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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我太难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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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内园的石阶上,感受着夜晚凉丝丝的风吹拂面颊。已经到了睡觉的时间了,整座院落里都静悄悄的。本该是个难得平静的夜晚啊——
“嗖——”两道黑影不知从何处冒出,迅雷一般瞬移向安澜的方向——“唰啦——”两把利剑同时出鞘,带着毫不留情面的杀意席卷而来!
凭借着对习武高手敏锐的警觉性,安澜没有丝毫迟疑,趁着二人刚拔剑的时机,驾起轻功便直直的往后退开几里。
二人似乎并没有料到安澜还会轻功,但高手到底是高手,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且安澜这点儿微薄的内力还丝毫起不到影响他们计划的地步。动作极其迅敏,一点儿多余的动作都没有,秉持着速战速决的目标,急转剑锋便又是几个健步朝安澜刺来。
不行,从这两个家伙身上根本找不到任何突破口!他们的武功太过强大,而且极其机械化,仿若就是两个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怀抱着明确而坚定的杀意,一点儿废话的机会都不给安澜!
生死一刹间,安澜被逼至了内室门外。跨过台阶,猛然扯下头顶挂着的护花铃别于腰间,而后再次运起轻功连连闪躲开二人凌厉的攻击。“叮铃——叮铃——”铃铛的声响响彻夜空,掩盖住了令人心焦的风声、剑声,似是掩耳盗铃一般,不知其是何目的。
这样干巴巴的耗下去不是办法。第一,来者是两个人,现在的他们还是一同攻击,若是耗烦了他们,使他们换了策略左右开弓,安澜难免会陷入顾上一个就顾不上另一个的窘境;第二,两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即使安澜的轻功再比寻常人要好,但他们出招招招迅敏狠厉,就算安澜能一直走运下去,可两人到底是男子,硬要耗体力的话,自己只输不赢。安澜没有武器,也根本不会耍什么武器,自己就这么站在辽阔的地方躲来躲去,不摆明了给人当移动的箭靶子砍吗!
安澜在慌乱中一把扯出一支香囊,手往其中一探,而后恶狠狠的将什么粉末撒于了两人的眼睛!“叮铃——叮铃——”
“呃啊,这是什么!”“呸,好,好香!是香粉!”“啊……好像真的只是普通的香粉。”“这女人,乱撒香粉做什么?还以为是什么毒药活着辣椒粉什么的,这破香粉能做什么?!”“快,那女人进屋了,快追!”
安澜大口大口喘着气,知道两人很快便会追上,不得不极速运转着大脑,心下想着到底该如何是好,才能保住自己一条小命呢?!
木地板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吱呀吱呀”声,安澜惊魂未定的瞪大眼睛回身——“小、小……”窦小筱显然注意到了情况的不对劲,自然也很快注意到了门口近在咫尺的两个杀手!安澜猛然一颤,心都快要提到嗓子眼儿了。然而出乎安澜意料的却是,窦小筱面对此等危机情况居然也难得冷静下来,连忙唔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惊叫出声,惊慌的望向安澜的眼睛,恰好接收到了安澜紧张的眼神。窦小筱!你可一定要明白我的意思啊!
窦小筱害怕的眼泪都啪嗒啪嗒往下落,却还是坚定的点点头,尽量小心的蹲下身子,将自己蜷缩起来,隐匿在黑暗的转角。
好……好……接下来的,安澜也没有能力去管了。
因为两人已然破门而入,且已经处于被激怒的状态,眼中的杀意、剑尖的寒气甚至比方才更甚!他们一眼过去未看到人影,正欲快速搜寻,却忽而听见——“叮铃——叮铃——”
呵!那女人不知脑子抽了什么风,随身挂个铃铛,这不摆明了告诉他们自己在哪儿吗!转过头,只见左侧空空荡荡的大厅内,却是层层叠叠、令人眼花缭乱的从天而降的白色纱幔!一层接着一层,迷宫似的,视线不断被恼人的空白阻碍,脚步也因纱幔的缠绕而难以行进。该死!铺天盖地的白纱!什么都找不见!
