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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阴谋初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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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呜……”一觉醒来,突觉怀里多了个人儿……“尹亦?!你、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尹亦也睁开了雾蒙蒙的眼睛,小宠物似的在安澜脖颈处蹭蹭道,“昨晚……啊不,准确来说应该是今早,批完奏折,就过来了……”
“你不用上早朝?”安澜正欲起身,却又被尹亦一把拉回了怀里。
尹亦像是没骨头似的软绵绵道,“不用,所以就来陪陪你……不要那么早起嘛,我好几天都没有抱过你睡觉了。”
安澜挣扎不过,只好乖乖躺倒在尹亦的怀里。若是换做以前,安澜或许还有心思同尹亦打闹;只是如今,压在脑海里的事情越来越多,紧迫的形势根本容不得安澜任何风花雪月……
“安澜有心事呢。”尹亦忽而抚了抚安澜的眉眼,“你知道吗?你的眼睛藏不住事。”
安澜看了看身旁神色认真的尹亦——没有威压,没有逼问……这一回的尹亦似乎平静了许多,“安澜想不想告诉我都没有关系。我想要更加相信安澜一些……也希望安澜能够更加相信我。”
相信他?尹亦的话没头没脑的,安澜听不懂,却也知道尹亦没有在玩笑。什么叫希望我相信他?
安澜忽而注意到了院子里林洛杰的身影。看来他是查探好消息回来了……
“啊,尹亦……最近政务这么繁忙,你真的不用去御书房批阅奏折吗?”安澜挣扎着又要起身。
尹亦也没拦着,跟着安澜起了身道,“又要撵我走?安澜,怎么每次我要来陪你,你都撵我去御书房?对,就是从你出宫那回开始……”
安澜莫名心虚笑道,“啊,没有……你看,人家王大学士都因为政务繁忙,不得不在皇宫找长期饭票;你一个大王,好意思放着臣子在那儿呕心沥血自己休息?”
尹亦笑着刮了刮安澜的鼻梁,但安澜能够感觉到他并不开心,“别在为夫面前大道理一箩筐……我可不想看到你对着我伶牙俐齿。好啦,你要我去,我去就是啦,确实不能放着王钦安一个人。”
尹亦从床上下来,简单整理了一下衣物。
安澜也坐在床沿,正欲穿上鞋……尹亦忽而回过身来,凑到安澜面前低声道,“安澜,说一遍爱我,我就离开。”
咦……肉麻死了这个男人。知道他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安澜立马伸出手比爱心道,“爱你哦~”
“吧唧”一个吻过来,安澜被亲的晕头转向的。反倒是尹亦,笑的开怀离开道,“晚上再来陪你!”
安澜半是无奈的叹口气……哎,算了,反正晚上也没什么安排,就勉强让他陪陪吧。
………………
“两件事情都查清楚了?”安澜拉着林洛杰一路去了他的住处,那里偏僻,不用担心隔墙有耳,“不得不佩服一下你的探查速度。”
林洛杰倒是没有过多情绪,“还好。安澜姑娘想要先听哪一件?”
安澜贼兮兮的关好门窗,兴奋的搓搓小手道,“嗯……先听些八卦的吧!”
林洛杰了然的点点头,“我去到大江国打听了一下。江王后在嫁给大王以前,有一个陪伴了很久的青梅竹马,叫文未晏。据说,两人互有好感,但自从大江国决定派江王后和亲,两人便再无了联系。文未晏本就是个穷酸秀才,江王后离开大江国后,据说是隐居到了山里,断绝了一切世俗来往,不知近况。”
安澜仿佛get到了亮点,一个响指惊叹道,“怪不得!这样的话,一切都解释的通了!原来姜无迟的本名叫做文未晏……怪不得那天晚上江王后要对着姜无迟叫‘阿晏’;还有,你看啊,文未晏,姜无迟……未晏,无迟……晏字本身就有迟的意思,这么一想,是不是天大的巧合?!”
林洛杰垂着眸子,似乎也陷入了沉思。
安澜似是被人打通了任督二脉,突然茅塞顿开的滔滔不绝道,“啊——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怪不得姜无迟会出现在大江国……那儿可不就是山上吗?那文未晏断绝世俗来往、不知近况……原是藏在宇文国陪伴心上人啊!啊,也怪不得当时姜无迟害怕我把他出现在大江国的事儿捅出去,还要杀人灭口来着——原来是在保护江王后!”啊……似乎这么一想下来,什么都想明白了。难怪王后捉奸的时候他会“好心”帮助安澜,原是不想要心上人误会!
