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无名》子彧酱

124、山洞野炊

　　男子轻笑一声，转身缓缓向正堂走去。

　　老方丈见到来人，微一施礼道，“施主所求何签？”

　　“月老灵签。”那丰神俊朗的男子毫不犹豫道，说罢便一掀衣摆跪坐在了堂前的拜垫上。

　　老方丈取下架子上搁置的签桶，弯腰递予了男子。男子颔首虔诚接过，默念了些东西，遂将签桶握在手中轻轻摇晃几下，“啪嗒”一声，一支竹签应声而落。男子拾起签子，连带着签桶一起递还给了老方丈。

　　“嗯……”老方丈接过签子，放至眼前仔细看了看……却是眉头一皱，“这……”

　　一旁的女小修见到师父如此神情，也好奇似的朝签子上张望过去——旋即睁大了眼，甚是有些不可思议的重新审视了一遍面前的男子。

　　男子似是早已料定了结果，遂神色安然道，“大师不必为难，且说出来便是。”

　　老方丈悠悠叹口气，将签子放回签桶，施礼道，“施主此签为第五十签中签，签面所言‘两世一身，形单影只’……”

　　女小修打量了几眼男子，似是有什么话憋在嘴边，但碍于师父在旁看管，终究是把话咽回了肚儿里去。本来就觉得……一个相貌俊朗、身份似乎也并不低贱的男子何故来此专程求姻缘；在见到签面上如此说辞后，便更加心下狐疑……

　　男子不悲不喜，只朝老方丈作揖道，“此签……可有何解？”

　　老方丈一时哑然失语，不知是不清楚，抑或是因“天机不可泄露”而不敢说。倒是一旁的女小修有些憋不住了，瞧瞧师父，又瞧瞧男子，似乎正急切的在做什么挣扎。

　　……不过看师父这副样子，八成是不会说了……女小修捏捏拳头，终是沉不住气道，“施主的姻缘线虽则很浅，但并未完全消失……且此签到底还是中签，签中之意也并非是注定孤寡一生。此签即是告诉施主，缘分来之不易且转瞬即逝，稍有不慎便会错失良机以致孑然一身……小修道行不高，却是能看出——施主的良缘就在身边！若、若是没有推算错的话，那良人……也许眼下就在这寒山寺中！”却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这才明白过来师父沉默背后的深意……因为这短短一会儿的香客并不多，而按此姻缘线推算过去……便只可能是……

　　男子勾唇一笑，“多谢小师父告知在下。在下必不辜负小师父美意，珍惜良缘，把握良机……还烦请小师父为在下上一炷香聊表诚意。”

　　“啊……”收到男子邀请的女小修明显怔愣了一下。这不摆明了是在鼓励面前的男子……去插足旁人的婚姻吗……？这可不是他们出家人该做的……但愿他没有听懂吧……可是，这样做真的就错了吗？他又是否是不该听懂呢？小修不懂，小修还看不清这红尘中的喜怒贪嗔……她只是希望，能够尽己所能帮到需要帮助的人……她没做错吧？师父……应当不会责罚她吧？

　　另一边，安澜牵着尹亦，辗转来到了一颗姻缘树下。“看看，没曾想这里还有一颗姻缘树！这阵仗，都快赶上月老庙了哈哈。”安澜虽是这么吐槽着，但看得出，她也是想要系上一条红绡的。

　　尹亦但笑不语，转身朝姻缘树下的小修走去。两人互相交谈了些什么后，小修微微施礼，将一条红绡递予到尹亦手中。尹亦接过并放至台案上，提笔写下六个字，便轻笑着谢过小修赶至了安澜身边。

　　安澜眨眨眼睛，“你做了些什么呀？”

　　尹亦笑着，将红绡展示在安澜面前。只见缎面上赫然并排写着他们两人的名字“许安澜宇文冉”。安澜脸红红道，“啊……那你要把它系在树上吗？”

　　“当然了。”尹亦抬首打量着树冠，似是在寻找合适的悬挂位置。

　　明显感觉到尹亦的视线在往很高的地方瞟的安澜终于忍不住道，“还用找什么位置呀？在趁手的地方一系不就行了？”

