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无名》子彧酱

123、姑苏寒山

　　忽的，“噗通”一声，平静无波的塘面上乍起波澜，安澜从水底一下子探起身，携着漫天水光潋滟，笑靥如花，直掩星辰，“尹亦！我要送你一个——大——月亮！”

　　安澜立于塘面倒映着的圆月中央，塘面因她而生皱褶，圆月因她而更耀眼——月光辉耀下含笑的她，玉骨冰肤，出尘飘逸，宛若失落人间的璀璨明珠，一时让人晃了心神。尹亦感到心涧有一股激流涌出，却又在流入心底深处时，归于静谧。

　　尹亦一愣，却是轻笑一声，正欲起身入水——安澜慌忙遥遥拦下，“诶——你别下来！你身上还有钱票什么的呢！……我这就上去，你不用来接我！”

　　尹亦身形一顿，终究没有逆了安澜的意愿，“快些上来吧，水里凉，莫要着凉了……回来的时候也小心些，莫要被塘底的水草绊住……”

　　安澜“嘿嘿”傻笑两声，月光衬美人，天使入凡尘。“知道啦……你就乖乖待在舟上，等我回去。”说罢又“噗通”一声钻进水里，轻悄悄的返回了小舟。

　　“……安澜？”尹亦不免担忧的张望着塘面，却是看不见丝毫动静。

　　“哗啦”一声，两只湿哒哒的胳膊扒拉上了舟头，紧接而上即是安澜经湖水洗濯过的湿润面颊，“嘻嘻，我在这里！”说罢裹挟着满身水幕，重重的踏至了舟头。水花随着安澜上舟的动作，“啪嗒啪嗒”砸了满舟头，安澜却不恼然，只轻快的将外衫一褪，顺势扔在了湿漉漉的舟头。

　　“唔……这件也湿的厉害……”安澜嘟嘟嘴，双手在第二层衣料上磨蹭几下，默了默，索性也跟着第一件一同褪到了舟头。

　　“……安澜，夜里风凉，不可以穿这么少……我去将你的披风拿来吧，至少也能挡挡风。”说罢尹亦便要起身。

　　安澜回首叫道，“诶——不用！”说罢又褪去第三层外衫，直至剩下一层薄薄的里衣，才终于停止了动作，转身回返到尹亦所在的舟身，“你躺着就是啦！”

　　尹亦眨眨眼睛，停顿了一会儿，还是听话的躺回了原位，“可是你……”

　　安澜笑的开怀，“所以方才不让你入水啦——我们可以这样！”只见安澜忽的俯身，一下子便钻入了尹亦温暖的怀里，湿漉漉的脑袋蹭蹭尹亦的胸口，乖巧的就像是一只刚疯耍完、疲累的窝在主人怀里的小野猫。安澜开心的笑着，抬手扯过尹亦的外衫裹住自己的身子，“这样不就暖和啦？也不怕夜里有冷风吹过来啦。”

　　尹亦温柔的笑了，小心翼翼将安澜环抱在怀中，尽量用自己的身躯裹紧她的小身板，为通身寒凉的她送予着自己的体温。安澜身上虽并不湿冷，却仍是有些潮潮的，她也正因寒气的侵袭而弱弱打着颤，不过也很快被尹亦的温热暖化。安澜轻舒一口气，软软的抬首问道，“……尹亦，我的礼物……怎么样啊？”

　　尹亦双目微睁，无声的笑了，俯下头在安澜额上落下蜻蜓点水般的吻，“……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了。”

　　安澜羞答答趴回尹亦胸口，闷声道，“因为我实在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礼物……而且也是我认为，世间一切俗物都代表不了我对你的心意。所以……我想说，月亮是我的信仰，我把我的信仰……送给你……”

　　尹亦眸光微滞，他的眸子如同不染凡尘一般清澈透亮，却是裹挟尽了大半生的柔情与缱绻，“……我无比荣幸。”

