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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异变之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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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行屏蔽掉了自己满身的疼痛,安澜挣扎着滚动身子,似乎感觉到匕首刺破木板的声音从身边很近的地方传来,安澜知道,他这一击扑了个空。而后,她重重的滚落到床下,霎时间,冰凉而坚硬的大地跟安澜来了个亲密接触,安澜感到头脑已有一点点的清醒。
许安澜!我命令你清醒!命令你振作!“啊——!”安澜没再有任何停顿,凭借着坚强的意志猛然站起了身,顾不上从那人身前逃脱时擦着脖子而过的匕首,以一道狭长而又致命的伤口换来了自己短暂逃离他的掌控。
跌跌撞撞的扑到一处窗口处,那里放着一把尚未经历开光的观赏性的宝剑。可安澜没有任何选择,一把拔出剑鞘中的剑,回过身,竟然将剑举在了半空中,身形也无需任何搀扶的稳在了原地!嘴边凝固下的鲜血,此刻似乎也成为她倔强而又不顾一切的象征,“呵,姜国师。你也许不知道,我许安澜活到这么大,最不怕的就是受伤!”
可是光有一腔热血还远远不够。
姜国师见安澜认出了自己,索性也不再蒙面,一把扯过环绕在面部的黑布,神色仍旧是那样毫无波澜。没有傲慢与不屑,不过也没有任何惊讶与高看一眼,仿佛只是在看着一只还算懂得挣扎一二的待宰的羔羊,却仍旧不值得扰乱他任何计划。
不知道是不是他刻意留给了自己休整的时间,哪怕没有任何用处,可安澜还是想要争取一下——“我不是都说了吗?我不会把你的事情说出去的!说出去又对我没有任何好处!为什么还要对我赶尽杀绝!?昨天晚上的刺客也是你派来的吧?天天来刺杀我,天天来刺杀我!你够了没有啊!我都要烦死了啊!”……本来是打算讨好他的,却未想自己内心的委屈已然濒临爆发,说到最后,居然渐渐演变成了控诉与痛斥。
然而像姜国师这样一个冷血动物,苦肉计、感情牌亦或是道德绑架都是没有任何作用的愚蠢伎俩。强则生,弱则亡,只是这样。刀刃一横,又是极速的穿刺而来——
拜托!请给我一套剑法吧!安澜虽是还未绝望,却实在已陷入了绝境。除了使用好这把没什么杀伤力的剑,她别无他法。
抱着赌上一把的决心,安澜运起内息直直送入这把剑中,感应到陌生的剑灵苏醒,安澜猛然运功,按照心中指引的动作挥舞起长剑——
……
(“南柯,看好了。”朦胧之中,眼前一片晃眼的白光闪过。熟悉而又陌生的低沉男音缓缓叫醒了安澜,安澜惊讶睁眼,却发觉眼前全然换了场景——没有了黑夜与肃杀,只剩下青青的烟柳,与潺潺的流水,还有面前一个黑衣男子高挺的背影。
“是……是谁!?”安澜下意识的喊叫出声,却发觉自己的声音轻飘飘的,似梦似幻,在这空荡的空间内只一瞬间,便已飘散。
“南柯,不要停,跟着我。”那个男人不知听没听见,总之他并没有回答安澜的问题,只是自顾自的提剑运功,转而一套流畅潇洒的剑法在其手端开始翩翩舞动,优雅而又杀机暗藏,轻灵而又□□有力,一气呵成,盖世无双。
而安澜也不知为何跟着其舞动了起来,好似自己冥冥之中就早已练习过了千百遍,不似被谁在刻意牵引,而像是自己身体对这套剑法的本能回应,分毫不差的翻越、辗转、腾挪、出剑。安澜恍然觉得自己置身于前世,好像有什么美好的、快乐的、痛苦的、悲伤的回忆在渐渐返回这具空虚的躯壳,化解了内心的迷茫……)
可是那景象很快便消失了。昙花一现般的,空留下安澜还置身于面前残忍的厮杀之中。而安澜惊讶的发现,自己方才在神游中使出的那套剑法,也一一印证到了现实的打斗之中!虽然无法致命,但用长剑应对匕首,到底也算有着天然的优势。而更为幸运的是,那套剑法在梦醒过后依旧没有生疏,在安澜身体的操纵下,那柄长剑俨然像是一个浴血奋战的战士,在战场上展现着任谁也无法忽视的夺目光辉!