　　“那可不行。”尹亦撇撇嘴，难得的固执了一回，“若是系在低处，被人解开了可怎么办。”

　　安澜耸耸眉毛，“啊……？哈哈，谁会做那么无聊的事情呀？”

　　尹亦垂眸看看安澜，“别不信呀。我方才去问了那小修，说还真有那些讨不着夫人的单身汉来这儿报复社会，一夜之间把能解的红绡都解掉了呢。”

　　“噗哈哈……”安澜忍俊不禁的笑道，“那好吧，可是高处的话你要怎么上去呀？”

　　尹亦摸摸下巴，“嗯……我正在想。你且在这儿等会儿，我看看能不能借来个梯子使使。”

　　尹亦倒是说到做到，没一会儿便有一架梯子搬了过来。尹亦宽慰似的朝安澜笑笑，复而小心翼翼的将梯子靠在树干上，一节一节的向高处爬去。

　　安澜紧张兮兮的在树下张望着，莫名感觉尹亦的腿有些发抖……他应当是怕高的吧？笨蛋，怕高的话就少爬几节阶梯，随便往身旁一挂不就好啦？可尹亦却似执迷不悟一般，执意要硬着头皮继续往高处爬，似乎总是嫌太低，还须得更高……

　　但让安澜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尹亦的目的地居然是姻缘树的最高处！尹亦含笑攀上姻缘树的最高枝，紧紧将手中的红绡，系在了最高枝的最末端！

　　安澜难掩面上的惊讶道，“尹亦……？你在做什么呀？！”

　　尹亦满意的拍了拍手掌，复而又小心翼翼的一节一节下了地，望向安澜的眸子里温柔更甚道，“把我们两个人的名字系在最高处呀！……这样的话，所有人都会为我们的姻缘注目，却是没有什么人能够将我们的红绡解开……”

　　安澜盯了盯尹亦认真的眸子，心中不禁哑然失笑道，“傻尹亦，系在最高处的话，最先受到日晒雨淋的是它，最容易被狂风吹掉的……也是它呀？”

　　但安澜并没有将这话说出口，事实上，此情此景下，感动往往来的要比忧虑快。至少现在的话，它在离天最近的地方迎风飘扬呀！

　　“嗯……既然该逛的地方都逛完了的话，我们便继续出发去下一个地方吧！”安澜笑嘻嘻道。

　　尹亦也笑着牵过了安澜的手，“好啊。天涯海角，都随你。”

　　两人一路说着笑着下了山。只是途经山腰的时候，安澜莫名觉得有件事怪怪的……

　　只因山腰处卓然独立着一个棕衣男子，他与安澜视线相对的一刹，眉目间流露的情感过于复杂——先是彻头彻尾的震惊，而后……有欣慰？有喜悦？有想念？却在注意到安澜身旁跟着的尹亦时……化作了失望？悲戚？忧虑？纠结？安澜看不懂，只是那人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她，想说什么却又没能开口，终归是目送着两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了山路尽头。“………………”

　　姻缘树下，方才求签那男子竟是也兜兜转转来到了此处。瞧了瞧一旁忙于收拾梯子的小修，“……小师父安。不知在下可否有幸将红绡系于此树之上？”

　　小修愣愣的盯了男子片刻，遂略略一笑道，“啊……施主的夫人没有跟来吗？……最好是能将夫人带来一起系呢。施主有所不知，寒山寺并非月老庙，此处所植姻缘树，不用以许愿，只用以还愿。”

　　男子受教似的点点头，倒也没有过多为难。“……那不知，可否赠予在下一段红绡？当作来过寒山寺的一个纪念。”

　　小修讷讷点点头，“……也好。”遂取过一段红绡递予男子，“愿施主能够在红尘之中得偿所愿。……阿弥陀佛。”

　　男子珍重接过，也向着小修深深颔首便离开了。

　　来到山腰处，棕衣男子见了他，连忙上前拱手道，“陛下……”

　　“左世钧……有什么话要说？”南宫翊将红绡小心收好，转眸瞥了一眼欲言又止的左世钧。

　　左世钧内心挣扎一番，终是艰涩道，“陛下……臣方才见到了……顾姑娘。”

