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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生死逃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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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一声恨铁不成钢的叹息,“您怎么就是不听话呢!”荀太医将搭在尹亦脉搏上的手指放下,转而皱紧眉头在纸上写着药方。
“哎,荀太医,这不是……朕正值龙精虎猛的年纪嘛。”尹亦含笑打趣道。
“大王怎的还同老臣玩笑!”荀太医看来是真的气的不轻,“您可知您已气血两亏?这对龙体的损害,可不是吃点儿补品就能补回来的!”
尹亦沉默了一会儿,却是不知该如何辩驳了。
“哎……适当节制一点儿,怎的对大王来说就是那么困难的事……”荀太医写完了药方,嘴边还是停不住的絮絮叨叨。抬眸瞧了眼尹亦,终究还是叹口气认真道,“大王,切不可再如此!这一回,便听听老臣的吧,否则您这龙体,迟早得落下病根儿!”
将药方折叠好交至尹亦手里,“这药方能够帮大王恢复些气血,只能慢慢养了……切不可服食壮阳类的药食,否则无异于以毒攻毒。还有,服药期间,暂停了房事吧……大王考虑考虑自己的龙体!您要是再如此下去,老臣也束手无策了!”
尹亦笑了笑,“知道荀太医是为了朕好……朕自会听荀太医的话。”
答应的倒快,他哪次劝大王、大王有听过的?总觉着大王不是那种纵欲的人……“大王尚且年轻,不必过于忧心龙嗣的事情……大王龙体康健,才是国祚稳固之本哪。”
尹亦知道荀太医在想什么。不过……或许也没有人能够理解的吧。他想要的,根本不是龙嗣本身,只是……一个让她离不开自己的筹码而已……一个,足以把她拴在自己身边的定数。
………………
“安澜呢?”尹亦批阅完了奏章,回到星月园却发现安澜不在。不仅如此,窦小筱、林洛杰都不在。
星月园里的丫鬟见着尹亦,连忙卑躬屈膝道,“回大王……安贵妃,安贵妃似乎是去了王后娘娘那里……”
“!”似乎有哪根弦在尹亦心里轰然折断。他难以想象安澜要对别的女人卑躬屈膝的模样,难以想象她不得不每日去给别的女人请安的模样……
可是,他明明知道不可能瞒她一辈子的。……只是没有想到,安澜这么快,就主动去找江千菁了。……她会是一种怎样的心情、怎样的目的呢?不管怎样,她的心里一定是难受的吧……
………………
另一边,若淑宫内。
“江姐姐,你真的长得好漂亮哦,好像仙女一样!”安澜举着糕点,眉飞色舞的夸奖着,“这可不是奉承,安澜是真的这么觉着。”
江千菁端端正正的坐在圆桌前,也是温和的笑着,“安澜妹妹也很叫人赏心悦目呢。”
“唔……”安澜轻轻咬了一口糕点,立即星星眼道,“这个蝴蝶酥好好吃!里面还有桂花的香味呢……是姐姐家乡那边的做法吧?”
江千菁笑着点点头,“安澜妹妹若是喜欢,本宫便吩咐御膳房多做些给妹妹送去。”
“嗯嗯。”安澜点点头,“从前便听闻江国之人风雅,没想小小的点心也这般精致呢!”
“江南此地诗书之乡,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江千菁说话严丝合缝的,让人钻不进一点儿空子。
唔……这样下去可不行。安澜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听闻大江国那边,每逢春日便百花齐放,每逢冬日便漫天飞雪……有机会真想到大江国看看呢!”
