被震慑到失了魂魄的清澈眼眸。

      这也是头一次安澜不是因为一个人长的帅而心跳停拍。

      这个黑衣少年的确是帅,他的面容与五官都精致到无以复加。只不过,安澜相信,每一个见到他的人,在他威仪又强大的气场下,都绝不可能再去在意他的样貌如何了。而且你知道吗,就在方才与他对视的那一刹那,安澜觉得,整个世界都暗了。

      见那人未多一言,未多一眼,安澜还是无法从方才那样奇怪的虚无与死亡的感觉中脱身出来,怔愣的扭过头,颤抖着望向少年离去的背影。未做丝毫停留,未多一个动作,那身玄衣就这样消失在了漆黑的墙角,一如来时的那般无声无息。独留下见过他的安澜呆愣在原地,一眼便睡意全无。

      回到菡萏苑的安澜身形颤抖着,目光呆滞而空洞。重重的瘫坐在床上,床板发出的笨重的“吱呀”声却丝毫不足以将安澜从震惊中叫醒。

      能以这样的身份进入许府的,安澜不需要过多思考便知道是谁——可是,是错觉吗——许子佩,为何会是这样一个人!?为何会有这样神秘又危险的气场!?许府的众人——难道都不知道吗?

      时至今日,安澜越来越相信这个许府的不简单了。许子佩这个人,绝对绝对不是个简单的货色……他到底是谁……到底都做过些什么……今日一见算是彻底刷新了安澜的认知。一个十七岁的小男孩儿罢了……呵呵,我的亲弟弟罢了……为何我竟会如此胆寒恐惧于他?呵呵呵怕弟弟这事儿岂不是太过可笑了吗?呵呵呵我方才绝对是做梦了!哈哈绝对是在白日做梦!呃……黑日做梦。一定是我出现幻觉了。否则这一切不是太过诡异了吗?哈哈一定是因为我太困了才会出现幻觉。赶紧睡觉,等明天早上再一探究竟不就行了吗……唔……呵吁……呵吁……

      一夜噩梦。

      第二天,安澜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还有两双有些淤肿的眼皮,一脸怨念的弹起了身子。不过安澜绝无心思再继续睡下,她必须立马去印证自己可怕的想法,于是迅速的起身下床,连伺候的丫鬟也没叫,一把风一般的套上衣服冲出了菡萏苑。

      待许子衿踏入中堂准备用早膳之时,却见安澜神情恍惚的呆坐在饭食旁边,也不动筷,见他来了,也好似没有看到一般愣是不吭声。

      许子衿可算是吓了一大跳,纵是素来不相信鬼神,都霎时间觉得安澜莫不是中了邪。连忙三步并做两步的奔上前,紧紧握住安澜攥的死死的拳头,抬眸担忧而温柔的望着安澜,“怎么了,澜儿?发生什么了?怎么起的这般早?”

      因为许子衿是私塾先生的缘故,他素来要比许府其他人起的早了半个时辰,所以每日清晨都会有专门的小厮为许子衿准备饭食,而后其他人正常起床后再另外围在一起用早膳。这也便是为何许子衿惊诧于安澜的突然出现,毕竟如今时值深秋,这个时辰,连天都还没有完全放亮。

      “哥哥……”似乎是察觉到了许子衿热切的呼唤,安澜神情惊恐而无辜的望向许子衿,小嘴微微的嘟着,似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许子衿见着安澜失神的模样,立马有些慌了神,将安澜的两只手攥至自己的一只大手里,另一只手连忙抚了抚安澜苍白的面色,“嗯,哥哥在这里。告诉哥哥,你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吗?”

      感觉到了安心的力量,安澜的眼里这才恢复了点生机。“……哥哥…………弟弟呢?”

      许子衿的面上先是一瞬的怔愣与困惑,“子佩?怎么忽然提他?”转而似乎是明白了些什么,神色微有严肃,轻轻皱起的眉头似乎昭示着此事的非同寻常。“……你昨夜见到他了?”