啧啧啧,姜无迟我错怪你了!原来你也是个痴情小伙儿啊!天哪,这一对儿也忒甜了,都够我嗑上好几天了嘿嘿嘿!身不由己和亲王女×深情守护高冷国师……啊啊啊啊啊啊这也太上头了叭!!!
对对对,这么一想,姜无迟对江千菁也太宠了叭!就拿他昨晚的态度来说事儿,对江千菁什么……“你放心”、“无论如何定会带你回到大江”……这霸道又温柔的语气不知道有多宠!再看看他对我……脾气又硬又臭、还拿剑砍我……这双标的……也太美好了吧啊啊啊啊啊!这样一个对其他女人冷冰冰恶狠狠、唯独对心上人千般温柔万般宠的男人,谁不爱啊啊啊啊!!!齁的我原地去世!
眼见着安澜沉浸在自己“玄妙”的情绪里出不来,一边鸡叫一边流着哈喇子傻笑,林洛杰实在是看不下去的叫了安澜一声,“……安澜姑娘?”
安澜立马回过神来,“不好意思,这些乱七八糟的容后再想……先说说另一件事吧。啊不!那个什么——那个什么!江王后和姜国师的事情,你、你没在外边儿乱说吧?!”
林洛杰认真的摇了摇头道,“没有。”
安澜后怕的拍拍胸脯叹道,“啊……那就好,那就好。千万不敢同旁人提起这事儿!妈呀呀,我的小命还捏在那俩人手里呢!”
林洛杰默了默,不无担忧的盯了盯安澜,“……以后还是离姜国师远一点儿吧。他那个人,一看就很危险。”
安澜点头如捣蒜,“明白明白。他不犯我,我不犯他。况且他似乎挺讨厌我的,见到我也会避开。嗯,而且我也和他说明了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林洛杰点点头,“那属下接着说另一件事了。我去问了问太后宫里的一个端茶丫鬟。据她描述,姑娘遇刺当晚,巡逻官兵第一时间就赶到了瑞祥宫,通知了姑娘的遇刺消息,并嘱咐太后小心。”
安澜秀眉微蹙。她猜到了,她要是没猜到也不会派林洛杰去查探;只是当真相残忍地撕开,安澜还是觉得眼前一阵恍惚——原来,太后从那么早的时候,就开始对她动手了。
安澜想到了遇刺次日太后的“暖心慰问”,想到了那句如今看来漏洞百出的“听闻昨夜宫里面闹了刺客,便来看看你,你这里没事儿吧?”……安澜只觉得一阵背脊发凉。
可是……为什么呢?安澜清楚,如若太后只是单纯的讨厌她、不想让她高攀自家王儿,她完全不必如此做事。她这样做,一定另有原因……
安澜用手腕儿托举着下巴,忽而没头没尾的冒出句,“诶。你觉得……太后的秘密……她身边儿那个小太监能知道多少?”
林洛杰一愣,思索了半晌,心下一惊,“安澜姑娘的意思是……”
安澜点点头,垂眸将藏在衣袖中的某物件拿出,仔仔细细展开在了手心里面。
——正是那块儿堇雪尸体手里的布料。
安澜眸中似有狠厉闪过,“想办法,把他下到天牢里面。而后把我们的人安插进去审问。”
林洛杰顿了顿,盯着那块儿衣料盯了半晌,终是若有所思的摇摇头道,“……此计恐行不通。”
“为什么?!”安澜眉间似有不解,“混个人进审问官吏里不算难事。”
林洛杰俊眉紧蹙,“太后恐怕不会轻易让他下狱。”
安澜也秀眉紧蹙,“哪怕大王出面也不行?!”
林洛杰仍是摇摇头,“安澜姑娘,你需要冷静。”他垂眸思索了一会儿,“其实……属下在查探姑娘昨夜交代的事情时,还意外发现了……”耳根处似乎攀爬上了一抹诡异的嫩红,语气也不尴不尬道,“太后和那太监……咳。”
安澜如遭雷劈,一波接着一波的大瓜都快把她给生生撑死了——连忙尔康手以防污染耳道,“好了不用说了我知道了……”
林洛杰点点头,“所以既是没有十足的把握,还是暂时不宜与太后撕破脸皮。”
安澜一脸“你放心”叹道,“这点儿道理我懂。太后这样做的原因……其实想想也不碍事儿,只要知道了太后的目的——”
不对,总还有哪里不太对。
似乎缺少了关键的一点。
………………
“如何?”见到叶晟匆匆赶到,姜无迟从窗前离开,缓缓走至长桌前坐下。
叶晟难掩惊讶神色,“瑞祥宫……瑞祥宫里,藏了人!”
