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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撞破幽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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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谁来了?”院儿中的安澜远远便听见门口的骚动,还未等窦小筱过去查看,守门小厮便已匆匆赶来通报。
“贵妃娘娘,来者自称是一名叫做堇雪的丫鬟……她身上并未佩戴令牌,不知是哪个宫的,只说是有急事想要见娘娘一面。还说……还说娘娘一定会见她的。”
安澜秀眉微挑,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朝窦小筱扬了扬下巴,“小筱,你去吧。让她把要说的话……由你转达给我。”
“啊?”窦小筱面上犹疑,“小姐你不亲自去一趟吗?那堇雪姑娘明显是有话想对小姐说啊?”
安澜摇摇头,“我对堇雪堇月两姐妹的事儿没有一点儿兴趣。她爱说就说、不爱说就不说……我可不想卷进那么多的是非里。”所以咯,借此表明一下态度咯。
“好吧。”窦小筱大致明白了小姐的意思,三两步便小跑到了门口。
隔了一小段儿时间,窦小筱回来报备道,“堇雪姑娘的意思是……堇月姑娘恐怕是发现了什么,昨晚便没有再去和那人幽会了……”面露纠结之色,“而后……那堇雪姑娘似乎是还想说些什么,纠结了半天,最后也就是那么一句话就走了。”
安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啊……恐怕是堇月发现堇雪在暗搓搓的跟踪她了。呵,倒是省事,今晚都不用我们对堇雪动手,堇月就会替我们解决麻烦了……不过多一份保险总归没错。不管怎样,我今晚肯定是要跟去看看的。我已经差不多把跟踪的线路摸清了,嗯……被发现的可能性很低,所以,放心。”
窦小筱嘟嘟嘴,似是仍有不解,“小姐……你为什么对这件事这么上心啊……?甚至不惜要冒着这样的风险……”
安澜摸摸下巴,“小筱……你觉着,就是三天前我被暗算到国师府的事儿。那个背后之人的目的——只是单纯的要我身败名裂吗?”
窦小筱一下子被问住了,原本她的确是这么以为的,但既是小姐这么说了……“难道、难道……”
安澜也不自作聪明,摇摇头叹道,“我也不能确定。只是,若是单纯要我身败名裂,不至于挑最困难的姜国师下手……随便搞点儿手脚就够我招架了。我只是觉着……尹亦好像要有什么大麻烦了……总之,今晚我去看看,也许就能够找到答案了。”
窦小筱讷讷的点着头,也不知是懂了还是没懂。
………………
当晚。按照原计划,安澜和林洛杰首先潜伏在王后宫中堇雪堇月两姐妹寝房外的屋顶上。
“怎么样……两人还在睡着吗?”安澜悄声问道。按照堇雪的描述,堇月的活动时间应该是子时末、丑时初那会儿,所以如今的时刻是子时中,两人应该都还在做样子睡觉。
安澜抬首望了望乌漆麻黑的夜色,又望了望寂静无声的各处宫殿……以及御书房,确定了尹亦还在那里批阅奏折。
“糟了……”林洛杰不解的抽气声传入耳畔。安澜连忙看向他,却听他道,“两人都不在寝房……”
安澜也是一脸惊诧,“难道今夜提前了幽会时间?”
“……”林洛杰若有所思的皱紧眉头,一时间也得不出个什么结论。
安澜正要抓紧离开,却又听得林洛杰疑惑道,“你看地上。”安澜顺着林洛杰手指的方向望去,“你看那些石头摆放的朝向。”
果不其然,寝房前被烛火照亮的一方空地——其上赫然摆放着几块儿石头,无一例外的指向南方。
“你的意思是……这是堇雪姑娘给我们留下的暗号?你之前来这里的时候有看到过这个吗?”
林洛杰面露纠结的摇摇头,“我也不知。我那时没有留意过寝房外的布置。”
之所以如此纠结,是因为堇月先前幽会的地方,正巧就是与南方相对的北方。
安澜秀眉微蹙,“要不然这样……咱俩分头行动,你去南方,我去北方;若是真在南方,你到时候就把幽会之人的衣着样貌描述给我,怎么样?”
