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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借刀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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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哟,小姐!小姐这伤昨儿个才刚给包扎上,今儿个是必须得好生躺在床上修养的!小姐,真的不敢随意下地走动啊!”窦小筱跟在安澜身旁,焦急的不得了。
“诶?这都快到御花园了,你再说这话……是不是有点儿晚了啊?”安澜没事人似的,一脸轻松愉悦,倒真像是来宇文皇宫悠闲度假的,没一点儿受重伤之人该有的模样。
摆明了是见着窦小筱不敢轻易伸手触碰,生怕自己笨手笨脚,一个不小心便碰到安澜的伤,所以根本拦不住安澜,安澜才各种兴风作浪的。
“哎呀——安啦,小筱。我出这趟门儿,不过是因为若我整日在星月园里憋着,大王知道了定会起疑而已。没看到吗,我小心着呢,走路姿势都变了,没发现吗?……疼不疼我自己知道的啦,我就随便在外边儿逛逛,哪儿也不去,逛够了就回星月园里挺尸,可以了吧?”
见安澜的话也说到如此份上,做奴婢的也自是不会再违抗,“那小姐……若是伤口不小心裂开的话,一定要跟小筱说哦。”
“知道啦——来。”安澜挽过窦小筱的手,将其往御花园的凉亭上拉去,而后紧邻着坐了下来。
“不过,小姐,咱们星月园的花儿多好看呢,为什么还要特意来这御花园赏花呢?”窦小筱望望今日尚好的日头,疑惑不解道。毕竟这也是深秋了啊,御花园里面除了些许菊花,其他的不过残枝败叶罢了,就算是放风,这景色也太煞风景了吧。
安澜将胳膊置于眼前,微微闭上眼,享受着这难得的晴天,“嗯……出来感受一下真实罢了。”
“感受……真实?”窦小筱被安澜说的一懵。
安澜却不以为意似的,只当作是自己又说了奇怪的话。莞尔一笑,轻轻道,“……嘘。有人在说话。”
窦小筱闻言,立马听话的屏气凝神,跟着安澜一同凑过头侧耳倾听。不远处是两个宫女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她们大概没注意到御花园内有别人。
“哎,你知道嘛——我昨日可是听闻了一个国际大八卦呢!”
“什么啦——不要卖关子!”
“诶——这事儿咱们就听个新鲜,可别往外乱传!听闻那大江国前几日派了使者到南宫国造访……”
“咦?大江和南宫不是素来水火不容吗?好像近十年没有过互遣使者了吧……怎的突然就……?”
“谁知道呢。许是大江国那边儿听说了南宫有意出兵吞并大江,察觉到危险了,就派使者过去说说好话吧——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啊,那大江国的使者在和南宫皇帝交谈的时候,好像有意无意的表达了和亲的意愿……”
“和亲?莫不是想把大江国那位公主嫁给南宫皇帝?”
“是啊。任谁都曾听闻那大江国的公主才貌双全、又温婉贤淑,那大江国可是一直不肯把公主交出来和亲用呢!这回好不容易忍痛割爱了,可谁又知道呢——那南宫皇帝,居然当场就给一口回绝了!一点儿面子都没给那使者留!我还听说啊……那使者离开的时候,脸都绿了呢!”
“啊!?”“嘘——!!”“……不是,为什么啊?”
“鬼知道那南宫皇帝怎么想的呢。”
“我记得那南宫皇帝似乎至今都未娶妻吧?这么好的一门亲事……为什么要拒绝呢?”
“有那么惊讶吗?说起来至今未娶妻的皇帝,好像咱们大王也是吧?……不过……我有一个小道消息呢……我听说啊……”
接下来那个宫女似乎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安澜还是清晰的听到了——“咱们星月园里住着的那位——似乎就是南宫皇帝的旧情人呢……”
“我的天哪!这还真是国际大八卦呢!天啊……这得是多厉害啊……没想到,没想到。”
“不过啊——我看这么一折腾,那大江国一见南宫是彻底巴结不上,说不定又会拿着自家公主来咱们宇文和亲呢。”
“来咱们这儿和亲?恐怕咱们大王也不会收那公主吧——那还能嫁给谁呢?”