      安澜见着哥哥复杂的神色,心中的困厄更甚,陈恳的点了好几下头,而后探究般的问道许子衿,“弟弟是回来了吗?”

      许子衿的手从安澜面上垂下,迟疑了一下,转而沉默着起了身,“我去看看。”转而回身要往门外走去。安澜立刻从位置上弹起,“我也去!”这件事,安澜不去亲眼弄清楚,便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于是安澜紧紧跟着许子衿转过了一道又一道狭窄的回廊。从前从未觉得许府有多么大,实打实走过这么多弯弯折折,这才彻底相信了许家祖宗的家大业大。行至一处离门口还挺远的僻静小院处,许子衿微微抬手推了推门——“吱呀”一声,门开了。

      安澜连忙将头凑了上去——屋子里俨然空空荡荡,一个人影儿都无。安澜更加迷茫,侧头看向许子衿,却见着他眉头紧锁,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很费神思事情。他缓步推开木门,踱入了屋子,并径直踏到了床边,伸手探了探整齐床榻上的温热。

      许子衿眉头皱的更深,“没有睡过。”

      安澜似乎是默认了某种可能,神态复杂的自言自语道,“看来……还真是我出现了幻觉……?”就这样满目不解的质疑着自己,小脸儿皱的跟个苦瓜一样。

      “不,你昨晚看到的,应该确是他不错。”许子衿也没有多做停留,走至安澜的面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以示信任与安慰。“没事,他应当只是来拿了些东西便走了。”

      “……哥哥……弟弟他……是个怎么样的人啊?”安澜踟蹰着,最终还是试探着问出了口。许子衿愣了一愣,却也不愿搪塞安澜,眉头轻皱的揉了揉安澜毛茸茸的脑袋,叹道,“子佩的性格确实有些古怪和不合群。……你不要多想,反正子佩极少归家,要归也是深夜才归,不到天亮便又离开了。只要澜儿每晚乖乖睡觉,其实很少能见着你弟弟。”

      见着安澜也只得就此作罢般的点点头,听话的退出了屋子待许子衿关上,许子衿似乎是幽幽的叹了口气,温柔平静的扶上安澜的双肩,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安澜,“倒是你,一看便是昨晚没有睡好。澜儿现在最好回去好好再睡一觉。不过若是澜儿不想睡,也可以跟着哥哥到中堂吃饭,然后不管是回房还是随哥哥去私塾都随你的意。澜儿意下如何?”

      安澜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一看就是心思用在了别的地方。待回过神来,安澜连忙回答,“我……就跟哥哥一同去用膳吧!”

      许子衿愣了一下,转而微微一笑,直起身子侧身轻轻牵过安澜的手,将安澜亦步亦趋的带回了中庭。

      此时的安澜看起来才有点儿精气神,小手扒拉在桌角,盯着眼前略有些简略的早膳,又瞧瞧安静坐在一旁望着自己的哥哥,颇是有些可怜巴巴的问道,“可若是我吃了这些,哥哥该吃些什么呀?”毕竟这些饭食本就是为哥哥一个人准备的。

      “无妨。澜儿只管吃自己的便是,不用管哥哥。”许子衿笑着支起了头,似是在等着安澜乖乖吃完。

      安澜默了默,却将瓷盘轻轻往许子衿那边一推,“哥哥还要教小朋友们识字念书,澜儿只是闲人一个,还是哥哥吃了好。待会儿一起出去的时侯,哥哥带上些铜板给澜儿买根竹筒粽子了便是。”似是无意的言语间已经说出了自己的选择。

      许子衿不失无奈的笑了笑,“……小馋猫。”便也没有拒绝安澜的好意,很快便用完了早膳,收拾好了一身的装束准备出门。

      安澜已在门口等他。许子衿快步上前,却是拿出了一身薄薄的斗篷披在了安澜身上,“今天风大,你穿的过于单薄。这件斗篷很轻便,澜儿一定穿在身上,可不许给哥哥生病了。”