林洛杰的眉头仍未舒展,他神情认真的盯着安澜,“你一人恐有危险……”
安澜却是犟驴一般的摇摇头打断了他的话,“既然没有异议,那就这样吧,别再耽误时间了……我会平安的,你也是。”说罢便消失在了无垠夜色中。
………………
安澜一路上小心翼翼的、确定了监察位置附近没有什么闲杂人等。至于安澜选择的监察位置——是一座假山后面。虽说离着幽会位置有一大段距离,恐怕很难听清楚他们的谈话内容,但……安全第一嘛,人该怂的时候还是得怂;而且这座假山紧挨着大路,逃起命来也比较方便。
“阿焱……”入耳先是女子楚楚可怜的轻唤。
我去!这这这……这似乎是幽会小情人???嘶……带劲儿,真带劲儿,我突然有点儿小兴奋肿么破!
就是这声音……有点儿耳熟?应该是错觉吧……我又没跟堇月说过话。
女子的声音略带哭腔,真可谓我见犹怜,“我既已嫁人……你大可不必如此。”
啧啧啧……更带劲儿了这剧情发展!!!这女子是要背着丈夫偷情?这两人是在商量着私奔?
就是这声音吧……好像是真的耳熟?真的刚在哪里听过……这么好听的声音……不对,这声音好像是、好像是……!
王!!!后!!!……江!千!菁!
安澜顿时觉得五雷轰顶,被迫吃了个大瓜……
王后怎么会在这里?王后在跟谁说话?……不对,不对,堇月他们不在这里,监察错了……但是,我好像不小心监察到了一个更要命的秘密……
“你放心。无论如何,待到事情结束,我定会带你回到大江。”紧接着便是男人的安慰声。
安澜鬼使神差般的从假山后面探出半个头,正巧目睹见了男人将手放至江千菁的背上,好不亲昵的帮她顺理着气息。
卧槽!!!安澜连忙缩回脑袋,心脏突突突突的狂跳着……那个男人……那个男人……!虽说刚才那一眼基本上没看到什么,但是……光凭那个声音!
“哇啊啊啊啊!”锋利的剑锋划过安澜的脖颈,安澜冷不防的惨叫了一声。那剑上沾染着安澜的血,在月光的反射下晃得安澜眼晕。
“是……!”那个“谁”字还没来得及吼出口,男人的剑徒然一抖,震惊道,“怎么是你?!”
安澜“嘿嘿嘿”的赔着笑脸,笑得却比哭还难看,“国……国师大人啊……好巧?”
短短一瞬,姜无迟深邃的眼眸里便闪过了千万种情绪——惊疑、警惕、犹豫、懊恼……甚至有许许多多连安澜都看不懂的复杂心绪在里面。
眼见自己的小命将要不保,安澜从没有一刻这么想要巴结好一个人。可怜兮兮的伸出爪子扒拉住姜无迟的剑身,使尽浑身解数挤出来两滴鳄鱼泪求饶道,“国师大人……小女只是偶然路过,路过……不知道您在这里,也啥都没有听见……您大人有大量,求求饶过小的呗……”
姜无迟一见着安澜用手指捏住剑锋,不知怎的就慌了心神,“嘶,你快松——!”
“嗷啊!”安澜吃痛的抽回手指,低头一看,十根儿手指头无一幸免的见了血。
“让我看——”姜无迟心头一悸,近乎本能的一下子半跪到了地上、一把抓住安澜的手掌。
安澜惊疑的眸子和姜无迟同样震惊的视线相接,指头上的血汹涌澎湃的流淌着,从安澜的手掌、带着一种诡异的魅力,缓缓攀爬上姜无迟握住她的手。
姜无迟俊眉紧蹙,却是心烦意乱的一把扔下安澜的手,冷冷的再次站直了身子。
此时的江千菁也赶到了剑拔弩张的现场,看了看蹲在地上的安澜,眼神里一时也涌起复杂。
呜……呜……呜……此天要亡我啊!本来还能装着啥也不知道……这和江千菁对上了眼儿,我再怎么装也不能装成傻子了啊!