“叮铃——叮铃——”可惜的就是这铃铛声太过清晰。两人听到这致命的召唤,拿起剑便是一通乱砍,不断快步向着铃铛声处行进着……似乎在一刹间看到了安澜在月光照耀下清冷皎洁的面容,她轻轻的笑着,唇齿间闪耀着淡淡的……近乎于嘲弄的神色。忽然间,她猛然一拉开窗子,瞬间,狂风呼啸,整座大厅中瞬间翻涌起一片“叮铃——叮铃——”的喧闹声,宛如置身于一片铃铛的海洋!震惊之余,两人猛然抬头,原来此处大厅的顶端,零零散散挂了五十余串风铃!“叮铃——叮铃——”催命似的,招魂似的,闹的人脑中一片混沌,丧失了听觉似的,那只清脆的铃铛声也轻易的隐匿在了这一片花白喧闹之中,不复再见。
可恶!可恶!狡猾至极的女人!两人尝试着堵上耳朵,可那排山倒海的吵闹声依旧狠狠骚抓着人的耳膜。不过!不过!这间大厅没有其余的出口,这个女人,是根本逃不掉的!他们继续着手中的破坏行动,一步步朝前砍伐疾驰着,势要将那个阴险的女人亲自碎尸万段!
另一边,一待两人围攻向那用纱幔围织而成的罗网,窦小筱便立马起身,拼尽浑身力气往星月园外冲去。担忧与惊恐的泪水夺眶而出,“小姐……你可一定要撑住……等着小筱……小筱一定拼尽全力……赶回来救你……”
飞奔出星月园的一刹,忽而听见满室的风铃声迎风而起,似是恍然意识到了什么,眸中瞬间光彩四溢,“原来、原来如此!小姐……我就知道……小姐一定可以的!”
(回忆:
“诶,小筱,快看!咱们这儿的窗子这里挂了串儿风铃!”
“诶——?!是诶!”
“我特别喜欢风铃的声音!特别是微风吹拂的时候,叮铃叮铃的特别美好!”
“嗯,听说这种风铃好像是和风水有关的。小姐你看,内室的门那边、窗子这边都挂着风铃呢!如果小筱没记错的话,这种风铃应该叫做‘护花铃’!”
“唔……管它什么铃什么风水呢,自己喜欢就挂。诶小筱,你看看咱们殿里还有没有这些,有的话就统统搬来,我要把这一屋子都挂满风铃!”
“啊?小姐……那样风吹起来的话,不会格外的吵吗?”
“哎呀,那我就不在大半夜睡觉的时候开窗不就行啦!再不济,我就光在刮轻风的时候再开窗!哎呦,我的好小筱呀……”
“好啦好啦!小筱给小姐找找就是了啦!”)
再回到安澜这方,安澜努力屏蔽掉噪音对自己头脑的干扰,运息刻意遮盖住了自己的内力。安澜知道,若是想要完全隐藏起自己的方位,不仅仅是要扰乱他们的视觉、听觉甚至嗅觉,像他们这般武力高超之人,任何微弱的内力波动都能被其所察觉。所以安澜干脆就放弃了内力,像个普通人一般,闪身不断躲藏于层层帷幔之中。
而安澜的另一个高明之处就在于,她提前在他们身上撒下了大剂量味道浓郁的香粉。那香粉的味道本就扑鼻,在加上轻风的肆意吹拂,哪怕不能猜清楚具体的方位,但是远是近、大致多远多近安澜却是了如指掌。待到味道浓郁之时,安澜便赶紧偷偷溜走,这么耗着耗着,甚至安澜都有些习惯于了这样的氛围。
不过——他们一直在所经之处大肆破坏。其实安澜躲藏的过程中就已经发现了,很多纱幔已经被砍断,零零落落洒了一地,能够藏身的地方越来越少。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自己的惨败只是时间的问题。可是安澜只能待在此处。此时没有任何援兵的情况下,自己贸然逃窜到任何一个没有遮蔽的空旷地带都是找死,安澜必须置身于这个自己还算占了上风的残破战场中——战死到最后一刻。
但安澜相信自己不会这么轻易死去的——倒不是什么盲目自信。只是,她在想——这里是尹亦的皇宫啊,尹亦就在这里,他不会让她死掉的,他会赶过来救她的。安澜这么相信着。
果然就在这一刻,一众精兵部队闯入了园子,个个全副武装,气势汹汹的叫喊响彻天地。
得救了……我得救了……“安澜!!!”模糊的泪光中,只见那道朝思暮想的明黄身影匆匆闯入,看到呆望着他的安澜,狂奔而来,紧紧的将安澜拥入怀中。