　　自此，舟中两人，一人恬然入睡，一人温柔如水。他静默的望着怀中所酣此生挚爱，复而双眸轻敛，遥望过明月普照、月朗星稀……一夜好梦。

　　次日，两人换身行头，告别了适时归返的老者，继续手牵着手，踏上了他们的行路。

　　“咦？你听——姑苏城的钟声是不是感觉近在咫尺了呀？！”安澜忽道。

　　尹亦也注意到了，“嗯。看来我们已经来到宇文国和南宫国的边界地带了。”

　　安澜受教似的点点头，“啊……那姑苏城是属于宇文国还是南宫国呢？”

　　尹亦轻笑一声，“嗯……不好说。事实上，两国从未清晰的商讨过这个问题。其实并无所谓，姑苏城地方不大，且基本都是寺庙、道观一类的建筑……算是一处宗教圣地，或许像如今这样，不归属于任何国家也是个不错的状态。姑苏城的香客各个国家都有，姑苏城的钟声亦能远拨至宇文、南宫各处……所以，这样多好呢。”

　　安澜轻笑一声，“嗯，你说的对！……既然我们来都来了，那就去姑苏城逛一逛吧。”

　　尹亦无奈的歪歪头，“姑苏城有什么好逛的？”

　　安澜撇撇嘴，拉着尹亦就朝钟声传来处走，“你不是说有寺庙嘛，寺庙当然有的逛啦！……诶，姑苏城是不是有一个寺庙叫做‘寒山寺’呀？不如我们就去那里逛逛吧！”

　　尹亦微讶，“倒是的确有个‘寒山寺’……安澜是如何知晓的？”

　　安澜贼兮兮的干笑两声，却是不告诉尹亦。尹亦被安澜拖拽的没办法，“不用硬拉着我啦，你要去哪儿，我自然是乐意与你同去的。……听闻寒山寺的签子很灵验，香火也不错，倒也是不失为一个上佳的选择。”

　　“嘿嘿……”安澜笑的开怀，“我就是这个意思！”

　　尹亦遂也宠溺一笑，“……我早就知道你对占星、算卦、抽签一类的事情很感兴趣了。”

　　安澜步伐一顿，发自内心的惊诧道，“这都被你发现了？”眨巴眨巴眼睛，着实不明白他是何以知之的。

　　看出了安澜内心的疑问，尹亦但笑不答，只道，“……有关于你的一切，我都会很关注。”

　　安澜鼓起腮帮子若有所思了一会儿，“唔……总感觉被你握住了好多把柄。……不行不行，这不公平！我得好好想想……你有什么把柄呢……？”

　　尹亦在意的转眸望去，却是轻笑着揉了揉安澜的小脑袋道，“傻瓜，别想了。除了你，我哪里还有什么把柄？”

　　“唔……”安澜又被这突如其来的示爱搞的哑口无言。

　　尹亦浅笑着拦过安澜的肩膀，“再说，你想要我的把柄做什么？……什么事儿我不会顺着你呀。”

　　“嘁……”安澜自知理亏，遂也不再狡辩。

　　索性没绕多远就到了寒山寺寺前，寺庙虽是坐落于一座荒山上，专程过来求香的香客倒也不少，这也是两人很快便能找对地方的原因。

　　“唔……”安澜好奇兮兮的张望道，“比我想象中的要热闹些呢。”

　　“哈哈，寒山寺在两国之间算是有些名气的。不然你以为呢？”尹亦亦步亦趋的跟在安澜身边，生怕她一个不小心就被这层层叠叠的阶梯给绊倒了。

　　安澜摸摸下巴，“我还真以为，寒山寺会如同它的名字一样，冷冷清清的呢……”两人差不离上了数百道石阶，才终于正式来到了这寺庙门前。

　　安澜四下望望，又开始了发言道，“也许是因为在江南一带的缘故？……总感觉这寒山寺比我想象里的寺庙要秀丽一些。”