安澜和江千菁不熟,而且说到底……两人的关系也不尴不尬;姜无迟……呜呜呜好赖也是共患难过的关系嘛……就不能看在往昔交情的份儿上,饶了她一条小命嘛……呜呜呜……
安澜的嘴巴很严的,姜无迟应该是知道的吧!啊,幸亏……幸亏当时他出现在大江国那事儿她没给他抖落出去,事到如今也算是个筹码了呜呜呜……
思及此,安澜可怜巴巴的轻捏住姜无迟的衣角,抽抽搭搭的卖惨道,“呜呜呜呜国师大哥,这天降大祸小女子着实承受不起啊……我发誓!我发誓我一定把今晚听到看到的一切全部烂到肚子里面!王后是王后,国师是国师,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呜呜呜呜!饶过我一命吧姜无迟……”
姜无迟皱眉望向安澜捏着他衣角的手。安澜心头一怵,连忙触了电似的松开爪子。可怜兮兮的在自己的衣服上把血迹擦干净,转而又捏起了他的衣角,仰起头故意卖可怜轻唤道,“姜无迟。”
姜无迟垂眸盯了盯安澜大睁着的湿漉漉的杏眼……心头更是直直升起一股难以言说的烦躁,“事情不是你想的……”
“如妹妹所见,本宫和无迟的关系。”江千菁适时的打破了氛围,在安澜面前毫无顾忌的亲昵环上了姜无迟的臂膀道,“希望也如妹妹所言,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否则……”
安澜一听到转机,连连上套儿道,“明白明白!若、若是不慎泄露出去,我许安澜提头来见!”
说罢,安澜便猴精猴精的撒丫子窜没影儿了。
江千菁秀眉微蹙,轻叹口气,缓缓放开了姜无迟的臂膀。将姜无迟望着安澜背影的、类似于黯然神伤的神情看在眼里,“你对她……动了情啊。”
那三个字在姜无迟的心里狠狠一揪,转眸,却是以一种极度警戒的眼神盯住江千菁。
江千菁却是一笑,说不上来是欣慰还是忧伤,“太明显了。……阿焱,你可知在她面前,你变得完全不像是你。”
姜无迟一愣,转眸间却是冷笑了一声,并未再多言语。
江千菁垂眸若有所思道,“……只是未想,你会对她动情。”轻笑一声,笑声间似是在嗟叹“这算个什么事儿啊”,转而神情哀伤道,“若是一个站在女人的角度,我该是帮你的……只是……”
姜无迟却是冷冷打断了她,“我与她没有任何关系。”说罢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以后也不会有任何关系。”
………………
国师府小厮寝房内。
某小厮揉揉惺忪睡眼,看着叶晟风尘仆仆赶回来准备躺下接着睡,“叶总管……这大半夜的什么事儿啊?”
叶晟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在暖融融的被窝里抖了三抖叹道,“就是公子把我叫起来,让我去抱两坛酒给他喝……”
小厮翻了个身儿朝向叶晟,“公子最近真的好生奇怪……从没见公子酗酒,怎的这大半夜的喝上了?”
叶晟摇摇头,一副不愿多管主子闲事儿的表情道,“谁知道呢,总之我抱着酒坛子进到公子寝房里的时候吧……就看到公子坐在软榻上,面前放着他那把剑,剑上有血……他就那么一直在盯着看。”
“剑上有血?”小厮困的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叶晟深深叹口气,翻了个身子以示自己要睡觉了,“反正公子身上最近的怪事儿多了去了,咱俩在这儿讨论也讨论不出来啥……啊呜。”
小厮撑着最后一丝意识附和道,“嗯……明儿个一早,说给大家伙儿听听,再叫大家伙儿一起讨论……讨论……呼……”
………………
星月园茅房外。
将将如厕完毕的安澜穿着薄薄的里衣,瑟瑟寒风中止不住的发抖。正欲弓着身子赶紧打道回府,转眸却瞥见林洛杰的寝房里亮着灯。
“嘶……可算是回来了。”安澜颤抖着牙关,冷风中仔细寻思了一下,还是决定尽快知道点儿堇月的消息。
透过烛灯映照的剪影,林洛杰正坐在房内圆桌前,垂着头不知在那儿捣鼓些什么。
见着林洛杰没睡,安澜“吱呀——”一声把门儿推开便风风火火闯入,“惊不惊喜意不意——”
最后一个“外”字尚未出口,安澜登时呆若木鸡在了原地。只因林洛杰正光着一只臂膀,眸光呆滞的盯着她——
安澜连忙“非礼勿视”的遮住眼睛,“啊——没事儿你继续,当我不存在就行!我不偷看你,随便聊聊就走——!”