姜国师似乎有些困惑了,“这种手法……很像是……”俊眉深蹙,再度加强了攻击的力度,安澜本已受伤,更是应对不来。可是更让安澜不得不在意的——梦境里那个黑衣男子是谁?为何我看到他,内心会无法抑制的抽痛?
眼见着局势逐渐落入下风,此时的门口却突然响起声音——“小姐!?小姐!?”
“小!小……筱……”安澜呆愣愣的扔下长剑,脱力的靠着墙壁瘫倒在地。只见窦小筱满目焦急的推开紧闭的大门,看到遍地狼藉的屋子、还有因伤痕累累而痛苦不堪的小姐,惊叫一声,疯了一般的猛扑向安澜;紧接着,十余个穿盔带甲的卫兵也闯入内室,见了此景也心下一惊,四下望望,却再也见不到任何刺客的踪迹……
顾不上那些无头苍蝇一般满园子寻找刺客的卫兵,只见眼前的窦小筱心疼到不住的流着眼泪,想要将安澜扶起,可浑身都是血淋淋的伤口,根本就不知从何下手,“呜呜……小姐……怎么又是这样啊……小姐……你感觉怎么样?”
安澜故作没心没肺的笑笑,“我觉得可以……至少这一次……我终于没再晕过去……”
“可是小姐……你真的受了好严重的伤啊!都怪小筱……小筱没能早一点的发现……往后小筱再也不在小姐之前睡着了……呜呜……小筱要好好守着小姐……”
“……那些卫兵呢?”安澜轻声问道。
“那、那些卫兵……有的去找刺客了、有的去叫太医了、还有点儿人去通知大王去了……”
安澜一下子慌了心神,猛然抓起窦小筱的手,却未想用力过猛,喉中一阵湿热就是一口血喷了出来,却全然顾不上,“快……快去把他们拦下……这件事,暂时不要让大王知道……”
窦小筱面露纠结之色,“可是小姐你!”安澜扶着胸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语气却是不容置喙,用力将窦小筱往后一推,“快去!”
窦小筱抬袖擦擦泪花,“是,小姐!”便站起身子,风一般的冲出了院子。
“呼……”安澜轻轻平息体内的各种翻山倒海,转眸望望桌几,挣扎着站起了身,摇摇晃晃的碎步踏至那方,而后轻轻坐到了桌案边。
窦小筱很快便折返了回来,身后跟的是匆匆前来的太医。那太医看起来上了年纪,也是不容易,半夜被人捞来。见到安澜这般惨痛模样,那太医也是倒抽一口冷气,连忙上前,“许姑娘,快回床上躺着吧!老夫来为姑娘医治!”
安澜有些虚弱的半趴在桌案上,“……就在这里吧。伤口太疼,我恐怕过不去床上了。”
“这……”太医为难的皱了皱眉,却还是顺了安澜的意愿,将药箱放置桌案上,转而半蹲着为安澜处理伤口。
窦小筱的心都快痛死了,“小姐,桌上凉……小筱去给小姐拿个软垫来。”窦小筱很尽心的拿来了一个满是温暖绒毛的垫子,极尽小心的安置在了安澜臂下。
“……小筱,坐吧。”见小筱看着府中奴婢忙手忙脚的收拾残局,想上前管管,连忙出声叫住,摆摆手示意着她坐于自己的身旁。
窦小筱眨眨眼,不解的望向安澜,却还是乖巧的应声坐下,紧紧的盯着太医的动作。嘶……看着就疼啊……还有酒精消毒……小姐是怎么忍得下来的……却听安澜虚弱的开口道,“小筱……可以跟我讲讲,咱们宇文国的国师吗?”
不知小姐何故问及此,却还是尽力思虑道,“啊……姜国师吗?姜国师名唤姜无迟,似乎在先皇时期就已经是国师了呢。有些想不到吧……姜国师如今也不过二十九的年纪,却早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人了,站在权力顶峰,统领百官,辅佐政务,的确是个很厉害的人呢。不管什么时候见到他,他都是一副尽职尽责的样子,对于他的能力与忠心,朝廷百官都是赞赏的,也从来没有听过他一句坏话呢……啊,其实也有,在私生活方面的……不过那些都是些小破事儿啦。”
“那这么说的话,大王的身边,不能没有他……”安澜似肯定似疑问的说道。
“的确是这样呢。”窦小筱毫不犹豫的肯定了安澜这种说法,“朝廷之事,小筱不敢妄论,可姜国师在位的话,确实对大王来说是多利少害呢。一是能够辅佐朝政,这便暂且不谈,姜国师在处理政务方面的才干……的确是要比大王成熟的多的……呃,这二吧,其实大王上位,朝中那些老臣们早就颇有些微词了,姜国师其实也算是个压场的人物,有他在大王身边,晾那些老臣们想找麻烦也钻不出什么空子。”
“……这样啊。”安澜微微垂了垂眸子。
察觉到安澜有些失神的目光,窦小筱眨眨眼,“小姐怎么突然打听这些?”