安澜也痛哭流涕,紧紧的回抱住尹亦。你知道吗,尹亦……我从来……没有一刻……能够像此刻一般,如此渴望着要见到你。也从来没有一刻,看到了你,就好像看到了绝望黑夜中的一抹曙光,刺破了漫长的寒凉与等待,带着全世界的温暖与希望,紧紧的将我拥住。
“安澜……安澜……你没事吧?啊?伤到哪里没有?害怕了吗?”尹亦又开始了操不完的心,仔仔细细的上下打量着安澜,似是要将安澜浑身给看个遍。
“诶诶诶——”安澜连忙扶正尹亦的脑袋,“我没事,一点事都没有。我是谁啊?哪次出危险你见我死过啦?嘿嘿,我天生就是逢凶化吉、死里逃生的命!不必担心啦!”经历了这么多,安澜的确越来越自信。虽是嘴里这么说着,可安澜知道,并不单单是因为运气。要是运气真那么好的话——也不会有这么多的危险了。不过确实也有一定的运气成分在里面,可更多的还是自己为活下去而付出的智慧、勇气与坚韧吧,如果没有这些的话,安澜这一路走来,死上千八百回都算是少的。
至于自信嘛——是这么多的经历都告诉她了:永远没有真正的绝境,也没有真正的绝望。也许绝境之后还是绝境,绝望之后还是绝望。可是我们不能放弃在明天晚上。这样的话,后天早上升起的太阳才有机会照在你的身上,你才有机会领悟到阳光的美好。
危机解除过后,星月园内的奴婢们都忙着收拾内室中的一地残骸;而室外,尹亦专门钦点了一支精兵部队,命令他们十二时辰寸步不离的守卫在星月园外一圈,紧紧盯好哪怕一丝风声。
满目愁容的望着安澜,“对不起,本来以为一切已经足够妥当,没有想到还是让你遭受了这些……”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又似如何都无法说出口。
“这不能怪你。”安澜其实也有些沉重,“那两名刺客武功实在高超,宫里面的暗卫即使再强,也难以对付两个有内力的人……不过经历了此次事件,我也知道了平日里都该警戒一些……”
殊不知,安澜的这些话,只会让尹亦越来越痛苦。
其实安澜也明白啊……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安澜明白,纵使尹亦身为帝王,拥有数以万计的士兵、侍卫,可他们到底都是普通人啊。没有任何人是有能力完完全全保护好安澜的。安澜的处境过于危险,想要杀害她的人数不胜数,可尹亦身为一个普通人,即使他再有心,他也难以保护好安澜……而且,甚至连查清楚那些人的底细、他们的目的都无法办到。因为尹亦同那些人……根本就来自于不同的世界啊。
是了,尹亦只是一个普通人。纵使他再拼尽全力,再拼上性命,也没有那个能力,保护好安澜啊。这很残忍,可这是现实。尹亦和安澜两人都很早就意识到了,可是两人默契的谁也没有提起。可是……事到如今,真的能够就这么彼此自欺欺人下去吗?
安澜当然害怕死亡。……又有谁能真正看淡生死呢?可是,连安澜自己都没能想到的是,在这一刻,她的内心在坚定的呐喊着的,是比起死亡,她的心里更害怕尹亦会因此而放手。
如果那就是事实的话,那么——我宁愿不撞南墙不回头。
“尹亦,我选择了你,请你相信我的选择,好吗?就算这一路你会很累、很痛苦……不要放手,陪我一直走下去……”抚上他的脸,让他那双痛苦纠结的眸子望向自己。
“……”尹亦没有回答,或明或暗的双眸被秋霜洗礼,染上一层淡淡的悲戚之色。他就那样静静的望着安澜,贪恋似的感受着来自她掌心的温度。不知沉默了多久,他抬臂轻轻握住了安澜的手,微微侧过脸,将自己的唇埋入手掌,极尽温柔的,在安澜的掌心落下了一个吻。
于是,突如其来的暗杀行动就此告一段落。另一边,两名暗卫见形势不对,抽身逃脱后,有些难堪的回到了国师府。
姜国师放下笔杆,似乎是若有若无的冷笑了一声,“……说完了?”