“……我可以弱弱的说一句国师吗?哈哈哈……”
“哈哈哈哈……国师!?你可真是太搞笑了哈哈……”
“诶,怎么了啦!人家国师年轻貌美、又位高权重的,而且至今尚未娶妻,怎么不行啦?噗……哈哈哈……不行……我说不下去了哈哈哈哈……”
“不过说实话我还真挺期待咱们大王把公主指婚给国师呢哈哈哈哈……”
“你的这个想法很可以哈哈……那可真就有好戏看了哈哈哈哈……”
“她们走了。”安澜放下胳膊,挖挖耳朵,似是有些厌烦她们的聒噪。
“没想到在宫里的宫女口中,还能听来这样的八卦呢……”窦小筱也不无尴尬的笑笑。
“诶——她们方才说的,姜国师的那些,是什么意思啊?”安澜却忽的笑着问道。
“啊,那些吗?小姐居然不知道吗?姜国师可是宇文国里出了名的不近女色呢!倒不是什么清心寡欲,好像就是对女人发自内心的厌恶。他的国师府里上上下下,从侍者到厨子,全是清一色的男人,甚至听说国师府里那些人也被禁止了私自豢养女眷呢。记得当初姜国师这些事情还没有流传开来时,宇文国内还有不少女人因为他出众的样貌和才学而对其芳心暗许呢,那时,国师府的门坎儿都要被媒婆们给踏碎了呢!可是姜国师心如磐石,任哪个高官的面子都不给,一律全都给回绝掉了——毕竟人家可是连先皇的赐婚都敢拒绝的人,又会在乎谁的面子呢!这么一下子,那些姑娘们都被伤碎了心,我记得里面最刚烈的一个甚至还投湖自尽了呢!也就是因为这事儿,那女子的爹找上国师府来讨说法,却被国师府的小厮对其女儿一通贬低。啊啦啦——从此之后呢,就再也没有哪位女子敢对那个冷血的姜国师动心思了。姜国师唯一一些黑料,值得被人当做嘴碎说说的,其实也就是这些事啦。除此以外,那姜国师做事还是让人挑不出一点儿错处的。”
“啧啧啧……”安澜禁不住的啧啧称奇,“这样的情况啊……那姜国师多半不是断袖就是受过情伤。”
“啊!?”窦小筱着实被安澜这危险发言给惊着了,“好、好像都不是呢……”
安澜不屑的撇撇嘴,“你跟他认识啊,怎么就知道他不是?……不过如果真的都不是的话……那就是单纯的性冷淡呗!而且是那种病入膏肓、药石无医的性冷淡!”
“啊?小姐……什么是性冷淡……听起来好像是一种很严重的病呢。”窦小筱弱弱道。
“嗯嗯……简而言之就是有病。……管他呢,他有病的又不是光是这一点。我们走吧,小筱!回星月园去!看我讲信用吧——”说罢,二人手牵着手,一同漫步回了星月园。
端坐于梳妆台前,安澜有些好奇的打量着面前满桌子的胭脂水粉——“诶,小筱?”只见安澜好奇的捏起小盒子里的东西,转回身问向窦小筱,“你看,这个红红的纸是什么?”
窦小筱迎上前,“啊,这个呀,就是女子们常用的口红纸呀!只要放在唇上轻轻的抿一抿,嘴唇就能红红的了呢!”
安澜似是没用过这玩意儿,兴致缺缺的将其放回盒子,抬指却见自己的手指都被染红,“啊!这玩意儿掉色还真是严重呢!”
窦小筱哭笑不得,“那是自然的啦!小姐真是对这些女人用的东西一窍不通呢!反而是什么剑法、打斗等等的……不过小姐若是想尝试的话,小筱可以在一旁帮衬帮衬小姐。”
安澜似是有些遗憾的撇撇嘴,“算啦,这玩意儿这么难弄——等以后我伤好一好吧,再找个有时间的时候,我自己专心研究研究这些东西。”
窦小筱点点头,“嗯,那样也好。”
“唔……大王是不是在这儿弄了许多胭脂水粉什么的啊?”安澜问道。
“嗯……好像是的呢。虽然小姐不是多喜爱这些玩意,但是大王似乎还是想要把世间女子该有的东西全部送给小姐呢。”
安澜若有所思的托着下巴,似乎只是在思索着自己的事情,“这样吧,这两天,星月园里的那些人也都不容易,每日大半夜的给叫来,然后就是加班加点的替我收拾残局……那些胭脂水粉你就给找出来,全部分发给大家了吧。”
窦小筱眨眨眼,“唔……我明白了,小姐。小筱会把小姐的心意给带到的。”
“说起来……连着两晚了呢。总感觉今晚也不会多平安。”安澜怔怔的兀自出神道。
“呀!小姐!莫要乌鸦嘴咒自己!扶住一旁的梳妆台,赶紧呸呸呸!”窦小筱都为安澜的心大感到不安了。
安澜轻笑一声,“倒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觉得,有必要做一些提前的防范了。虽然有卫兵和暗卫,但自己也准备一下,总归是不会多余的。”
窦小筱受教似的点点头,“小姐说的是。”望向一旁的宝剑,“不然就派个人出宫,把这把剑开个光?”