“啊……”林洛杰似乎才回过神来,浅浅的笑着,也不知是尴尬还是开心。总之是轻轻拢好了衣物,起身将房门关好,“安澜姑娘可以把手放下来了。”
安澜听罢,一边儿“嘿嘿”赔着笑,一边儿稍稍打量了一眼林洛杰先前坐着的圆桌。
林洛杰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似是不敢与安澜视线相接,“啊……没有想到安澜姑娘这么晚了还会来找属下,就……也没有准备什么。不知姑娘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安澜眨眨眼睛,盯着桌上的药膏布条,“你受伤了?”转念一想逃亡伊始他被失智村民咬的两口,秀眉紧蹙道,“哎呀……最近一段时间太忙,居然把这事儿给忙忘了。罪过罪过!”说罢拉过林洛杰的手就要把他往凳子上按,“我来帮你上药!”
“啊……”林洛杰的手狠狠一抖,吓的安澜连忙松开爪子看了过去——因为安澜的突然袭击,林洛杰未来得及缠裹好布条——血肉模糊的手指就这样触目惊心的呈现在了安澜面前!
安澜如遭雷劈,下意识要凑近些看看,林洛杰却慌忙将手背至身后,末了还不忘宽慰似的笑笑,“不好意思啊,让姑娘吓着了。”
安澜忍不住“啧”了一声道,“你这手……是不是那天晚上有失智村民折返要推开棺材板了?!你是不是那时候受的伤?!怎么不告诉我呢……这种事情为什么要瞒着我呢?!”
林洛杰被安澜这气势吓了一跳,“呃……只是觉得……没有必要说出来而已……属下自小便在军营里面摸爬滚打,受过的伤不计其数,像这样的小伤……根本算不上什么的。”
安澜默了默,总归是将林洛杰拉到了凳子上坐下,自己则坐至了他的对面,“怎么会算不上什么……”若有所思的,不知在想些什么,“吃饭啊、写字啊……哪怕就是拿个东西,这都是需要手的啊……你早该告诉我的,这样的话,有人帮着你上药,总比你自己给自己上药要方便一些……”
安澜伸伸手,示意林洛杰将自己的手也伸过来。林洛杰顿了顿,却也没再拒绝,小心翼翼的、慢慢将自己的两只手放置在了桌子上。
安澜皱眉看着林洛杰的伤手,心里七上八下很是过意不去,伸手沾了沾盒子里的药粉,转眸小心翼翼的涂抹在林洛杰的伤口上。
林洛杰看着面前极度严肃的安澜,“噗嗤”一声便笑了出来,“不用这么小心的。随便抹抹,把伤口覆盖住了就行了。”
安澜惊的下巴都要掉了,看了看林洛杰惨不忍睹到无从下手的手,“你、你都不疼的?!”
林洛杰笑着摇摇头,“也疼……不过早就习惯了。军营里的人没有那么娇气,每次战场上回来,谁还不是胸口插着一把剑、腹中插着一把刀的;那时时间紧迫,根本没有闲工夫还上药包扎……最惨的一次,我胸口上插着三把箭回来,军医直接把箭一拔,胡乱抹了点儿刚磨好的草药,我就直接去另一个战场上了……哈哈,所以说,突然这样,我还真是有点儿不适应。”
林洛杰说这些话,原本是想要逗安澜发笑的,却没想一度笑点低的安澜,此时此刻却罕见的更加沉默了。林洛杰心里慌了一慌,忍不住轻声唤道,“……安澜姑娘?”