      低头看着许子衿认真的在她喉间系着蝴蝶结,心头微动,只是今日心事过多,便也只是“嗯”了一声。许子衿知道安澜不愿说话,便也没有过多为难。领着澜儿出了府,便真的一路带安澜找了个卖竹筒粽子的小贩,如约给安澜买了根竹筒粽子。

      见着安澜像只乖顺的小兔子一般啃吃着白花花的粽子,许子衿温柔的笑笑,正打算领着安澜继续往私塾的方向走——不料牵了牵,安澜却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许子衿不仅疑惑的回眸望向安澜——

      “哥哥,我便不跟你去私塾了。我这副样子,也怕吓着了孩子们。哥哥快去吧,我便在外面随便逛逛。”安澜摆摆手以示告别。

      许子衿自是不可能放心,转过身子,一脸担忧道,“这怎么行。澜儿一个人在街上,让哥哥怎么可能放心?早知道你是想逛街,就把你崔哥哥叫起来陪你了。”

      安澜连忙摆摆头,真怕他一个冲动真回去叫崔皖北来了,“不用哥哥。澜儿只是在许府门前的街巷上随便转转,不会走远,也不会逛太久。兴许哥哥从私塾回到家里,便发现澜儿已经乖乖在家中坐着了。”

      许子衿闻言有些犹疑,但见安澜神色平静真诚,也相信安澜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不会在外边儿乱闹,良久的思虑后,只得微微妥协道,“那安澜便在外面乖乖的。这些铜板给你,你自己看到什么好吃的尽管买。……这几块碎银也带在身上吧,想买什么都不必吝惜钱。”许子衿望着安澜,眼底是操不完的心,“答应哥哥,只是在许府门前逛逛。累了就马上回府,千万不要在外面过多停留。……还有澜儿若是想去哪儿玩儿,一定要等着哥哥带你去。若是等不到哥哥,也一定回府叫崔哥哥一道陪着你……”

      “好啦,哥哥。”安澜笑着打断,“不要啰啰嗦嗦的跟个小媳妇似的啦。澜儿会很小心的,保证不会有什么事情的。哥哥快走吧,耽误了授课的时辰就不好了。”

      许子衿闻言也只得止住了嘱咐,最后神色担忧的望了安澜一眼,轻叹口气,“那澜儿一定小心。”复而转过身子快步离开了街道。

      送走了许子衿,安澜便似下定了什么决心般,没有在原地停留太久,随便拉了个路人,“您好,请问……城北怎么走?”

      城北与许府所在的城东很不一样。虽然都挺繁华,不过城东是商业和船舶交通什么的很繁华,而城北却多是朝廷重臣、达官贵人所在。甚至就连街上行人的表情服饰,整条街给人的氛围都是不一样的。

      安澜一路走一路左右张望,几乎是把朝中的几个大姓给认了一个全——直到走到一座光大门看上去就雄伟大气的宅邸门前,安澜才突然顿了顿脚步。——方府。还记得昨日才和这里的方大小姐不打不相识呢。不过她还说了让自己有空便来找她。嗯……待会儿若是还有富余时间的话,到方府做做客倒也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只不过,安澜来到城北这边儿却不是为了方府——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就不在此处浪费时间了。

      安澜凭借着一路上的打听东摸西摸,总算是一路摸到了目的地。抬头遥望了一下头顶巨大的匾额——“红雀坊”。没错,正是安澜要找之地。烟花之地。

      不愿多费时间,安澜抬步正要迈进。稍作思忖了一下,变换了方向却又朝门口的摊贩处走去。

      “师傅,这个面纱怎么卖?”安澜随意取过一层薄薄的白色面纱,便向面前的小贩问道。“姑娘挑的这件质量好,要十五两呢,姑娘看……”安澜也不多废话,随意扔下些碎银便道,“这些够了吗?”小贩接了碎银,还颇是认真的数了数,“姑娘,多了一些,您稍等,我……”安澜摆手离去,“不必了,这些钱你留着,有人来问我,千万别说出来便是了。”小贩不明所以,不过受人之惠忠人之事,便也懵懵的收了碎银没再过多纠缠。