江千菁听闻此言,倒是难得的敛了敛眸子,似是忆起了什么温馨的回忆,“是啊……大江那里自是有独特的美景……”
“唔……像是姐姐这般远嫁之人,定是很怀念自己的家乡吧……”安澜也跟着江千菁放缓声音说。
“确是怀念。不过女子出嫁便是这般,千菁心里也不曾埋怨。”江千菁笑的温柔。
“唔……”安澜嚼蝴蝶酥嚼的起劲儿,“江姐姐这般温柔又知书达理,想必也是有一个温馨的家庭吧。”
“嗯……”江千菁垂了垂眸,“父皇母后待本宫确是好……可惜在本宫年幼时便去了。后来,一直是叔父教养着,教本宫习字温书……兄长也从未苛待过本宫。幸而有他们,本宫才能够是如今的模样。”
安澜嚼点心的动作滞了滞,“唔……抱歉啊,提起姐姐的伤心事了。”叔父和自己同父异母的兄长,哪怕再好,也比不过亲生的父亲母亲吧……“姐姐的叔父不是同姐姐一道来了吗?有亲人在,姐姐也不会觉着自己孤身一人了吧。”
江千菁瞧了安澜一眼,眸光微黯,“叔父此番前来不过是为着议事……也许今晚便会离开。”
安澜连连缄了口,连嚼糕点的声响都轻了些,直到江千菁对她报以一笑,才状似无意的扫了一眼她身旁的两个丫鬟,“这二位是姐姐的陪嫁丫鬟吧?”
江千菁点点头,“是啊,堇雪,堇月,她们两姐妹自小便跟着本宫了;此番和亲,因着舍不得,两人便一同过来了。”
安澜笑着点点头,“那也好,一起长大的丫鬟总归亲切,是件开心的事呢,江姐姐也不孤单了。”
………………
“唔……感觉小姐也没问出什么啊?”回星月园的路上,窦小筱终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安澜却只是闷着头往前走着,嘴里面嘀嘀咕咕的重复着,“堇月……堇月……”
“啊,小姐!”窦小筱连忙扯住安澜,才避免了她一头撞到宫墙上的悲剧,“小姐都念叨那个丫鬟一路了?好歹也看看路啊……那个叫堇月的丫鬟,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安澜从惊吓中回过神来,若有所思的摇摇头道,“目前我也不敢妄断……只是,那个丫鬟,就是前日晚出现在国师府的丫鬟。”
“啊!”窦小筱恍然大悟道,“就是那个领了王后娘娘懿旨来捉……捉……捉拿小姐‘罪证’的丫鬟啊!”
安澜摇摇头,“并非王后所指使。”
窦小筱听不大懂,但直觉小姐说的肯定是对的,“啊……所以说,小姐去若淑宫一趟,就是为着堇月那个丫鬟?”
安澜轻叹口气,稍定心神,加快脚步向星月园赶回,“不止。不管为着三个目的中的哪一个,我都必须去一趟若淑宫,会一会王后。而且,这一趟收获颇丰……至少已为我接下来行动的方向提供了丰富的背景资料。”安澜笑的自信,眼神中闪烁着精光。
………………
“怎样,进展如何?”安澜一路将林洛杰领到大殿后的树荫下,确定了四下无人才压低声音问道。
“那个叫堇月的丫鬟的确有问题。”林洛杰垂眸,似是在整理自己收获的讯息,“自打她们入住若淑宫,她便会趁着半夜偷偷溜出,到宫中一隐蔽处密会某人。只是他们似乎很谨慎,并不知她密会的是何人、也不知他们谈论的内容。属下今晚便去亲自打探。”
“嗯……嗯……?”安澜愈发发懵,“既不是你亲眼看到的,那这些……你都是从哪儿知道的?”
林洛杰也不做隐瞒,“是另一个叫堇雪的丫鬟告知属下的。”
“啊?!”安澜惊诧不已,仔细想想倒也算是在她的意料之中,只是……“你确定她说的是真的?”