姜无迟若有若无的冷笑了一声,“倒是有趣了。”
叶晟颇有些激动道,“这下,公子哪怕什么都不做,也可以坐享渔翁之利了!”
没错,无论太后成功与否——宇文冉,必败无疑。
姜无迟未再发话,指尖轻轻敲打着长桌上的纸——纸面上,赫然写着一个漂亮的“晅”字。
“再观察些时日。待到其中一方差不多掌控局势了……我们便可以离开了。”
说罢,姜无迟站起身子,转身朝外走去……
纸面上,方才被他的手盖住的两个字,如今也是显现在了世人面前——
宇、文、晅。
(《先王扼要》记载:先王宇文锦在位六年,荣妃得子,王大喜,赐名——宇文晅。)
………………
“怎么这么突然?”林洛杰和安澜并肩走在去往军营的路上,转眸疑惑问道。
“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了。”安澜抿抿嘴巴,“下午好不容易清闲——有些事情,不赶紧去做,总有一种……以后怕是没有机会了的感觉。”
林洛杰在意侧目,“安澜姑娘不必忧心,无论如何,属下愿与姑娘患难与共。”
安澜瞥了一眼林洛杰,倒是颇为宽慰的笑了笑,“有你这份心意就好。只不过,这世上……总有些地方,是你去不到的吧。”
林洛杰不明白安澜的意思,却总感觉,安澜似乎知道些什么……什么有关与未来。
不知不觉便抵达了地方。入目是一株参天古木,树干并非寻常的棕,而是苍绿,仿若历经千百年沧桑依旧生生不息,甚至泛着星星点点的荧光。
安澜从未见过这样的巨物,这种“天地浩大、自身渺小”的震撼感,甚至来的比宇文皇宫、百煞门要更为强烈,或许是因为眼前的古木是活物吧……竟是让观赏者油然而生出一种跨越年岁的敬意。
“真的……真的会有这么神奇的树……”安澜无法用言语描摹出自己的感受,只能这么喃喃着,静静欣赏着这叹为观止的存在。
林洛杰似乎是笑了,“我就知道,你也能看见它。”
安澜闻罢,一知半解道,“什么意思……难道……?”
林洛杰看着安澜点了点头,“虽然很难以置信——但是,的确只有我们能看到它的存在。”
安澜是相信的,尽管她很惊异。“呼……我很早就知道,有些事情,根本就是常理所解释不通的。”抬起步子向着树干走去,“或许冥冥之中,这株古木想要将你我二人联系到一起……”
忽而转身,面朝林洛杰坚定道,“你我二人,势必有着一些奇妙的关系……在我们共同失去的那一段记忆里。”
林洛杰轻呼一口气,缓缓走至安澜身旁,“……我也是这样以为。”
两人相视一笑。林洛杰轻轻朝着安澜伸手道,“走吧,我带你上去。去看看我的‘秘密基地’。”
安澜笑了笑,“林洛杰,其实……我有件事情瞒了你。之前一直担心你是大王的人,所以对你有所遮掩,其实,我有内力、会武功。”
林洛杰的手微微一顿,似乎是在重新洗刷自己的想法。安澜笑了笑,趁着林洛杰分神的工夫,牵起他的手一溜烟儿飞往了云端。
林洛杰所说的“秘密基地”,是由古木顶端的树枝儿盘虬聚拢而成;其内大而宽敞,虽是幽暗,并无阴森,相反的,透着一股静谧而心安的魅力。
安澜轻笑道,“也多亏有了你,现在,我更加想要找回我丢失的记忆了。”
林洛杰呆愣愣的盯着安澜眸子里的火光,半晌都忘记了言语。
“啊……坐。”安澜反客为主似的牵着林洛杰在某处光亮地方席地而坐,“从前的我,其实一直在逃避着……尽管我忘记了一切,但冥冥之中总感觉,那段遗失的记忆里面,痛苦要比美好多。所以即使我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忘记了很多很多很重要的人和事情……也并不迫切地想要找回。”
安澜自顾自的说着,却是在此处顿了一顿,冲着林洛杰微微一笑,“所以,有了你在身边,我们一起努力找回那段……可能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记忆;这样的同行,会让我充满了勇气和力量。”
林洛杰怔怔的望着安澜。这是他头一回看到安澜如此坚定而又信心满满的样子——感觉……真的很不错呢。他沉默着点了点头,这让安澜更加笑靥如花。
“嗯!那么现在来交换一下情报……”安澜兴奋的搓搓小手思索道,“虽然以下都是我的猜测,没有实际考证,但是,可信度还是很高的——我们……大概是南宫国的人;我似乎来自于某种江湖组织……和皇室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转眸却瞧见林洛杰略显复杂的眸光,“嗯?在想什么?这些都是关于我的情报,因为线索实在太少……也就只能推测出个大概了。你呢?说不定说说你的,我还能够找到什么共通点。”
林洛杰摇摇头,“我不知道能不能算得上是情报……其实,我常常会做梦。梦里,我常常能看到一个人……他会在纸上写下‘不破楼兰终不还’,而后一遍遍的教我念……在之后,我的梦里又常常出现兵戈铁马、烽火狼烟……不过最后的最后,总会定格于我的死亡,而后,梦醒。”
安澜怔怔的听着,好半晌没能够说出话来。“啊……那个人?那个人是你的……?”