安澜点头以表同意,“嗯……还有枕头底下,也需要藏一把短小些的利器。”
“匕首还是短剑?”窦小筱正色道。安澜眼珠一转,“袖箭吧。不论短程还是稍远程都可以用,甚至有时还可以充当暗器。”
“小姐真是想的周到。”窦小筱不禁赞叹。
“嗨,这种事情,都是越遇刺越熟练。每一次遇刺都能多多少少暴露出防御的缺失之处,只会越来越周到。等我什么时候再遇刺几次,说不定机关暗道都装上了。”安澜忍不住调侃了一番。
两人相视一笑。窦小筱无奈道,“虽然很心酸,但被小姐说出来就莫名的轻松呢。”
“嗯嗯……与其说轻松,不如说麻木吧。不过我更希望能从这些遇刺经历里学到些什么,从而使自己变得越来越强大。等到终有一天,再次面对这些时,我的轻松可以不再是麻木,而是真正的无所畏惧。”
窦小筱沉默了一会儿,“小筱大概是明白了一些。……总之无论如何,小筱会一直陪伴小姐。”
是夜,安澜平静的躺于床上睡觉,窦小筱不敢掉以轻心,死活非要待在小姐卧房看着小姐,直到夜深才肯离开。
窦小筱在案台点了盏微弱的红烛灯,借着那暖融融的光亮缝补衣物。
“小筱……”本以为小姐已然入睡,却忽的听得小姐轻轻唤了她一声。
窦小筱连忙扭头,却见小姐神情严肃,一把掀开被子下了床,甚至还摸索出了枕下的袖箭放入袖中,“小筱,快过来。”
窦小筱察觉到事态不对,连忙放下针线,轻手轻脚的小跑至安澜身边。安澜似乎在强忍什么疼痛,“快,钻到床底下。”
不敢有丝毫耽误,窦小筱身段灵活,不一会儿便整个人平躺着钻入了床底。见窦小筱藏好,安澜也有些焦灼的俯下身来,小心翼翼躺于窦小筱身侧,闭上眼睛,微微喘着粗气。
“小姐……是不是伤口裂开了?”窦小筱担忧道。
“嗯……”安澜面色苍白,再说不出什么话来。
担心着小姐会失去意识,也忧虑着如今二人的处境,窦小筱凑到安澜耳畔,紧张兮兮的问道,“是又有刺客了吗?”
“嗯……我也不确定……只是感觉有些不正常。”安澜重重的叹上一口气,“……嘘。”
窦小筱刚闭了嘴,突然——“嗖——!”“嗖——!”似乎有什么硬邦邦的东西如雨点儿般铺天盖地的砸下,只听得各种木板劈开、铜镜碎裂的声音纷纷扬传来,只肖刹那,整个里屋像是遭受了狂风暴雨的破坏,几乎没一件东西是完好的。
“……四个人。身手都不错。”待到平静之时,安澜忽的幽幽叹道。
“……天哪……好吓人……小姐,他们是离开了吗?”窦小筱见再无声响,遂眨眨眼问向安澜,“咦?外面好像突然很吵的样子……”
“……我们可以出去了。”安澜轻声道。她的声音过于虚弱,尾音稀靡而苍白。
窦小筱听到危机解除,又见到安澜这副模样,心下焦急,“小姐!你是不是没有力气出去了!”