林洛杰点点头,“属下确定。”
满脑子的疑问都快要撑破安澜的大脑了,“不是说让你暗中查探吗?……怎的还和堇雪说上话了?”林洛杰是自己人,安澜便也不再拐弯抹角的试探。
林洛杰顿了顿,“其实……前日安澜姑娘失踪的消息……就是她跑到属下这里告知的。那时她便似有话想说,但属下一时情急,没顾上她,便赶紧去寻找安澜姑娘了。所以此番调查,属下便直接去会见了堇雪姑娘。”挑了挑长眉,犹疑道,“而且,不知为何,属下似乎觉着……堇雪姑娘和堇月姑娘都想要对方……死亡。”
安澜只在第一句话时稍稍惊诧了一番,继而便是一副意料之中的平静了。默了默,“嗯……她们之间的闲事儿我不想管,总之,既是如此,此事好办也难办……”安澜抚摸着下巴,似乎很是绞尽脑汁,“这样,林洛杰。今晚你不要亲自去探查了,我需要你办另一件事。你去稳住那位堇雪姑娘,不要让她跟上堇月;而堇月那边,我去探查。”
林洛杰闻罢不可抑制的皱了皱眉,“安澜姑娘,此事恐有危险,你并无自保之力……”
安澜摇摇头,“此局本就与我有关,事急从权,若不尽快,只恐将来我的危险会更大……林洛杰,听我的,不必担忧,我有分寸;而且,暂时不要让大王知晓。”
林洛杰担忧的眉头仍未松开,但安澜的命令他也不得不听从。还未待他叮嘱一二,安澜便已接着问道,“先不提此事了,另一件事呢?查探的竟是比我想象中要快很多。”
林洛杰似是忆起了什么,眉头皱的更深了些,“此事……恐得安澜姑娘亲自看看。”
………………
“我想要出宫。”安澜端坐在尹亦对面儿,盯着他批奏折盯了好久才悠悠说道。
尹亦端着狼毫笔的手微微一怔,继而轻放下笔,合上奏折,神色认真的凝视着安澜,“怎么?是怪我批奏折、没有好好陪你了?”
眼见着尹亦就要叫纪白垩把所有奏折搬出星月园,安澜连忙摆摆手道,“没有啦没有啦,我只是……想要出宫一趟而已。”
尹亦默了默,仔仔细细的盯了盯安澜,“是想要回许府看看家人了?”
安澜一愣,立刻点头如捣蒜,“嗯嗯嗯!想念阿娘做的鲫鱼豆腐汤了!”这话倒是真的,所以也衬得安澜的双眸格外真诚。
尹亦“噗嗤”一笑,半是无奈的捏了捏安澜的鼻子,“哎……怎么娶了你这么个小馋猫。我看啊——可爱的和好吃的东西都能把你勾走,我的身边,危机四伏哪。”
安澜“嘻嘻”的笑着,“所以说嘛,正午卡着饭点儿出生的人是饿死鬼托生嘛……好不好啦?我回家喝一碗香喷喷的鲫鱼豆腐汤就回来。”
尹亦自是不会驳了安澜,“去吧。这么久了,也难免你想念家里人。同他们好好聊聊吧……”继而温暖的笑了笑,”我在星月园等你。”
………………
“你真的受得了?”……这已经是一路上林洛杰问了第N遍的问题。
“受得了,我胆子没那么小!诶,怎么带我来这么一个偏僻破败的小村庄?”林洛杰的轻功就是快,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带着安澜飞到了南宫宇文的交界地带。
“嘘。”林洛杰却是将手指置于唇前,拉着安澜藏入了村头一处不起眼的篱笆墙,“隐匿声音。”
安澜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的安安静静缩好,只余半个脑袋露在外面,好看清楚村子里的形势。
……这个小村庄,和大江国同宇文国谈判的筹码、南宫国的把柄有什么关系?
安澜注意到,这个小村庄格外安静。家家户户都门窗紧锁、无人外出,衬得本就破败不堪的村子更宛如一座死城。……的确是有蹊跷。
这时,一个背着些柴火的男人不知从何处冒出,正小心翼翼的贴着墙根儿,一步一步往自己家的方向移去。安澜注意到,这个男人的眼眶里溢满了警惕和惊恐,他一面飞速打量着四周可能存在的危险,一面注意脚下、以防自己一不留神踩到什么而发出声音。
……他、村民们、林洛杰到底在忌惮什么?
安澜屏住呼吸,直觉告诉她,她马上将要看到的一幕……会十分恐怖。但无论看到了什么——切记冷静!