　　尹亦笑了笑，“嗯……我们快到正堂里去吧。趁现在那里还没有人在求签……”话未说完就被安澜牵着，火急火燎赶往了正堂……

　　正堂里的老方丈瞧了一眼安澜和尹亦，攥着佛珠微微颔首道，“……两位施主所求何签？”

　　安澜眨巴眨巴眼睛道，“呃……姻缘签？”

　　倒是老方丈身旁的女小修率先开了口道，“施主所言是月老灵签吧。只不过……施主是否已成了亲？”

　　安澜侧目望向尹亦，“啊……成了亲就不能求了吗？”

　　女小修笑的耐心，“既是姻缘已定，夫妻和睦，又何须再求月老灵签？”看出来了他们二人并无求签经验，遂含笑推荐道，“不若二位施主求子如何？”

　　老方丈悠悠开口，“……空菱。”

　　女小修闻言连连住了嘴。老方丈这是在无声训诫她：施主求签自是心存困顿、请求开解……你当你是开饭馆儿呢还带推荐菜的？！

　　尹亦轻笑一声，虔诚颔首道，“小师父说的不错，在下的确有求子的心思。”

　　安澜惊的下巴都要掉了，忽的狠狠瞪了尹亦一眼，似是在说，“我x，这事儿你经过老娘同意了没？！老娘这么年轻，还不想生！不想生！你x的求子啊啊啊！”

　　“……”尹亦硬生生将话又憋回了肚子里，“不过此番前来，我们夫妻二人只是单纯求个运程而已。”

　　安澜见尹亦乖乖听话，自是也配合的尬笑两声道，“是了，是了，烦请大师协助。”

　　老方丈并未多言，“既是如此，二位施主可求观音灵签。”语毕从签架上取过一支签桶递予安澜，“施主抽签过程须得诚心，切不可玩笑置之。抽签前先合手默念‘救苦救难，观音菩萨’三遍，而后默念施主之姓名、生辰八字及现居之所之方位，即可摇晃签桶，再将最先落出的一支交予老衲解签。”

　　安澜虔诚颔首道，“谢大师指点。”遂诚心诚意的一合手，按照老方丈的要求静默了一通，而后小心翼翼摇晃签桶，只待着一支落下连签带桶递回老方丈手中。

　　老方丈接过签子略略一扫，遂将其放回桶中颔首道，“施主此签为第三十五签，唐僧取经，中签。签文为‘衣冠重整旧家风，道是无穹却有功；扫却当途荆棘刺，三人约议再和同’。解曰‘不用忧疑，自有佳期，若问前程，前路可宜’。仙机为‘家宅乱，自身吉，求财好，交易利，婚姻阻，六甲惊，行人寻人至，田蚕不利，六畜兴，讼有理，移徙安，失物迟见，病祈福安，山坟宜旧’。”

　　安澜怔怔的听着。听得老方丈最后讲道，“此乃衣冠重整之象，凡事先难后易也。”

　　安澜连忙颔首道，“谢大师指点……谢菩萨解惑。”

　　尹亦也怔怔的听着，神情忧虑的思考着什么。老方丈轻轻颔首，复又将签桶递予尹亦……安澜始终在兀自出神着，直到尹亦抽完了签，老方丈重新开口才回过神来——

　　“……施主此签……第六十签，赤壁鏖兵，下签。签文为‘抱薪救火大皆燃，烧遍三千亦复然；若问荣华并出入，不如收拾枉劳心’。诗曰‘此卦抱薪救火之象，凡事亦自谨防也’。解曰‘有千般计不如莫动，一旦相惹，恐祸归身’。仙机为‘家宅凶，自身祈保，求财微微，交易难，婚姻不合，六甲险，行人滞，田蚕不利，六畜损，寻人杳，讼亏，移徙吉，失物西方，病有惊，山坟平平’。”

　　“……”安澜闻罢一愣，有些在意的瞥了一眼尹亦，却见其眉头紧锁，一副神情哀思的样子，注意到安澜呆愣愣的视线，却又换上轻松自在的神色，冲着安澜宽慰一笑。“……谢大师指点迷津……也谢谢观音菩萨……”