安澜摇摇头,假装无所谓的笑笑,“没什么。……那你可知姜国师出身在哪儿?”
窦小筱再一次陷入沉思,“嗯……这些都是前朝的事儿了,小筱对前朝的事情了解不多。只知道在姜国师上位前,是他的父亲率先在朝廷为官的……好像是个也挺厉害的官吧,小筱记不得了。那时的姜国师,好像确实没有跟在他爹爹身边,似乎是寄养在别国?这一段历史小筱是真的不了解啦。”
“嗯。”安澜点点头,也没再做声。心下已然做出什么决定,侧过脸,望着月朗星稀的夜幕,竟一时也不知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什么是正义、什么是邪佞。
另一边,御书房内,尹亦身着龙袍,尽管夜深,却仍端坐于案台前,神色认真的翻阅奏折。
掌事的太监轻轻走来,静静的候在尹亦身旁。
尹亦抬眸,“星月园今夜如何?”
“回大王,方才星月园的小筱来报,许姑娘很早便睡下了,一切安好,请大王不必挂心。”
“嗯……”尹亦有些放松的点点头,“对了,朕身边的那些暗卫们都是如何布置的?”
太监略微一思索,“回大王,除却昨夜死亡的两人,大王的暗卫一共十七人。四人在瑞祥宫,四人在星月园,三人在安庆府,还有六人跟在大王身边。”
“嗯……”尹亦若有所思的默了默,“再抽调这里的四人到星月园吧。”
太监大吃一惊,“大王不敢!昨日才刚抽调走了三人到星月园,若大王身旁只有两名暗卫跟着,实在是危险啊!”
“无妨。”尹亦却绝不收回成命,“朕平日里也就是批阅政务时在这御书房待待,不会有什么危险,一有闲暇朕也就往星月园去了,所以加强星月园的防卫,总归是不会有错的。”
“……是,大王。”
镜头再转向今夜的安庆王府——
宇文彬哆哆嗦嗦的躺在床上,想睡又不敢睡,满脑子想着安澜那些迷惑性的话语,光是自己吓自己,魂儿都能飞走一半儿了。
“切……这、这世上哪有什么鬼神之说啊?说、说是鬼神,其实不都是人心在作祟!……不、不过,我小的时候,貌似的确听说过……每年的一定时刻……会有地狱之门大开的说法儿……”本想着安慰自己,却越说越离谱,越说越害怕。
宇文彬一翻身子,“我、我宇文彬做人堂堂正正……又没做过什么亏心事儿……干、干嘛要怕鬼敲门啊……切……睡、睡觉……!”
然而让宇文彬一下子错愕在原地的,却是——那大大的窗子外,拖衬着圆月的云朵俨然变成了诡谲的幽紫色!而且那云变得根本不似云,流动的速度很快,就好像流转在圆月周围的紫烟……而且——那月亮也有点儿奇怪!好像有一个暗紫色的小洞……正在不断扩大……扩大……又在一刹间吞噬了整个月亮!“啊啊啊啊啊!!!”宇文彬吓得一个激灵,连忙移开眼去,颤抖着胳膊狂暴似的在枕头底下翻翻找找……
啊!找到了!安澜给他的书!宇文彬狠狠的吻了吻那书的封皮,“呜呜呜小安澜……还是你对我最好了……”说罢感天动地的翻开那书,强迫着自己将全部注意力转移到手中的书上——
“我去啊,这插图怎么……黑乎乎的。啥也看不清啊。……是没印刷好吧?”宇文彬努力辨认了半天,也看不出那插图在画点儿什么。然而但凡有点儿这样的思维间隙,恐怖的情绪便会趁虚而入。宇文彬不敢停下思考,连忙将书中的文字大声朗诵出来为自己壮胆……“我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动静……于是将头探入床底……看到了……呃看到了什么呀……”宇文彬一翻书页,“我看到了……一张黑黢黢的、可怕的鬼脸!”默默咽了咽口水……
去你妹的许安澜!咱俩没完!!!