突然,一只通体黝黑的乌鸦抖落抖落翅膀,“呀——”一声飞越男人头顶上空。
下一刻,男人虎躯一震,睁着目眦欲裂的眼睛,疯魔一样的朝着自己家的木屋冲去——
再下一刻,一大波村民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面各自冒出,一个个像是失了智一样,半睁着空洞无神的眼睛、张着血盆大口,在兽性的引导下,凶残的猛扑向男人的方向——!
“啊啊啊啊啊啊——!!!”男人哪儿会是这帮半人半兽家伙的对手?不出片刻便被那群“人”压在地上,除却绝望痛苦的呐喊着,便只剩下了对他们蚕食鲸吞的忍受。
血红的牙印如一朵朵诡艳的彼岸花,在可怜男人的身上百花齐放、争奇斗艳……那群“人”的口中,无一不流淌着粘稠的鲜血;而本就染着斑驳血迹的衣衫,亦是随着男人的挣扎新血盖旧血。
浊臭的血腥味儿弥漫在本就不大的村子里,安澜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
“哈……哈……哈……”安澜扶着一旁的树干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干呕了半天总算是恢复了过来。
林洛杰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头一回见有人透气……是到这死人堆里透气的。”
安澜的行为的确很迷惑——嫌那场面恶心,却拉着林洛杰一路狂奔……到了这么一个乱葬岗。
“还带着这家伙。”林洛杰将那摊血淋淋的烂肉牢牢绑在树上——正是那个被群起而攻之的男人。
“呼……”安澜拍拍胸脯,“因为我还要赶时间。”走至林洛杰身边伸手探了探男人的鼻息,“能把他弄醒吗?”
“这……”林洛杰盯着眼前这个不知道是被疼晕的还是吓晕过去的男人,一时也找不到下手的办法。
安澜默了默,继而拍拍林洛杰的肩膀,“你看着办,我先去找找别的线索。”
按“理”来说,安澜拍林洛杰的肩膀,林洛杰该是要笑的——可是林洛杰笑不出来了,因为……
许安澜那个脑回路清奇的女人,此时正踩在死人堆儿上面、一个一个的扒掉尸体的衣服!!!
“你在干什么?!”林洛杰下意识的惊恐问道。方才那个连闻到血味儿都能干呕半天的女子——竟然在面对这堆积如山的血腥尸体时,冷静的可怕!
安澜的声音自上空稳稳传来——“放心,我没有什么‘特殊癖好’……那个男人要是醒了立马叫我!”
“……”林洛杰愣了愣,终究还是把注意力放回了男人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安澜那边儿差不多得出了点儿结果,终于听得林洛杰喊了声,“他醒了。”
安澜三两步奔下尸山,好奇兮兮的盯着男人慢慢睁开眼……“嘿,兄弟,你怎么样?还有意识没有?”安澜在男人面前左晃晃右晃晃。
男人睁眼时露出了一瞬间的惊恐,听到安澜说话后又像是松了口气,打量了一下面前二人,“谢……谢救命之恩。”
安澜一下子尴尬在了原地……呃,大哥,我还没打算救你来着……?安澜看了,被咬的这些人,并非死于撕咬,而是死于事后无法动弹、失血过多……大哥,我能告诉你我不会止血吗?
不忍浇灭男人的希望,安澜还是先解决正事要紧,“你可否见过……呃,第一个开始咬人的人?”
男人摇了摇头,有气无力的答道,“我倒是没亲眼见过……那些亲眼见过的人,都成了哪副样子,你们应该也见到了……”
默了默,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男人抬起头补充道,“那人不是我们村子的。……据说是一个多月前从哪个不知名的山洞里爬出来的,疯了一样的,见人就咬,我们东边儿那个村子已经全部遭殃了……前不久离开我们村子往西去了……你们若是想知道,往西边儿赶,大概还能见着吧……”
安澜点点头,“那……大哥,你可见过一些……呃,其他的、正常的人来到你们村子打探消息?”