两名暗卫背脊发凉,但也只得硬着头皮道,“是……情况就是这样。是下官们疏忽大意、掉以轻心,请公子责罚。”
小厮跟在身旁,听罢也是不可思议。那个许安澜到底是个什么人,不仅擅长轻功,还有能力从公子手底下的两名高手中保住一条小命?本以为万无一失,甚至小厮还觉着派两名暗卫去都有些太过高看那许安澜了……没想……
然而等待了良久,仍没听见姜国师开口。两名暗卫有些悻悻的抬了头,却见姜国师若有所思似的,神色甚至还比往常更和缓了些。小厮也看了到,知道公子是在盘算下一步的做法,毕竟经过此一番折腾,那个女人变得更加危险,公子绝对是留她不得的。“……公子,不如……”
姜国师却微微抬手,止住了小厮的话头。合上奏折,有些疲累的起身,绕过众人,径直往书房外走去,修长寂寥的背影渐渐隐没于吞噬一切的黑暗之中。“明日我亲自去一趟。”
回到宇文皇宫,劳心劳神了快两刻时间,安澜伴着耳中恼人的嗡鸣,愣是逼着自己在床榻上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长期保持着的生物钟又催促着安澜醒了过来。可能是习惯了吧,起来第一件事居然是想去看哥哥在不在紫竹轩,好方便一起去用早膳。……哎,本来还想着今日能够回许府一趟。经过昨晚那么一闹,恐怕这一段时间都不得不待在皇宫里面了。
哎……皇宫里有什么好玩儿呢?安澜差遣了窦小筱往许府上跑了一趟,把她之前在小摊儿上买来的小人儿书都搬了来。诶——我记着,好像那什么……最近有个奇异的天象来着?算算时日,十日后的话……四……三……二……诶!?好像就是今日诶!似乎突然灵光一闪,在小人儿书中好一番翻翻找找,总算是挑中一本儿,屁颠儿屁颠儿就小跑出了星月园。
不知来到了谁人的院落,守门的卫兵一看到是安澜,愣了一愣,旋即躬身让安澜进去了。
拿着小人儿书,心情极为畅快,哼着小曲儿,在这个略显华贵的院落中左顾右盼的找寻着人。院子里的下人见了安澜纷纷屈身行礼,“许姑娘。”
似乎是听到了屋外的动静,一个橘红色的身影有些惊诧的踏出里屋,在见到安澜的一刹,情绪激动到不行,“啊!许安澜!”
安澜欺身迎上,“嘿嘿嘿,小彬子~姐姐今儿个又来找你进行‘审美教育’啦~”
“审美教育”就是安澜和宇文彬给“看小人儿书”这一两人的共同癖好强行安上的“高大上”说法,简而言之就是美其名曰,也能在必要时刻方便保持一致口风。
宇文彬听罢,转眸瞧见安澜手中攥着的书籍,二话不说便伸手去抢,“让小爷瞧瞧……”
“诶——”安澜却眼疾手快的躲了开,神秘一笑,“不着急~这书可不是给你现在看的……来来来。”安澜不由分说,扯过宇文彬的袖子就把他按在了院子里的石墩上。
自己则一屁股坐在了他旁边的另一座石墩上,“在此之前,姐姐先跟你说个事儿~”
宇文彬没好气的撇撇嘴,“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能有什么好事儿?不是坑我就是损我,要不然就是既坑我又损我,恐怕只是对你而言是好事儿吧!”
呃……好像是这样的……安澜一时被噎住。谁让这宇文彬不论长相还是性格都是一副欠收拾的模样呢!哈哈哈这句屏蔽,屏蔽好吧。安澜一脸故作高深的摆了摆手指,“非也非也。……此事跟你其实没什么直接关系,我只是碰巧听了好玩儿,才来跟你分享分享的……”眼风里瞥见宇文彬也一副有些相信了的样子,遂继续忽悠道,“姐姐我半月前……遍访名山……呃终于在一座仙山之上遇到了一位风水大师!那位风水大师告诉我啊……就在今晚!咱们宇文皇宫这里……地狱之门大开,会有万恶的尸鬼现身!”
“……”宇文彬的眉角一抽,“……你确定?”虽是一副将信将疑的语气,但安澜瞥见他略显颤抖的大腿,心下得意,知道计谋得逞,遂语气万分肯定道,“半分不假。”
而后将手中书籍往他怀里轻轻一塞,语重心长的继续道,“姐姐我知道你胆子最小……”
“屁!就……就算是秦始皇复生了站在我面前……我、我也不会怕!”宇文彬逞强道。
啊啦啦……这不是重点……安澜才不管他说啥,反正他就是怕了,遂不理不睬的继续着自己的话题,“所以姐姐我特地给你捎了一本儿书……知道你胆子大,行吧,就是说万一出现了什么夏桀商纣秦始皇石虎高洋啊统统跑你那里去的极端情况……”眼风里瞥见宇文彬好像都快吓尿了,“就可以看看这本儿书……就当是转移注意力了。放心,这本书,是姐姐我‘精心挑选’过的,一定能让你镇定下来!只是吧——你可一定要在最怕的时候才能拿出来看哦!平常的时候可千万不要看。……知道了吗?”