      戴好面纱的安澜这才觉得比较妥当,定了定心神,抬步一脸正直的踏入了红雀坊。

      迎面便是一大股香甜的脂粉味儿。安澜尽量按捺住自己不适的反应,静静的等待老鸨来到自己身边。幸亏这大清早的,人还不是太多,老鸨见着安澜一介柔柔弱弱的姑娘家到来,毕竟是在闲着,便也袅袅婷婷的扭身上前,“……这位姑娘……咱们这儿红雀坊没有男倌生意呢……姑娘这是要?”

      “我来找人。”安澜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既真诚又有威信力。

      “呃……这里来来往往的恩客这么多,除了一些常客和一些身份贵重的老爷,芬娘也不知这人都是谁家的啊……姑娘且说说要找的是何人?”

      “我要找……”安澜警觉的一顿,随后莞尔笑道,“……芬娘可见过一位身着玄衣的年轻公子?”

      芬娘轻轻皱起了那对勾人心魄的秋波眉,甚是有些我见犹怜的意味,“姑娘说的玄衣公子,芬娘每日都是见多了,那么多的玄衣公子,实在不知姑娘到底说的哪位啊……”

      忽的,一阵幽幽的冷香施施然飘入鼻端,只听的一声清冷又不失妩媚的温柔女声传来,“妈妈。”

      老鸨见着来人,慈蔼的目光瞬间溢上眉梢,“呦,这不是咱们霓凉姑娘吗?怎的到这儿来了啊?”

      安澜扭头,正对上一双含情轻笑的凤眼。来者也着着一层浅紫色的面纱,虽是遮住了大半张的脸,依然能从她美丽勾人的眸子中窥见其惊为天人的样貌。不过风尘女子大抵如此吧,且安澜今日本就心事重重,倒也没有对这位“霓凉姑娘”过于在意。“妈妈,这位姑娘,”却见她忽的轻轻挽过安澜的手,“便交给霓凉吧。”

      “啊?!”老鸨和安澜纷纷被此话震惊到。是老鸨抢先开口,“霓凉,你如今是花魁,身价今非昔比,不是什么客人都能让你来伺候的……”

      安澜也忙着拒绝,便也没在乎老鸨的失礼之言,“是啊霓凉姑娘……我也是个女儿家,我、我不是嫖客……”

      霓凉却抬臂浅浅一笑,似乎根本没把两人的疯狂劝阻放在心上,“无妨,妈妈。这位姑娘合霓凉眼缘……”又望向安澜,“姑娘,来我们这红雀坊的,也未必都是嫖客……姑娘不必拘谨,且随霓凉一同上楼言谈。”

      眼见着老鸨算是默认了,霓裳姑娘正柔柔的牵引着安澜上楼,安澜算是彻底慌乱了,“霓……霓凉姑娘!”见霓凉回头望自己,“小女本只是来找人的。如今人未找到,小女最好尽早回家,恐怕没有闲情逸致陪姑娘……呃……谈天说地了!而且小女身上也未带多少银两,就……就此告辞吧!”

      见霓凉未再拉着自己,安澜连忙不知行了个什么礼,转头便要逃走。天哪,造了什么孽啊,居然逛个窑子都能惹上花魁娘子……不妨却听见身后凉凉一句,“姑娘且慢。”

      安澜身形一颤,步伐一乱,险些便要从台阶上栽倒。一条紫色的纱幔飞速袭来,愣是将安澜“挽狂澜于既倒”。这一下子,安澜更是不好意思逃走,只得尴尴尬尬的转过身子,“霓凉姑娘好身手。多谢姑娘了……”