男人很是愣了一愣,摇摇头,不明白安澜在说些什么。
……也是。若是大江国派人来查探的话,怎么着也会在问完后杀人灭口才对。
看到安澜停止了询问开始思考,林洛杰若有所思的问道,“怎么样?有结论了吗?”
安澜突然停止了思考,眨眨眼看向林洛杰。
林洛杰不明所以,“怎么了?”安澜抿了抿唇,悄悄凑到林洛杰耳边道,“你看看能不能给这个男人止止血?好歹给我们提供了情报……我不想要扔下他自生自灭。”
林洛杰点点头,“我是军营的,自是会些包扎术。你放心,我会救这个男人。”
安澜欣慰似的点点头,“嗯,这个男人说的倒是和我看到的相差不大。首先,这些尸体上都有牙印,死因都是失血过多……但在我扒衣检查的时候,意外发现有些尸体身上,有一种极为特殊的牙印;那种牙印比寻常的要更深一些,而且伤口附近呈现出一种类似中毒的迹象……总之,那种伤口一看就知和别的不一样,我怀疑正是那个‘山洞里冒出的外村人’所咬的。而且相信你也听出来了,只有这个‘外村人’咬人才会出现同化现象,被同化的村民只是单纯的咬人,不会把被咬的人变成他们那样。”
林洛杰点点头,也总算是明白了安澜扒尸体衣服的用意。
安澜来来回回的踱着步子,“其次呢,这些尸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说明那个凶手是无目的性的……呃,这一点很明显,毕竟他疯了嘛。而且牙印的位置算是集中,基本都在脸上啊、肩胛骨啊的位置,咦——还有那种陷在天灵盖儿上的,真凶残。那个被咬天灵盖儿的,是个身量很高大的男人,说明凶手也是个男人,而且比他更高。据我推测——”安澜伸出手在林洛杰脑门儿上比划了比划,“大概比你高个一个头再多这么多吧。”
林洛杰瞥了瞥安澜比划出的一节指头的长度,“那人很大可能性是江湖中人。”
“嗯……”安澜沉吟片刻,看了看男人被细心包扎完毕的伤口,“嗯,谢谢你,你可以回家去了。……要小心哦,别再被抓住了。”安澜拍拍手,小心翼翼的松开了禁锢男人的绳索。
男人再三谢过安澜二人,便小心翼翼的离开了。林洛杰看向身旁若有所思的安澜,“所以安澜姑娘是打算去西边儿寻凶手?”
安澜一愣,头摇得像拨浪鼓,“我又没疯?!这种时候去那儿找死?”轻叹口气,“本来就不是我该管的事儿……我就是在想,南宫皇帝这下子可算摊上大麻烦了,恐怕他现在还不知道呢!毕竟在这么偏远的地方,事情暂时还没有闹太大……说来也好笑,南宫国自家的麻烦,倒是率先被人大江国给发现了,还伙同着宇文国想要趁此搞垮他们……”
“安澜姑娘……我们是宇文国的。”林洛杰不尴不尬的提醒了句。
安澜回过神来,“呃……我没有为南宫国打抱不平的意思啦。……就是单纯觉得南宫国有点儿惨而已。”
抬头看了看不早的天色,“嗯,我们也得赶紧回去了。……得赶上今晚对堇月行踪的监察。”
林洛杰“嗯”了一声,正欲牵着安澜驾轻功离开——
“卧槽!!!”安澜大喝一声,惊的林洛杰连忙回眸。
却看到——一大波失智村民正在来袭!!!
安澜意识到了事态不对,连忙扯了扯林洛杰的手吼道,“赶紧飞啊?!咋不飞了?!”
林洛杰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我用不了轻功了!”
一道晴天霹雳狠狠砸下,砸的两人皆是晕头转向不知该如何是好。
卧槽卧槽卧槽,这种危及性命的时刻,老娘就不装武功小白了!然而,正当安澜试着运起轻功——和林洛杰一样的结果!!!