“嗯……可能要麻烦你一下了。”安澜疲惫的阖上双眼。
“小、小姐!不敢睡过去!小筱这就带小姐出去,小姐你快醒醒!”窦小筱开始活动了起来,虽然这逼仄的空间让人很是难以施展拳脚,但窦小筱这丫头还是有些聪明劲儿的,安澜放心。
“没关系啦……不会睡的……只是眼皮有些累了……放松一下而已。”安澜安慰人的话语却更加惹得人心疼。
不肖片刻,窦小筱已带着安澜从床底离开,再次望向床榻时,上面早已横七竖八的插嵌着一众黑镖,密密麻麻,无孔不入。窦小筱倒抽一口冷气,正欲抬手将其一一拔出,却被安澜猛地一掌拍开,“不要碰!”窦小筱心下一惊,却也慌忙抽回了手。安澜皱眉道,“这些飞镖的镖身上……很有可能涂抹着剧毒。离它们都远点儿。”
“哦,哦……”窦小筱悻悻的后退几步,像是看见了活瘟神一般敬而远之。
安澜轻笑一声,正值此时一个卫兵敲了敲里屋的门,安澜将胳膊伸向窦小筱,“小筱,扶我出去。”
窦小筱眼疾手快的扶过摇摇欲坠的安澜,见着小姐如今这般娇弱模样,心中更加不是滋味。兢兢业业的领着小姐避开所有黑镖,小心翼翼的向门口行去。一路上,安澜若有所思的嘟囔着,“……这黑镖满屋都是,有灯光之处、还有床榻周围尤为密集,凶手摆明了没想让我活下来……”
推开门,一众卫兵伫立在内园中,脚边似是四具尸体。派来敲门的卫兵见了安澜,恭敬一礼,“许姑娘,所有刺客皆已被暗卫擒住,总共四人……只是,他们四人皆为死侍,如今皆已服毒自尽,我们等人将其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嗯……”安澜神色平静的点点头。卫兵小心开口道,“姑娘可否需要复查?”安澜默了默,轻轻一摆手,“不用了。你们将他们找个地方,好生埋葬了吧。”卫兵们领了指令,纷纷拱手,“是!”
见卫兵们离开,窦小筱连忙抱住早已是强撑着的安澜,神情忧虑道,“那小姐,此事是否通知大王?”
安澜抬起手,似乎是想要挥一挥,无奈却没有丝毫力气,很快便耷拉了下去,“不需要。此事他会知道的……小筱,把我扶到你的屋里吧。这件屋子暂时是不能住人了,哪怕是消毒后,最好也再晾个三四天再来。”
“是,小姐。”窦小筱连忙将小姐往自己屋中领去。小姐在面临这些生死大事时总是能这样冷静镇定而细心周到,这难道……就是小姐所说的麻木吗?总觉得小姐已经很厉害了……可能小姐所要追求的厉害,并不是窦小筱所能理解的吧……
路上,为了防止小姐吹太多冷风,窦小筱换了一个方向,挡在了安澜外侧走动。“到底是什么人啊……几次三番的想要置小姐于死地……”
“……不。”安澜却突然道,语调虽然微弱,但很坚定,“此次的人与先前两次……并非是一处。”
窦小筱自然想破脑袋想不到依据,“啊!?小姐如何知道……难道不想让小姐活着的,不止是一个人?”
“说实话,我也没有什么实际的证据……也不太有百分百的把握……”安澜艰涩道,“如果凭照着惯性思维……这三天晚上的刺杀行动都应当是同一人所为。但是……谁知道会不会有人特意钻了这个窟窿,想要借刀杀人呢……”
“啊!”窦小筱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小姐真是玲珑心思。只可惜这几次的刺客都过于高明,没留下什么有用的线索……”
“小筱,你可知在这江都城中,有哪家培养过死侍?”安澜问道。
“这……死侍这个行当,其实不太见的着光……所以哪怕是培养死侍,也定是偷偷摸摸的不敢与人知晓吧。而且小筱自己认为……大概许多官宦人家都会培养死侍吧……毕竟死侍这种东西,有用的地方可太多了。”窦小筱如此回答。
安澜点头以表赞同,“你说的是。”
“所以小姐,还要再追查下去吗?”窦小筱弱弱道。
“查,自然要查。”安澜斩钉截铁道,“若是不查清楚,这次的刺杀也只会是个开端,他们是会不死不休的。只不过,这事儿急不得。我们的线索已经断了,不如暂且息事宁人,好好等待凶手自行露出破绽。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只是好好珍惜自己这条小命就行了。凶手总会露馅,可前提是,我们总得有命活到那个时候才行。”安澜语调轻松,明明是沉重的话题,安澜却仿若回到了最初无忧无虑的样子,令人不解。
“小姐,怎么感觉……你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啊,有吗?”安澜莞尔一笑,“只是很讨厌索然无味的生活罢了。有个人能同自己耍耍心机、斗斗心眼儿,也未尝不是一件幸事呢。结果没有多重要,毕竟结果也只会有一个——那个人会后悔的。”望见窦小筱懵懵的双眸,“不过我要是那个人的话啊,近一段时间绝对会老老实实的。所以啊……也是因为咱们终于可以过上一段安生日子啦!”
这一句窦小筱算是懂了,眸中是掩藏不住的兴奋,“真的吗,小姐!?”望见安澜的含笑双眸,“太好了!小姐你可一定要安心养伤,争取早日‘攘除奸凶’!”