　　“嗯。”南宫翊知道他要说的正是此事，不悲不喜的应了一声，遂抬步悠悠往山脚下走去。

　　左世钧见到南宫翊这种反应有些惊讶，“难道……陛下也见到了吗？”

　　南宫翊深吐一口气，“……嗯。该见的，不该见的，都见到了。”

　　左世钧一下子便明白了南宫翊话里的意思。轻皱眉头，“那……”陛下这种反应……是决定放手了吗？

　　南宫翊若有所思道，“……原本朕在来此之前，还是不甚坚定的。然与所思所想中人不期而遇的一刹，朕才恍然明白……有情即是有情，朕骗不了自己的心。甚至不需要月老解惑，朕也坚信了……她就是朕的良人，跑不掉的。”

　　左世钧怔愣半晌，“既是如此，陛下……就这么放任他们离去？”

　　南宫翊轻笑着摇摇头，“……不会一直放任下去的。只是现下未到最好的时机，仅此而已。朕曾经那样伤害过她，朕也想拿出足够的诚意……再去求得她的原谅。”

　　足够的诚意……左世钧沉默了一会儿。

　　南宫翊自是明白左世钧沉默背后的原因，“……如今奸党已被朕斩草除根，不会再有人敢对朕的决策提出异议。……朕也是时候该为自己筹谋一次了。”

　　“……”左世钧犹豫着，左右不知该如何开口，“陛下……自您登基以来，也两年有余了。后宫空虚……到底是不太合规矩。顾姑娘固然是上等佳人，可南宫国里才貌双全的女子也不在少数……陛下尚可先行充实后宫，再将顾姑娘接来……也无妨啊？”他的言辞尽量委婉，实在是在担心……看起来，南柯和他的丈夫很是恩爱的样子……万一，就算陛下肯抛却理智为她疯狂一回，她也不肯跟他回来呢？届时陛下心灰意冷了……难道真的就孤寡一生吗？

　　“……”南宫翊不是听不出来左世钧的意思。轻轻笑了笑，半是无奈半是坚定道，“左世钧……你不明白。世间桃夭三千……若有一朵曾深入你心，那么其余桃夭都会黯然失色，哪怕盛放的再绚烂、再夺目，你的眼里……也再容不下任何一朵。”

　　另一边，夫妻两人行止在荒郊野岭间，安澜左右望望，“诶……我们继续北上的话，可就要到南宫国的地盘儿了哦。……我的这条路线并没有经过南宫国的主要城镇，所以沿途基本上就都是这种景色喽。”她极为耐心的解释着，似乎是在安抚尹亦心里的某种疙瘩。毕竟这疙瘩……安澜也算是猜出了个大概。

　　“……嗯。”尹亦轻轻的笑着，似乎心情还不错。……安澜也总归是放下心来，一是怕他还在为观音灵签第六十签而耿耿于怀，二是担心他会介意旅程途中经过南宫国。……现下看来，他似乎真的没有什么心结了呢，真好。

　　“话说回来……现在是不是已经过了午膳的点儿了？”安澜摸摸下巴，居然忙着忙着连午膳都忘了吃……罪过罪过。“诶——不过这也正好诶，我们来野炊吧！”安澜眨巴眨巴晶亮亮的眼睛看向尹亦。

　　尹亦轻笑一声，环顾四周道，“自然是随你开心啦。只是……这附近有什么是可以供我们野炊的呢？且我们此趟出行并未带任何工具……”

　　“哼哼~”安澜扬扬下巴，“这你可就小瞧我了哦。起码……火折子总带了吧？”

　　尹亦摸索摸索包袱，“嗯……稍微带了几根。”

　　安澜自信的打了一个响指，“那就够了！”面对一头雾水的尹亦，胸有成竹的笑了笑道，“那就要麻烦夫君大人去弄些干柴来啦……砍柴你会吧？嗯？”

　　尹亦不甚自信的干笑两声，“啊……我，我尽量……”

　　安澜半是无奈的撇撇嘴，遂牵起尹亦的手道，“还是随我到那边儿的溪流旁吧，你看看那里能不能拾些枯树枝儿来。”……算了，不难为他了，估计哪怕就是给他把斧头，他都办不成这事儿。