安澜垂了垂眸子,手上的动作却是没停,“林洛杰。其实……其实有一个问题,我一早就想要问你了……只是,当时的我们,实在算不上多熟,我想了想,就一直也没问出口……”
感受到了安澜低沉的情绪,林洛杰不知为何心里沉了一沉,“……什么问题?”
上好了药膏,安澜将盖子盖上,继而轻轻扯开纱布,熟稔的缠裹在林洛杰的手上,“我在想啊……都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你既是自小从军,又屡立战功……我想,你心里一定有自己的雄心壮志吧……?”
林洛杰听到这里,便已将安澜的想法猜了个大概,不知为何,他心里的慌张情绪更甚了。
安澜看不到林洛杰的表情,只是垂眸自顾自的说着,“你现在跟在我身边……压抑了军人的血性、没有战场可以让你立下军功、实现你的抱负……你就只能看着我、偶尔保护保护我……恐怕是……会很屈才吧?我知道,这是大王的命令,你没有办法违抗……但是,你要是真的想要回到军营的话……你可以跟我说;我回头劝劝大王,你也不用担心抗旨不遵……”
面前的林洛杰没有答话。安澜抿了抿嘴唇,正欲将裹好的纱布打个结,却被林洛杰抢先放下了手。安澜不明所以,下意识抬起了头——
却是望进了林洛杰翻涌着各种情绪的眸子。他的神情极其严肃,也不免夹杂着失落、疑惑、焦急等不明不白的情绪,“安澜姑娘,我想要确认一下……是你希望我离开吗?”
安澜一愣,却是飞速又耷拉了眸子,“我……战场上那么凶险,我私心里……自然是希望你留下的……但,但你若是想走,我肯定也是留不住你的……我,我会帮你去劝……”
“安澜……”林洛杰的声音罕见的有些乞求。他将手轻轻搭在安澜的双肩上,深吸了一口气道,“我想问的不是这个。你不要考虑战场、不要考虑什么建功立业……把这些统统抛开……我只是想要知道,你……你会希望……我在你身边吗?”
“!!!”安澜心下一惊,着实没有想到林洛杰会在此时此刻问她这种问题。她……她没有想过……其实,谁出现在她的生命中、谁消失在她的生命中,她一向是不大在意的,毕竟生离死别是人生的常态,没有谁天生离不开谁,所以她一向不会多想、不会过度悲伤、更不会挽留。
所以林洛杰的问题,一下子问到了她的知识盲区,一时反应不过来,只能呆呆的回应道,“我……我不知道……”
林洛杰敛了敛眸,轻轻放下了手,似乎很是思考了一番叹道,“说实话,这份差事,我一直没有抱过多的想法,也确实更想回到军营……但是,如今……我暂时不想要离开。”
安澜颇有些吃惊的看着林洛杰,实在是想不通他想要暂时留下的原因。只是话已至此,林洛杰非在同自己玩笑……不知为何,心里莫名有些松快,笑了笑道,“嘻嘻,既是留下的话,我们之间的两个约定还做数哦!还有,今年的生辰总算有人能陪我一起过了……”
林洛杰听罢,也对着安澜回以一笑,“不过姑娘深夜来此……就是为了同属下说这些?”
安澜一愣,这才反应过来了自己此行目的,“啊,堇月她们是去南面了吧?怎么样,有什么……”
林洛杰俊眉微蹙,摇摇头似是叹息,“堇雪姑娘,死了。”
“什么?!”安澜大骇,这事情……这事情怎么跟她预料的不一样?!
林洛杰默了默,继而从怀中掏出什么东西,轻轻放入了安澜手心。
安澜默默吞咽了口口水,垂眸打量过去——是一小片衣料;料子不错,色泽是浅浅的草绿色。
“这便是堇雪姑娘生前紧紧攥在手里面的。”林洛杰看了看安澜,“属下赶到事发现场时,堇月姑娘和与之私会的人已经逃逸,堇雪姑娘被扔到了一个不起眼的草垛子里……死相很惨,似是被男人殴打致死。”
安澜一愣,盯着衣料的眼神也变得怪异了起来。
林洛杰注意到了安澜的眼神,“想必安澜姑娘已经猜到了大致——需要属下去将他的罪证搜罗到吗?”