林洛杰似是从回忆里挣出,却仍旧是摇头道,“我不知道……但那个人给我的感觉很亲切,像是……我的亲人吧。”
安澜点点头,很久很久都没有再说话。
直到林洛杰在意侧目,才看到安澜正垂着眸子,仔细打量着手里握着的竹箫。
“怎么了?”林洛杰不禁问了出声。
安澜没有抬头,只问道,“林洛杰,你……会吹箫吗?”
林洛杰眨眨眼睛,“会一点儿吧。”
安澜忽而抬头,似是想通了什么事情,“林洛杰,这支竹箫……我想要送给你。”
林洛杰一愣,不知为何安澜突然做出如此决定。“这支竹箫……倘若我没记错的话,似乎一直都携带在你的身上的吧?”
安澜点点头,却是一把将竹箫塞进了林洛杰的手里,“我虽是保存者,却并非所有者。我想了很多……但最终觉着,它的主人,应当是你没错。”
林洛杰一时哑然,也垂眸细细打量了起来。
安澜看着林洛杰的指尖缓缓拂过刻字的位置,“你好好看看……看看能不能,想起些什么?”
林洛杰不知听没听到安澜的提醒,只是口中念念有词的喃喃着,“林归箫……竹……归……竹林……归竹林……”
安澜不知道林洛杰在说什么,只能看到他握着竹箫的手越来越紧、越来越紧……念叨到最后,他的身子甚至开始不可抑制的颤抖了起来。
安澜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抚了抚林洛杰的背脊,“你……你要是难受……不用逼着自己去想的……我们时间还长,总归是能想起来的……”
林洛杰努力克制下情绪,“谢谢你,安澜姑娘……谢谢你鼓励我回忆过去;还有,谢谢你把林归箫,交到了我的手上……它对我,很重要。”
安澜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啊……这也没什么好谢的……举手之劳而已。况且,我也希望你……能够找回你真正的人生。”
………………
是夜,国师府。姜无迟正欲收拾床铺睡觉,身后却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了一个人……
姜无迟俊眉微蹙,正欲转身袭击——
“许安澜?!”连忙又收了内力,目露惊疑道,“你怎么在这里?”
谁料,安澜倩倩一笑,“自是来找国师大人的。”
“找我?”姜无迟闻言一愣,转而却是冷笑一声,“许安澜,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三更半夜,不在皇宫好好呆着,来找我?”
安澜却是不在意似的,眉眼间笑意未散,“不可以吗?”
姜无迟本不欲多做搭理,听到她这般“别有深意”的话,动作一滞,眉头皱得更深了些,三两步逼近安澜,眸间是赤果果的试探。
在看到安澜纹丝不动、甚至眉眼间笑意愈深时,姜无迟怔住了。原本平静无波的心绪乱了几拍,笑容却仍旧冷冷的、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嘲讽,“许安澜……你再说一遍——为什么在这里?”
“来找国师大人。”安澜却是毫不犹豫的重复道。
“……”姜无迟笑声里的讽刺愈甚。却是更加逼近了几步,直至将安澜小小的身板儿完全没入自己的阴影里,意味不明的沉声命令道,“……再说。”
安澜银铃般的轻笑着,诱人的红唇在姜无迟不过几寸的距离里微微张合,“想国师大人了呢。”
“……呵。”姜无迟的笑容愈发冷硬,缓缓直起身子居高临下的睨着安澜,“……放荡。”
安澜自知姜无迟最是厌恶这样的女人,倩倩一笑正欲退下——
猝然被揽过腰肢,狠狠砸在了床上!!!
紧接着就是压下身来的姜无迟。
“既是亲自送到床前了,今夜就别妄想下我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