猛地把书扔到地上,心中的恐怖情绪更甚。不……不行……得去上个茅房……我去,可是这夜黑风高的!宝宝好怕!而且茅房那种地方……怎么想也会阴气很重啊!站在床边进退两难,最后索性还是憋着回到床上,“阿弥陀佛快睡着快睡着……”
不……不行!宝宝怕晚上做噩梦!宇文彬猛地一下坐起,“不行……心病还须心药医……床、床底下……诶,对啦……只要去看看床底下,发现什么也没有……不就不会害怕啦?对、对……”
说罢立即翻身下床,作死般的跪坐在地上,将头往床底探去——
只见狭窄的床底,俨然趴着一具庞然大物……惨白的面容、黑暗中散发诡异光亮的眼珠、红润的像是刚吃完人溢满鲜血的嘴唇……
那“鬼”见到宇文彬,试探着幽幽开了口,“……嗨?”
“……”宇文彬的眼珠上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安庆王府内的丫鬟听到宇文彬的尖叫声,连忙起了身就朝他的屋里奔去,“……小王爷!?”
然而奔至门口时,只听得宇文彬这样一句话——“啊啊啊你干嘛要扒我的衣服!!!”
总觉得安庆王遭遇了危险,丫鬟顾不得许多,连忙将木门推开闯了进去——
一瞬间,屋内陷入了一片死寂。宇文彬和丫鬟好一阵大眼对小眼儿,屋内却除了两人外,再没有其他任何人——准确来说,应当是一个呆愣原地的丫鬟和一个半裸在床上的宇文彬。白皙细腻的肌肤在清冷月光照耀下,简直是能闪闪发光。
丫鬟飞红了脸,连忙反应过来逾矩,“嘭——”的一声关门离开,“奴、奴婢打扰了——”还没待宇文彬反应过来这突然发生的一切就跑远了……
宇文彬这才想起来如今的处境,正想拦人——“诶诶诶你别——”——却被床边伸来的不知什么人的手给死死捂住了。
宇文彬欲哭无泪,“你、你你……你是什么人?居然敢对当朝安庆王居心不良……啊不,你、你你……你是个人不?”
却见那人一副奇怪的装扮——他并未留长发,一副短发却被修剪的整整齐齐,而且穿着更为奇特——上身只有两件衣服,里面的是一件圆领的、长度只及胯间的酒红色……肚兜?外面是一件更加令人费解的、中间断了好大一截、长度只及膝盖以上的说不清是什么料子总之又硬又滑的……呃……灰色?黑色?灰偏黑?黑偏灰?的……能叫外褂吗?上面还有纹路简单而整齐的……白色竖条纹……感觉不像是针线缝上去的啊?啧,什么奇怪的手艺……而他的下半身吧……裹裤居然敢露出来穿?而且他的裹裤还不是那种轻薄松垮的……反而有点稍稍的笔直和修身——和外褂一种颜色……那人脚上还穿着……好像是靴子?这好好的秋天,穿靴子作甚?而且那靴子的材料也令人费解……明明乌漆麻黑的,为何在月光下还闪闪发着亮?
见着身下的宇文彬不再反抗,而是一副困惑不解的模样打量着自己,那人才微微松开手,也怕是失手就将宇文彬给捂死了,语气复杂道,“抱歉,阁下。在下无意闯入,无心伤害……殿下,烦请殿下切莫声张,在下不胜感激。”
察觉到对方还算是个正常人,宇文彬心中的警戒心倒是消去了不少,“切……奇奇怪怪的人……说话倒是文绉绉的……可以不声张啊,那就说吧,你是谁?是何身份?来自哪里?为何来我安庆王府?为何这身打扮?嗯?还有……”宇文彬将其按在自己嘴上的手拿开,“你这腕子上什么玩意儿硌了吧唧的?”转眸却又瞥见一个奇特物什——
好似手镯?好似手链?却又二者皆不是。一个大大的、圆的完全不正常的盘子里?仔细一瞧的话,里面封印着的金黄色的有些发粗的针?好像是在动……看久的话……好像还是在绕圈圈?而且如果凑近一点儿仔细聆听——好像还能听见“啪嗒、啪嗒”的古怪声音。
“啊啊啊这什么玩意儿啊!”宇文彬吓得一掌拍开那人的手,似是看见了什么上古凶兽一般。
那人似乎很是头疼,“在下名唤……王钦安。至于是何身份、在下的出处……抱歉,实在是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来到安庆王府实属意外,在下绝无心怀鬼胎。……至于打扮……在下所在的地域,男女老少皆为如此打扮,恐怕殿下等……京城中人的确会难以理解。”
宇文彬似乎对其回答并不满意,半信半疑的一挑眉,“你姓王?……本王听闻这朝中倒是有个王中丞,也算是个大家族了,其分支在扶桑一带也是名门望族;还有个王主簿,算不得什么家族……你是哪家的?”