　　“……嗯……安澜是要到溪流里抓鱼吗？”尹亦问道。

　　安澜耸耸眉毛，“不然呢？我要是抓只鸡来，是我给它敲晕啊还是你给它拔毛啊？”

　　尹亦哑然，失笑似的摇摇头。

　　安澜不免吐槽道，“嗨呀，我看你们呀，就是典型的、要是没钱没米粮、出了皇宫就活不了几天的人！一点儿基本的野外生存技能都没有……啧啧，亏得你还是一个睿智的宇文大王呢。”

　　尹亦倒也不恼，只轻轻将下巴倚在安澜肩头道，“所以说啦……为夫除了皇宫里的事务，其他的方面都像白痴一样……还须得夫人耐心教导呢。”

　　“……嘁……”安澜纸老虎似的发发威，一碰到尹亦撒娇示弱，便算是彻底撑不住，只得害羞的耷拉下头来，任凭着尹亦发挥他身为夫君的身份特权……安澜觉得，尹亦绝对是摸清了自己的脾性，每次都下好套儿在那儿等着她跳呢！绝对是这样的！

　　倒是后来，安澜抓鱼抓的不亦乐乎，惹得捡了不少树枝赶来汇合的尹亦都受其欢乐气氛感染，遂挽挽衣袖小心翼翼下了水和安澜一起抓鱼。虽则笨手笨脚，撵着一条鱼跑上好几里都抓不到；甚至抓是抓着了，可那鱼刚一到手，却又扑腾扑腾吸溜一下砸入了水中。每次看到尹亦抓鱼的囧样儿，安澜都毫不留情的予以嘲笑，这样笑着闹着，不知不觉就挨到了日暮，而鱼也早已是半个箩筐那么多了。

　　“嘿咻~没想到还抓多了，咱们又吃不完这么多……哎，真想到集市里摆个地摊儿来卖卖。”安澜挤挤衣袖上的水，踢踏着湿漉漉的裙子走在山路上，“而且衣服又湿了，还得换上一套呢……幸亏我有先见之明，出来的时候多带了几身。不过以后可不能照此频率下去了，我可不想被迫洗衣服。”

　　尹亦抱着箩筐跟在后面，轻轻笑了笑道，“安澜……现下已是黄昏，我们是不是该尽快找个……歇脚的地方啦？”

　　安澜蹦跳道，“这不是正在找嘛？放心啦，总归能在天黑前找到的。”

　　尹亦的眼皮跳了跳道，“……安澜莫非在找山洞？”

　　“是啊？”安澜承认道，“正好也能把咱们的鱼烤烤吃了。”

　　尹亦无奈笑笑，“……你啊。从来不会在什么正经儿地方宿下。……可是，这荒山到了夜间安全吗？”

　　安澜摸摸下巴，“嗯……山贼是没有的。豺狼猛虎嘛……我也不好说。嘿嘿，怕什么呀，我都不怕呢！”怎么看这荒山也不像是有野兽出没的样子，权当是吓吓尹亦那个傻子了呗。

　　“……”尹亦分辨不清安澜话里的真假，想说些什么却又怕扫了安澜的兴，便暂且决定看看情况再做打算。

　　然而山洞并不想安澜想象中那样好找。所幸兜兜转转了半个时辰左右，总归是寻着个适合过夜的山洞。天色也暗的差不多了，尹亦在洞内平坦些的地方点着些柴火，霎时暖融融的火光噼噼啪啪照亮了这方小小的山洞。

　　安澜缩在柴火堆旁，“嗯……这山洞还不错嘛！没有外面那么湿冷，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诶，你快把那些鱼的鳞片啊、内脏啊什么的都去去，然后找些结实点儿的树枝穿过去……中午没吃饭，现在快要饿死我了啊啊啊。”

　　尹亦失笑望向安澜，“那率先说好哦……要是你吃的时候不小心吃到了几片鱼鳞，或者是我不小心把苦胆给戳破了，你也将就着吃吧，毕竟我也从没做过类似的事情，没有经验。”

　　安澜也忍俊不禁道，“嗯……这种又腥又累的活儿就交给你啦！”哈哈哈……谁曾想有一天，堂堂宇文国的大王会在山洞里刮鱼鳞、拆鱼肚儿！安澜正别过头收拾替换衣物，转眸却瞥见了一样好东西……贼兮兮一笑道，“诶——尹亦……我这儿有一个现成的、直接就能烤着吃的新鲜玩意儿，你要不要？”