      霓凉倒也是个善解人意的主儿,知道安澜为难,便也开门见山道,“方才我也听见了,姑娘要找的是个身着玄衣的年轻公子。恕霓凉冒昧的问一句……姑娘是何人?霓凉没有任何用意,答不答全凭姑娘的意愿。”

      说是全凭安澜的意愿,其实不就是让她自报家门吗!毕竟人家霓凉姑娘方才也算是救了自己一命,连个名字都不肯告诉人家,实在是太过小家子气了……不过安澜知道自己不能为这些所纠结……安澜懂得很多事情,是大家都以为安澜不懂的……“方才霓凉姑娘的救命之恩,小女感怀在心。他日定会好好感谢姑娘。……只是想来小女要找的人不在此处,小女便没有必要多做停留了……还望姑娘不要介意,实在家中父母担忧……”

      霓凉见套不住话,忽的又上前两步,“姑娘不必与我客气。不愿透露姓名,霓凉自是能够理解……毕竟此处烟花之地,对名声的确不好……不妨姑娘将姓氏告知,霓凉便知……那人是不是姑娘要找之人了?”

      安澜轻叹口气,转头望了望红雀坊大门的方向。此时的客人已是多了一些,芬娘已有些一一招待不过来了。“嗯……霓凉姑娘既是如此之说……小女也不好再推辞了……小女的姓氏便是……”见着芬娘被一个衣着华贵、肥头大耳的老爷缠上,安澜邪魅一笑,“小女姓宇文!”撂下这句话之后,便一溜烟挤进了人潮,转而消失不见。

      “呼……呼……太惊险了……”安澜闪身进入红雀坊旁边的深巷中,一脸轻松的顺了顺气。幸亏自己还戴了点儿防护措施……差一点儿就要被人给认出来了。“呵呵,还想套路我?老娘就是不告诉你我是谁!哎不过我刚才为毛要说我姓宇文……宇文一个国姓……傻子都知道我在蒙人……哎希望尹亦知道了不要打我……哎不对啊,我将来确实可以说是宇文许氏啊?……等等我在说什么。啊呸!我胡说的我胡说的……”

      不过,这一遭也不算完全白来。许子佩的确在这里,而且还和这个叫霓凉的花魁关系不一般……不过就凭昨日的印象,怎么着也不觉得许子佩会是那种……风流靡乱、醉梦红尘之人啊……难道这间小小的红雀坊,另有玄机?哼,下次一定要打扮成男子再来打听消息。这个小破窑子,居然连个男倌都没有……差评!

      然而正当安澜天马行空的乱想之际,深巷另一头传来了些不同寻常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安澜反应快,不敢打草惊蛇的出声询问,迅速转头,视线捕捉到的只剩一抹黑色的衣角。

      安澜咬咬牙,也飞速追上。那人动作很快,说不定还是个会轻功的。安澜追了几步却停了下来。安澜此时正站在一处拐角处,离繁闹的街头还不算太远。那个人也许是许子佩,而且安澜觉着,那人还十有八九就是许子佩……可万一不是他呢?万一……万一是来……杀自己的呢?这道巷子很窄,很长,很多弯弯折折。这样的地方太适合杀人了。如果真是那百分之一二十的可能,此刻,那刺客也许就躲在左边或者右边的墙角,只等着自己冒失冲出去而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人灭口吧……安澜的确想要追寻真相。可是,安澜深知自己不能冒这样的险。

      安澜一步步的后退,眼前似乎浮现出了自己被刺杀后,那些人悲痛欲绝的脸……尹亦的,哥哥的……安澜不想看见这样的场景。安澜答应了尹亦要好好照顾自己,答应了哥哥要乖乖的……安澜有那么多的牵挂,那么多的重要的人。安澜不能图自己畅快,不能冒这个险。想到这里,安澜的心似乎更坚定了一些,转过身,飞一般的跑出了深巷。至于真相……可以以后再来嘛。

      而现在要做的就是赶快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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