安澜将衣料攥紧,呆愣愣的摇了摇头,“不必……我知道是谁就行了……只是……”眉头皱的越来越深,似是如何都没有想到这样的结果。
林洛杰的神色也变得沉重,一时间房里静谧无言。安澜沉默了半晌,忽而认命似的叹了口气,“幸亏你还没离开。我还真有件事情,需要你明日去办……”
“啊!顺便还有一件事情……”
………………
百煞门秘境内。
刹里狭长的狐狸眼正紧紧盯着“无妄之境”周身波云诡谲的玄雾,“真是件稀奇事儿……门主强大如斯,想要得到的东西居然还没到手吗?”
没有门主坐镇,自己也得以恢复了身份,刹里终于不再需要藏着掖着,光明正大现身在了“无妄之境”旁边儿,皱眉笑道,“不仅如此,门主的欲望竟还愈发的强烈了……他恐怕还不知道吧,自己如今,已开始被这‘无妄之境’反噬了……”
门主到底是对什么东西欲而不得,刹里没有一丁点儿的兴趣;他只知道,时机越来越好了,他也再也没有耐心等下去了……
“刹里……慢着!”花觅觅虚弱的叫喊声突然传来。
刹里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些,“花觅觅……怎么又是你?!”这女人怎么一天到晚阴魂不散的……就好像是在跟踪他一样。怒极反笑道,“怎么?想要找我复仇,夺回席位?呵,你还是仔细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吧……一次能让你侥幸,遇上我,你还是别妄想了。”
花觅觅拼了命的摇头,“我知道……我知道你的心里住了一个人;我也知道你这么拼命,就是想要将她复活……但是、但是我还是想要请你冷静一下!无妄之境的力量是很强、是足以扭转乾坤……可是、可是你有把握控制好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吗?你就不怕到时候复活不成、自己反而因承受不住力量爆体而亡了吗?!”
刹里当然明白花觅觅说的话,笑的更加诡异道,“诶,我就很好奇了诶花觅觅——你这么三番五次来坏我好事,就是因为这个?我控制不控制的住、会不会爆体而亡,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们之间很熟似的?你到底是安的什么心?”
花觅觅眼见着刹里离自己越来越近,“……我不想要看着你去死。”
刹里闻罢一愣,却是笑的更加开怀,“哈哈哈哈花觅觅我没听错吧?!你不想看我死?你是站在什么立场上说的这话?……花觅觅,我们是对手,我更是你的仇人!现在是怎么,圣母心泛滥都泛滥到我这里了?呵,花觅觅,从前也没见你这么有爱心啊?!”
花觅觅的身子不断颤抖着,刹里的一言一语,无不在挖苦她、讽刺她,可她就是无法做到对刹里置若罔闻、无法对着这样执着的刹里置气,“刹里……不管你怎么反感我……我请求你恢复你一贯的理智,好好想想,斯人已逝,你为着那么零星的可能性,赔上你的性命,真的不会得不偿失吗?!你已经如此优秀、如此尊贵,何必非要去白白葬送如今的一切?!你从来不是如此不惜命的人!你好好感受一下,你现在所做的疯狂行径——这根本不是什么深情,这只是你的执念!你已成心魔!!!”
“闭嘴!”刹里这回是真的被激怒了,“你没有资格对我的事情指手画脚!你懂个什么?!别整天自以为是以为自己多善解人意多能劝人迷途知返!”
刹里很快便意识到自己情绪过激,拼了命的压制住怒火,却也很清楚自己如今的状态暂时不适合进入无妄之境——
临走前,刹里恶狠狠的警告花觅觅道,“下一次我来这里的时候——你不要再给我出现。我警告过你。再坏我好事,你会死得相当之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