王钦安似是有些为难,“皆非……”
“啊……对了。你刚才好像提了句……‘京城’?能有这种说法的……难不成你是南宫国的人?”宇文彬虽说平日里不大着调,其实骨子里还是个聪明人。毕竟也是承袭了先王的血统,且皇宫之中又哪会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蠢人。
“这……”王钦安直起了身子,“殿下只当在下是个偏远小国的庶民即可,其余的……并没有任何意义。”说罢下了床榻,躬身往床底略微一摸索,便扯出来另一件奇特物什——两根竹签一般细的黑色框框夹着两个透明会反光的……镜子!只见王钦安爱惜似的将其捡起,轻轻吹开其上的灰尘,而后将其往面上一搁——诶,还真是神奇呢,那物什居然能没有任何依凭的架在脸上!
宇文彬的确对这个男人感到好奇。因为他所带来的一切都很新鲜,而且,他并不是个坏人。
“那你来这宇文国是为了什么呢?……换个说法,离开本王这安庆王府,你打算去哪儿?”宇文彬也眉梢微挑,支起身子笑望住王钦安。
王钦安理了理全身的装束,“……殿下是有话想说吗?”
宇文彬被问的一怔,呵,这个男人,聪明啊,自己话里的弦外之音都能听出来。不由得再一笑,“本王很欣赏你。如若公子不嫌弃的话,在我安庆王府做一个门客如何?本王自会优待公子。……且公子今夜也算是擅闯了皇室成员的府邸,并且,公子这身行头,恐怕也很难在外谋生吧。”
王钦安微微侧头望向宇文彬。却见宇文彬一脸人畜无害的一歪头,“嗯?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镜头再翻转到宫外的国师府——
小厮见到姜无迟归来,连忙紧张兮兮的迎上前去,“公子,怎么样?公子将那女人如何处理了?”
姜无迟将染血的匕首递给小厮,无意瞥见那上面浸染着的,大量的已然泛黑的血迹,若有所思。在小厮的帮衬下褪去紧身的玄袍,仿若无事发生一般,缓步踏回办公之处,“我并未将其杀死。”
“啊?!”小厮大骇,公子……公子是绝不可能失手的,这世间绝无可能有人会战胜公子。可公子……为何突然放弃了杀那女人的念头?“可公子……这样一来的话,那个女人岂不是抓住了公子更多把柄?”蹙眉思索,“虽然哪怕那女人将事情尽数抖落出来,大王也依然奈何不了公子……可那不是最坏的打算吗?还是说……公子另有什么打算?”
“你的话变多了。”姜无迟忽的冷声道。
小厮背脊一凉。这些年来,公子已经很少这般对待他了,嫌他管的太宽。他从公子出生起便跟在公子身边,陪他长大,虽然并不能算他身边唯一一人……但是……经历了那一场劫难,公子失踪,近十年杳无音讯,原先跟在公子身边的那些人,要么死了,要么觉得公子死了便去另寻出路……所以……最后回到公子身边的……就只剩了他。他知道公子筹谋的事情很多,做过的见不得光的勾当也不计其数,大多时候,他虽帮不上任何忙,但总还能从公子那里略知一二,尤其是近几年,府上的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不可信任,他能知道的事情便更多了。当然,他对公子自然是忠心不二的,他知道公子明白,自己也是公子放在身边唯一真正信任之人。可是……这一次……
“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姜无迟忽的开口道,抬眸望了小厮一眼,便又俯身埋入书案。
小厮回过身,立刻神色认真道,“……那公子还打算出手吗?”
眼波沉静,幽若寒潭,仿佛世间万事皆无法扰其心弦,乱其神思。下笔依旧沉稳而有力,“且再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