还未待安澜反应过来,林洛杰已然狠狠扯过安澜的臂膀,安澜再度反应不及,脸朝地正要往前跌——又被林洛杰扯过肩膀,老鹰提小鸡儿似的拽着安澜就是一顿火速飞奔,生生让安澜踉跄了好几步才摆正身姿专心逃命。
待到安澜视线清明,这才注意到林洛杰臂膀上、因保护她而赫然多出的两个血淋淋的牙印。安澜的心脏狠狠一揪,转头瞧向身后——
却发现那波村民就奔跑在离他们两个几步之遥!
“不要往回看!”林洛杰的呼喝声总归将安澜震回了现实。
安澜明白林洛杰的意思,当然明白。纵使林洛杰军营出身、跑的还算快,但他还带着一个拖油瓶安澜。安澜到底是个弱女子,然而追赶着他们的,很大一部分都是身强体壮的中年男人。
这种几步之遥生死之间的恐惧,会形成崩溃效应而无限拖慢人的逃命速度。
“你能撑多久?”林洛杰的声音因逃命而略显狼狈,却并不慌乱,似是努力在思考逃生的方法。
安澜快速忖了忖,“逃命的话,大概会比你想象中要稍久一些。”
林洛杰默了默,安澜知道他是在把自己的话融入自己的计划当中,“……坚持住。”遂不再言语,只拉着安澜飞速向东方跑去。
林洛杰……明明只是个弱冠年华的大男孩儿,却是在这种生死危机下,给人这般坚定可靠的力量。
这一路跑的并不容易。两人先是磕磕绊绊跑过了一段布满杂草碎石、还得时不时弯腰避免和粗壮树枝相撞的路;那波失智村民的路子倒是野,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用身体横冲直撞,不知疼似的与两人的步伐僵持不下。
再到后来,两人跑到了救下男人所说的全军覆没的村庄,那里弥漫着一股死气——血腥味儿随时间的沉淀消散了不少,只是这尸臭味儿……安澜拼命拍打着自己的脸颊,努力命令自己清醒。
也不知是为什么,一小波村民在抵达那个村庄时止住了追逐的步伐。待到两人跑至另一个更大的坟场时,身后的人,根据脚步声判断,只剩下了七八个左右……生还的希望明显加大了。
安澜大致猜到,林洛杰是打算等到追逐的人数有把握抗衡的时候再去硬碰硬。但是,真的有点儿跑不动了呢……安澜抬眸望了望已不见日光的灰暗天空,“……还要跑到什么时候?”
林洛杰看出了安澜的疲累。毕竟,饶是军营出身的他——现在亦深感躯体的虚脱无力,安澜能够坚持到这种份上,早已大大超乎了他的预料。
但林洛杰不敢拿两人的性命去赌,“再坚持一下。以我的实力,三四个人应该不成问题……那波村民比我想象中的能跑,若是还僵持不下的话,五六个人我也可以咬牙一试。”
安澜点点头,尽管她知道林洛杰看不到。天色……越来越暗了啊……幸亏现在的路还算平坦,障碍物也不多,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村民们离两人已有了一段不小的距离。安澜调整调整呼吸,“诶,那波村民……怎么会突然来追我们?”
林洛杰回首瞥了一眼身后,“我们放走的那个男人。”又看了看安澜的情况,“他把他们引过来的。”
“啊?!”安澜大吃一惊,“怎么会这样?”安澜似是实在想不通男人为何要恩将仇报。
林洛杰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那人似是看出我们身份富贵了……引人来追,要么我们没死,帮助他引走危险;要么我们死了,他能借机席卷钱财……就可以抛下妻子儿女一个人逍遥快活去了。”顿了顿,“就看他给我下软骨散……他更偏向后者。”
安澜一脸“人心险恶”的皱了皱眉,难怪她和林洛杰都使不出半点儿内力……“他怎么还会随身携带那种东西……”
“原是为了自保,如今却是拿来害人。”林洛杰只是淡淡道了句,不知是在回答安澜还是自我感慨。
安澜撇了撇嘴,“他怎么看出来我们有钱的啊……我也没穿金戴银的出来啊?”