　　尹亦心下微讶，停下手里的拆解工作望向安澜，“……什么啊？”

　　安澜并未直接回答，背着身子，不知在地上捣鼓着什么，“唔……就是……”忽而扯过什么，一把甩到了尹亦面前！“它啊！”

　　离尹亦的面庞不过一臂之远的半空中，安澜赫然捏着一条吐着信子、正疯狂蠕动身躯的小青蛇！尹亦登时就呆愣在了原地，也许是吓的连喊叫都忘了，灵魂出窍片刻后，不动声色的往后挪了挪身子，“安……安澜！快把它放下！小心它咬你！”然而语气中的颤抖还是出卖了他的惊惧。

　　安澜哭笑不得，将小青蛇收入怀中轻轻抚了几下笑道，“哈哈哈看你那怂样儿！小青它是条无毒的小蛇蛇哦~不用怕的……而且小青正常情况下不会乱咬人哦！是一条小乖蛇呢~”安澜温柔的抚摸着蛇身，颇像一个在哄孩子睡觉的母亲……如果被哄的对象不是一条蛇的话。

　　“……”尹亦自是信的，也许是还没从惊恐中回过神吧。“安澜……你一个女孩子家家，怎么什么都不怕？”

　　安澜“噗嗤”一声便毫不留情的嘲笑道，“诶——还真没人说过我天不怕地不怕啊……可能是因为你什么都怕吧，才衬的我什么都不怕。”

　　“……”尹亦一时竟有些无言以对。见一条鱼收拾的差不多干净了，便穿过树枝，轻笑着递给安澜，“你先吃着吧……可能收拾的还不够好，有什么问题记得跟我说。”

　　安澜接过树枝，扑鼻而来的腥味儿让她忍不住干咳嗽两声，“……啊！敢情你用我来试毒啊！”

　　“……”尹亦神情微微一怔。

　　安澜有些在意的瞥了一眼尹亦，“……噗哈哈，我开玩笑的啦。知道你是心疼我饿了……好夫君你最好啦！”说罢对着尹亦的脸颊就是“啵儿”的一声。

　　尹亦愣了一下，转眸沉静的望了会儿安澜，终是半无奈半温柔的摇头笑道，“算啦……我现在身上有点儿腥，就先不回应你了……”复而若有若无的往后挪了挪身子，神色认真的继续了手上的动作。

　　安澜嘿嘿傻笑两声，也开始认认真真烤起鱼来。“嗯……这冬季的鱼还是蛮肥嫩的嘛。幸亏水面尚未结冰，不然就要错过这半篓子好东西喽……”

　　尹亦闻言轻声笑笑，看着安澜吃的津津有味的小模样，心里顿时就柔软了不少。

　　“唔……吃起来，好像是鲈鱼？不错不错，鲈鱼刺儿少……诶，你不饿吗？你也来吃点儿吧，我把这一面儿的鱼皮烤的焦焦的，可好吃啦！”说着便把烤鱼往尹亦那方递了递。

　　尹亦摆摆手，“……我不饿，你吃吧。”

　　安澜眨眨眼睛，悻悻收回手道，“……哦。那我可就吃完啦？……真的不用给你留点儿？”

　　尹亦点头轻笑，“嗯。不用管我。”

　　“……好吧。”虽然不知道尹亦是何缘故不吃，再硬逼着人家也没什么意思，遂自顾自的吭哧吭哧啃吃着烤鱼，不一会儿就消灭的只剩下骨架了。

　　“唔……好吃！尹亦，你的手艺还是挺不赖的嘛！本来还真以为会有问题呢，这么吃下来，没有出一丁点儿问题呢！”安澜不住的夸赞道。

　　尹亦笑道，“能吃便好。”复而又将一条处理好的鱼递予安澜手中，“看来还真是饿了呢。哝，你继续烤了吃吧。”

　　安澜呆愣愣的举着树枝，瞧着尹亦又退回原位儿扒拉着鱼鳞……“……你真的不饿吗？为什么一口都不吃呀？……是……你不喜欢吃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