　　老方丈颔首，将签桶放回签架。尹亦轻笑一声对老方丈道，“还要烦请大师，为我夫妻二人请两支最好的香。”说罢将一张钱票交予女小修，小女修颔首致谢，复而将钱票塞入功德箱中。

　　老方丈在焚香炉中点上两支香，两人在拜垫前朝着观音菩萨拜了三拜。尹亦扭头朝安澜笑笑，“香点上后，还须得在此等到香焚尽才算功德圆满。安澜若是嫌这无聊，可以自行到堂外随处逛逛。”

　　安澜看了看香，又看了看尹亦，微微点头道，“那好吧，我且看看这寒山寺内还有没有什么好玩儿的！”说罢便起了身，小鸟儿一样的飞远了。

　　老方丈看出了些什么，没有吱声，只静静的待着尹亦自行开口。“……”尹亦怔怔回首，遥望着面前观音菩萨的佛像兀自愣了会儿神，转眸却发觉老方丈并未离开，遂轻笑一声，虔诚叩首道，“还请大师为在下上支求子的香……在下诚心一片，愿为寒山寺佛像的修缮工作捐献一万两银票。”

　　“这……”老方丈身形一顿，着实有些被尹亦的大手笔吓到了，一旁的女小修更是沉不住气的惊叫了一声，“一万两银票……！”复而心下嘀咕道，“一万两银票……恐怕是皇帝老儿过来都得空了半个国库吧！这这这、这个男的到底什么来头？不就求个子吗，至于这么下老本儿？！”

　　老方丈轻叹口气，到底还是转身取了柱香点上，“施主的心意，老衲便代表寒山寺收下了。只是，不论是求子，还是别的什么……只能说是‘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啊。但愿送子观音能够为施主的诚心感化，让施主得偿所愿……”

　　尹亦闻罢，只是轻笑一声，“……多谢大师。”

　　另一边，出了正堂的安澜，好奇兮兮的盯了盯堂前来来往往、慕名而至的香客。他们间或欢喜，或悲伤，或嗔怒，或平淡……这就是众生百态吧。

　　……唯愿自己能够常怀笑容，不负这世间所有美好与真心。

　　“唔……这面浮雕墙倒是有点儿意思，中间还有镂空呢……”安澜不知怎的就走至了一面浮雕墙前，抚摸着上面斑斑驳驳的纹路，忽的却抓到一处镂空的小洞。也许是小孩儿心理作祟吧，安澜头脑一热，就想要试试自己的手能不能从洞里钻过去……

　　“嘿咻……呼，看来我的手掌还是蛮小的嘛。虽然蹭了点儿灰，却是比我想象中要轻松一些啦！”正欲将手伸回，忽的——一只稳健有力的大手从另一侧的洞口处伸来，紧紧的握住了安澜的手！

　　呃……尹亦？“这么快就出来了呀？”安澜甜甜笑道。

　　“……”另一侧的尹亦并没有答话。

　　“唔……是心情不好吗？”安澜抿抿嘴巴，似是努力在组织安慰的话语，“啊啦……你其实不用太把这些话当真，婚姻合不合、有没有阻，哪儿会是什么观音菩萨说有就有的呀！诶，我跟你讲，知道我方才听到点儿什么稀罕事儿嘛？……嘿嘿，方才有一个男香客，也许是几年前来这儿测过一次姻缘吧，当时观音菩萨就告诉他，‘遇人不淑，速速抛弃！’哈哈，那个男香客居然真就照办了。结果呢，与那个男香客情投意合的女子心灰意冷，在父母的逼迫下嫁做了他人之妇，那个男香客才发现，哪儿有什么遇人不淑啊，那个女子明明就好的很！不仅贤良淑德，还被时人称作有旺夫之相呢！于是那个男香客怎么想都想不通啊，这不，今日就又来这里测了一次姻缘……哈哈哈，你猜猜这一次那观音菩萨怎么说的？”