“我身上佩着的剑、你穿着的上好的锦缎……随便哪一样都能当个好价钱。”林洛杰目不斜视道。
咦……安澜一想到自己死后有可能被人扒光光,就忍不住浑身汗毛竖起;不过再一想自己刚干过这事儿,想了想又没再开口点评。
两人就这么一直不停的跑啊跑,跑过了一片坟场又是一片坟场……果真是“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啊~
而且……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那剩下的七八个人呢……跑了这么久,一个也没有甩掉啊啊啊啊啊!
虽说他们和安澜两人之间已有了不小一段距离,这也多亏了林洛杰一路给他们使绊子……当然,无论是她、林洛杰还是村民们,不过都是肉身凡胎,谁都跑不动了,现在完全都是凭着意志力在往前挪着步子……
可是不敢停啊!这种情况下要是停下稍作休息,就会再也跑不起来了啊!
虚汗一波接着一波,安澜的脚步越来越重、越来越重,大脑又越来越轻、越来越轻……“怎么……这个坟场这么大啊……而且这么久了,一个人也没见着?”
林洛杰听出来了安澜的意志力涣散,紧了紧握住安澜的手,似是无声的鼓励,“东边儿就是一片大的坟场。怎么,难道,你还想把他们往有人的地方引?”
安澜一时哽住,才知道林洛杰是特地选的这条没人的坟场路。的确是啊,不能把他们往人前引……可是,可是,我也想活命啊……?
安澜没有力气再说话,却是实在不知自己这样的状态还能维持多久了。安澜发誓,这绝对是她,此生跑过的,最长的路!
突然,安澜眼前一黑,毫无征兆的向前栽去——
“呃啊!”
好痛……感觉自己好像是哪里磕破了……身上好多地方都是火辣辣的疼……
“安澜!”林洛杰慌张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安澜感到自己又被他拉起,“快起来!忍一忍,还能跑吗?”
安澜自是明白自己这一摔有多么危险。没有多余的废话,安澜强撑着站了起来,却发现实话说的没错——但凡逃命途中敢休息一下,完蛋,就完全没有力气再坚持跑下去了……
安澜一瘸一拐的跑着,眼前却仍旧是一片黑暗。将将跑出两步,脑袋一晕又要摔倒……
林洛杰扶住安澜,却没有再拉着她继续跑下去。安澜强撑着最后一点神智,狠狠抓住林洛杰的臂膀道,“你先走吧……你……你还有机会逃走……不用管我,我……我会看着办……不会那么轻易就死掉的……”
林洛杰闻罢俊眉紧蹙,“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语气中不乏怒不可遏。顿了顿,似是平息了些怒火,“……我不可能抛下你一个人身处险境的。”
安澜的眼前恢复了些清明,看到了林洛杰正稳稳扶住她的肩头,帮助她来站稳身姿,自己则皱紧眉头打量着四周环境,似是在思考别的对策。
“快,这边走。”似是想到了什么,林洛杰将安澜的胳膊放至自己肩头,另一手用力抱住安澜的身子,愣是将安澜整个人抬到了一个坟头面前。
安澜懵了,呆呆的看着林洛杰俯下身子,开始一个劲儿的刨人家祖坟……
大抵也是累坏了吧,林洛杰刨坑的手臂明显有些僵硬,额间大汗淋漓,却不曾停下动作和力度。
直到一口石质棺材赫然从黄土里现出,林洛杰一把掀开棺材盖儿,二话不说把棺材里躺着的尸体捞出来扔至一边儿,“快,躺进来。”
安澜差点儿被吓得花容失色……MMP,这是个狠人……保持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倒也听话的躺进了林洛杰给她挖的……棺材里。
哎……这棺材还真不宽敞,躺在里面,连活动活动胳膊腿儿都做不到……
……结果林洛杰也紧接着拱了进来。
卧槽!安澜吓得连忙侧躺至一边儿,眼见着林洛杰也侧躺到棺材的另一边儿,而后严丝合缝的把棺材板儿盖上……
啊,真是该死的……挤啊。
而且,没有最尴尬,只有更尴尬——只因两人都下意识的朝向另一边儿侧躺,以至于造成了如今这样……面对面挤在一起的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