被安澜这么一番不无浮夸的恐吓,宇文彬算是彻底被吓哆嗦了。安澜像个可靠的长辈一般重重拍了拍宇文彬的肩膀,一脸“我相信你可以的”的表情点了点头。
“那许安澜,你把书给我了,你怎么办啊?”宇文彬突然发问道。这问题问的安澜叫一个尴尬,“呃……没事儿,我挂了满屋子的风铃,鬼魂不敢轻易上门儿的。”“哦……”虽然不明其中原理,但也囫囵着一并信了去。反正本来也就是安澜胡诹的,只要自己的说法儿听起来玄上那么一点儿,骗宇文彬这个二傻子还是再轻松不过的啦。
宇文彬低头攥紧手中的小人儿书,悲壮宛如将要奔赴战场的视死如归的战士,“嗯!许安澜!够兄弟!”同样在安澜的肩膀上还以重重一礼,拍的安澜一个心虚。
“嗯嗯嗯,祝你好运!”安澜扔下这么一句“祝福”,生怕再忽悠下去就会露了破绽,趁着宇文彬尚在晃神的间隙,随便道了个别,便飞也似的离开了安庆王府。
是夜,安澜早早的便脱去外衫就了寝,躺在床上兀自出神。尹亦近几日格外的忙,整日整夜的泡在御书房里处理政务……连能跟他好好说几句话的工夫都没有呢。话说……自己这几次遇险,似乎并不是同一批人干的?毕竟第一批人不以弑杀为目的,只是一心想将自己往大江国拐……另一批人,完全就是抱着自己必死的目的来的。啊啊啊,想不通啊!自己到底是怎么着惹来这么多人的!
可还未待安澜的牢骚发完——“嘭嗵——”头顶传来一声致命的屋顶碎裂的声音,紧接着,一道黑影直直而下,在看到床上躺着的一脸惊恐的安澜的一刹,眸光一冷,猛地一下欺身而上,挥动起手中的匕首,动作干脆利索的朝安澜的胸口处捅来——
我去!此人身手极为迅速,躲不掉了!秉持着保命要紧的原则,安澜也考虑不了那么多,起身一掌狠狠向其手腕处拍去——匕首的刀锋极速直转,再加上安澜刻意往前迎了上身——那匕首狠狠刺入了安澜小腹偏右的位置!刀刃入肉,狂烈的痛楚集中而来,炽热的血液也飞溅而出。
安澜痛苦的握住那人握着匕首的手腕,挣扎着对上那人比夜色还要晦暗的双瞳。那人怀着明显的杀意而来,他将手中的匕首再一次狠狠向安澜的身体里推进一步,霎时间,整片刀刃都深深的埋入了安澜的腹中,鲜血汩汩的在惨白的衣襟上流成小溪。
安澜的身子因极端的痛苦而不住战栗着,而且,根本就没有办法动弹。挣扎似的想要往后退去,离开那把锋利的匕首,然而每一次轻微的挪移,刀锋就在身体里肆意砍弑,根本痛的无法忍受。
然而面前那人一把抽出了匕首,浸染着殷红色的刀锋在月光照耀下闪射出令人绝望的寒光,它又一次急转而下,恶狠狠的向安澜的面上划来——“啊!!!”安澜下意识的伸出双臂挡在脸前,“不要划我的脸!”瞬间,双臂上也传来一阵皮开肉绽的痛楚,一大道裂纹喷薄着瘆人的鲜血,让安澜极尽丧失了臂上的知觉。
却还未等安澜放下胳膊,小腹的伤口处又被人用膝盖狠狠的顶了一下,直击心肺的痛感一下子侵染了整个大脑,安澜不敌,重重栽倒在床上,被踢的转了好几个圈,晕晕乎乎的,留下了满床的血迹。
不!不行!再这样下去一定会死掉的!安澜甚至无需亲眼目睹也能感到——那只锋利的匕首正从背后破空袭来——!容不得她丝毫休整与喘息,那人也丝毫不会有任何谦让与怜惜,安澜知道——
这一次,除了安澜自己,没有任何人能够再来拯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