　　“……”尹亦没有回答，却是轻笑了一声以表自己在听。

　　安澜正说在兴头上，遂也不再卖关子道，“观音菩萨告诉他啊……他现在所思慕的女子就是他的良人，哪怕是已有家室，那男香客也有机会夺到身边儿来！哈哈哈……你说这算个什么事儿呀！”

　　“……哈哈……”尹亦的笑声虽是闷闷的，却能听出来的确是被安澜逗笑了的。

　　安澜情至深处还不忘点评两句道，“诶，要我说啊，那女子嫁的好啊！就这么一个男的，诶，光凭观音菩萨一两句话就肯轻易放弃一段感情……我可不信那男的能有多爱那个女子。要是真的很爱一个人的话，不就该是，哪怕是天下之大不韪也敢冒吗？……至少我敢的。唔……不过这么一来二去的，那个男香客也该幡然醒悟了吧。若是他真的肯为了这段感情……去把她从她丈夫那里抢回来……啧，算了，倒也可以原谅他吧。”说着说着，安澜惊觉自己有些说跑题了，遂尬笑两声接着开解道，“所以说啦……方才听过那些话，就当是左耳进右耳出了吧！人和人之间的感情，还是得靠双方自己努力，是吧！”

　　“……嗯。”尹亦仍旧闷声应道。

　　安澜寻思着……这尹亦该不会还偷偷哭过了吧？“……嗯？知道了还不把蹄子撒开？嗯嗯嗯？”安澜调皮似的勾起手指，挑逗意味极强的在尹亦手心反复摩擦着。

　　“……哈哈……”尹亦扣住了安澜不安分的手，似是在无声的警告她“别闹”。“嘁……我偏要闹！看我不掐肿你的……呃……商阳穴！我刚刚研读过写穴位的书，这个商阳穴啊，特别适合你！”说罢便朝尹亦的食指末端攻去。然则在指腹摩擦过他食指和大拇指指缝的一刹，安澜忽的发觉到，事态不对。

　　“……”安澜秀眉微蹙，恍然停止了嬉闹，指腹试探性的再次摸了摸那片让她生疑的地带……不对……不对……！这条指缝里，分明有着长年舞刀弄剑磨下来的茧子，而尹亦怕是连兵器都极少摸过，也从没做过什么重活……他的手上不该有茧子存在的！这么想起来的话，记忆中尹亦的手，该是如少年一般细腻柔滑的！

　　“你……”安澜颤抖着声音，缓缓俯下身子来，想要借由狭窄的洞口捕捉到对面人的什么信息……“……！”却在安澜的目光将要穿越过小洞的一刹，那人忽的一把松开了安澜的手，一转眼消失无踪……

　　“……”盯着空落落的另一侧，安澜仍是没能从迷茫中走出来。……是，是谁？他不是尹亦，还认识我，似乎还是跟我关系很熟的男人……他是谁？！还，还是我太敏感了……？其实他就是尹亦……？

　　“……安澜？”尹亦担忧的声音自背后响起，惊的安澜一下子回了魂儿，神情不免震惊的看了过去。尹亦赶忙走至安澜面前，“怎么了？怎么这副表情？”

　　……看来我的第一感觉没错，方才那个男人真的不是尹亦。那么……他到底是谁呢？与我又有何关系？甚至说……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想要做什么？……不知为何，安澜恍惚间想到了舟上老者的那些话……“那人，自会来寻姑娘。”

　　“……”安澜愣了两秒，旋即毫无破绽的朗声笑道，“啊……没事儿啊！就是我方才看到墙对面儿有一个特别漂亮的小姐姐！诶——你看到她了吗？”

　　尹亦眨眨眼睛，“墙对面儿……？没见到有人呀？”

　　安澜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啊……也许是她变作仙女儿飞走了吧……！不说这个了，香燃尽了？走走走，我发现了一个好地方……带你一起去！”说罢便又活力四射的拉着尹亦跑开了……

　　“……”那个男人渐渐从丛林后隐出，紧盯着安澜和尹亦远去的背影，“抢回来……就可以原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