安澜不禁嗤笑出声,“嗯嗯,你家小姐我一定‘庶竭驽钝’的。”两人再次相视一笑。在这纷扰繁杂的局势中,守得自己一方岁月静好。
另一方,安庆王府内。
宇文彬翘着二郎腿坐在客房的案几边,歪着嘴盯着一旁认真书写的王钦安。
王钦安如今已是一番正常的装束——戴了顶宇文彬亲自挑选的假发,的确是挺适合他的,稀稀疏疏的长发,别有一番出尘的韵味。着着纯白色内里和湖蓝色的纱织外衫,即使样式普通至极,穿在他身上却依旧不至于埋没在人潮中。说不上来是什么气质,反正还挺吸引人的。
“喂——你倒底在写些什么啦?”似乎有些不耐于他长时间的不理不睬,宇文彬终于沉不住气,没太好气的开口问道。
“日记。”王钦安宠辱不惊道。仍是没太理睬一旁炸毛的小王爷,嘴角蕴着一丝浅浅的笑容,专注于书写的内容。
宇文彬不堪冷落,遂起身向王钦安处走去——“诶,你还是没有解释清楚诶,你那个叫‘日记本’的到底是啥?样式和纸质都这么奇怪……还有你手里握的那是什么笔?‘钢笔’是什么?……感觉你写了半天,不用蘸墨也依然能写的样子……还有啊……”宇文彬直接将脸凑了上来,“你写的字……工整是工整,可是为什么我有好多都看不懂?”
王钦安合上“日记本”,抬眸对上宇文彬,“没什么好解释的,殿下就当是这些奇怪物什的名字即可。”说罢从一个叫“背包”的东西中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瓶子一样的东西,瓶身是透明坚硬的,里面似乎承装着乌黑的液体,应该就是墨汁没跑了。王钦安将其端正摆于宇文彬身前的桌上,“还有,这支叫‘钢笔’的笔需要蘸墨,如若墨汁不足的话,也会同毛笔一般无法使用。只不过……臣此番前来,所带墨汁只余此小半瓶,恐怕写不过多时便再无法使用了。”
宇文彬撇撇嘴,“这还不是小事儿!赶明儿个我让那些奴婢给你磨点儿便是了呗。”
“殿下此言差矣。”王钦安面上罕见的流露出温和的微笑,“此墨非彼墨,殿下的墨汁,恐怕会引起臣这‘钢笔’堵塞以至于损毁。不过殿下的心意,臣便是收到了的。”
望着王钦安好看的笑颜,宇文彬有些不自在的撇过头去,“哦,随你……”
忽的听闻殿外来报,“安庆王,属下有一事相报。”
宇文彬一脸不解,这大半夜的,能有什么重要的事?虽是满腹疑惑,却还是上前拉开了殿门。侍从连忙躬身行礼道,“方才有人来报,星月园里闹了刺客,特此来提醒安庆王当心,以免受伤。”
宇文彬吓得脸都白了,“星月园!?”连忙抓住那侍从,“那许安澜呢?许安澜没事儿吧?!”
那侍从也被宇文彬拽的一个趔趄,“回……回安庆王,听说是无人伤亡的,许姑娘也应当是没有什么事的。”
“哦,那就行……”宇文彬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复而想到什么似的,“那王兄呢?王兄过去了吗?”
侍从恭敬站好,“回安庆王,大王去了一趟,估摸着是见许姑娘的确没什么事,便待了一会儿便折回御书房了。”
宇文彬双手叉腰,若有所思,“啊……听闻最近边境贼寇的事情的确挺棘手的……王兄估计也挺痛苦吧……”因为政务不得不缩减与安澜在一起的时间,甚至闹了刺客也不敢久留陪着她……“算了,明日一早我去看看王兄吧。你退下吧。”说罢阖了殿门,心事重重的回了原位儿。
王钦安默了默,遂试探着开口,“……不知这许姑娘……是何人?殿下怎得这般紧张?”
宇文彬抬眼瞧了一眼王钦安,叹了口气道,“许安澜啊,她跟我私交挺不错的……不过更重要的是,她是我王兄的心上人,也就是我未来的嫂子。”
“……原来如此。”王钦安点点头,“殿下是打算明早去面圣吗?”
“嗯。”宇文彬用鼻音嗯了一声,“虽然帮不上什么忙吧,陪陪他,安慰安慰他也不赖。”
王钦安忽而起身行礼道,“臣……愿与殿下携往。”
宇文彬先是一愣,后来仔细寻思了一下,倒也没有想太多,“也行吧。明早你就跟在我后边儿,当做是我随身的侍从得了。”
“谢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