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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拉那暴走 ...

  •   废弃工厂的背后四周堆起了一堆堆工业沙子,还有一根根叠起来横在地上的粗大水泥管。这里本来只有艺术和自然,真的,每个人到了这里都会这么说,只有艺术和自然,其他什么都是多余的。因此那些建材材料在这儿的出现真是一道视觉损失,让人觉得这里将要被工业化的黑风吹到边角了,这里将要被破坏了——虽然这只是一种隐患。
      风吹得非常细腻,拉那甚至能看到在空气中漂浮地缓慢而悠闲的灰尘。走到这里的时候她出现了迷离感,她有时觉得一切都在漂浮似的,甚至那近在视野之内的一群熟悉的涂鸦少年们如火如荼的争闹打架景象也变成了海市蜃楼,在扬起的工业黄沙薄薄掩盖下漂浮起来。这是一种大病初愈的征兆,还是一种非理智开始欢呼雀跃的预示?
      “伦纳德的墙……”她终于看到了那面变了色的墙壁。原来那些黄绿色调的缤纷竖线已经离开了它们的舞台,变成了——截然不同的蓝紫色调的横向线图样,说它截然不同,却又是十分相似的装饰性抽象风格,只是现在的色彩暗示的不再是一个扑朔迷离的谜团,而是一种深重的忧郁。无数的横线仿佛一层层吞噬对方的海浪,又像一道道奇形怪状的伤疤,脱离了轻盈的黄绿,厚重的蓝紫代替了它们,拥抱了这堵墙壁。
      “伦纳德的墙为什么不一样了?”她冲着前方大声问,“是谁修改了它?”人们在打架,谁都没有注意到她的到来。
      她走到那面墙旁边,伸手摸了摸它,发现墙壁下方特意区分出的白色方块并没有改变,上面的黑色署名“M.L”仍在。这不是很奇怪吗?如果是有人覆盖了它,为什么没有把签名改掉呢?难道说,是失踪很久的伦纳德自己用新的作品覆盖了原来的作品?
      “哼哼,拉那,你终于出现了,我等你很久了。”背后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她转过身,看到了桑其达邪恶地笑着的脸,“怎么样?我们之间还有一场关于决斗的约定呢,你还记得吗?”
      “完全不记得了,你是谁?”
      “桑其达大人!”他火冒三丈地咆哮起来,“马上给我想起来,我们已经见过两次了!”
      “啊……”拉那说,“我应该没有欠过你的钱吧?”
      桑其达转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腕,又作了体转运动活动了一下全身的筋骨,接着说:“看来不打是不能再一次相识的。”说完就跳起来朝着拉那的脸横踢出一脚,拉那向后跌了几步,扶着墙壁才得以站稳。
      “现在我倒是的确想起来了……”她擦了一下嘴角的灰尘,然后向桑其达冲去,用自己的脑袋砸向他那颗脑门,只听重重的“砰”一声,桑其达傻站了一会儿,接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今天我不是来和你决斗的,我是来阻止他们决斗的。我和你的过节下次再解决吧。”拉那对着地上的桑其达说完,便飞快地跑向那边冒着阵阵火星的花椰菜和403的打斗中。
      “你给我回来!别想逃跑!没有下次了,今天就是你的死期!”桑其达反应过来,噗嗤一下从地上爬起来,朝着拉那的后背追过去,在即将追上的时候他又跳跃起来,踢中了拉那脖子后面的脊梁骨。拉那感到一阵剧烈的疼,但是她来不及回头理睬那个家伙,而是继续跑向花椰菜。
      “拉那!谁让你也来了?你病好了吗?老天,以前我从来没有这么痛快地打过架!”鼻青脸肿的坷拉里冲着跑来的拉那高声说道,他的一只眼睛已经变成了紫色的桃子,但看上去仍然精神不错。说完这句话,他立即被冲上来的马丁给勒住脖子,两个人又开始抱打起来。
      她感到自己已经彻底进入这个混乱中了,基塔和另一个大个子正在欺负可怜的路赛,他的嘴边都是血;几个七彩头的人架起了红正在对他拳打脚踢;可可在高声尖叫;几乎所有的人都已经失去控制了,在这里名叫“天堂”的地方打成一团。一个刚刚长出胡子的男孩握着棍子向秘密小子捶过来,拉那本能地一把抓住那只手臂,将他往后推过去。可是后面几个家伙立即又挤上来,向着她狠狠地挥拳头,她伸手握住那只拳头,回了重重的一脚,那脚踢在了一个人的膝盖上,只听“咯啦”一声,那人就开始抱着膝盖单脚跳出局。然而紧接着不愿在一旁作观众的淑女弗洛拉开始抓起那些工业沙子和地上的石头往花椰菜的人身上扔,石子儿不长眼睛,很多人都被砸到了,于是发展为相互扔。不走运的是,拉那的头顶被扔过来的某个重物给砸破了,血顺着她的脸往下流,汩汩地流到了她左边眼睛里,她一半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嗡嗡嗡的声音像蚊子似的在她耳朵里盘旋,不知是真实还是幻听。尽管她已经迫切希望离开这个地方,可她现在无法对着身后的花椰菜同伴们叫“撤退”。他们都被热火朝天的气氛渲染得失去了理智,只想向前冲,只想赢得自尊。人们根本无法冷静,就算原本不想这样。
      她跌跌撞撞地慢慢退到一边,扶住了堆得高高的粗大水泥管,这时她感到一种非同寻常的异样情感本能地充斥到她全身。她沿着水泥管走了几步,走到一个个圆形的管口那儿坐了下来,喘着气。她的视线若有若无地提醒她往圆形的水泥管口里看,但是另一股力量又在阻止她不要去看。仿佛一个天使和一个魔鬼之间漫无休止的争论一样,让人感到无比厌烦。最终可可又传来一声尖叫,她下意识地朝那边望去,无意间就透过了面对着她脸的圆形水泥管口——它像一座巨大的望远镜架在她的眼前。她看到一个小小的圆形世界,里面的人在不停地打斗、厮杀,他们的脸都逐渐扭曲、变形,变得陌生和光怪陆离起来。她想要捂住自己的眼睛,可是手却怎么也举不起来,只能僵直在那儿继续看下去——人们一个个都变了样,不再是花椰菜或者403的任何一个人,而是,一群狰狞可怕的怪兽。没错,他们也同样是“涂鸦者”,拿着喷漆对着墙壁到处乱喷,难道这就是真正的涂鸦者?
      “姐姐……”她的嘴角像机械一样自动冒出了几个字。
      “拉那,快躲起来!”艾莉对她说。那时拉那才六岁,个子小得像一个精灵,她既瘦,又弱,手臂和腿都细细的,好像一下子就能够拧断。
      “可是我害怕,我该去哪里呢?”她躲在艾莉背后,死死地拉着她的衣角,生怕两人分离。
      那群狰狞可怕的怪兽朝着她们冲过来,叫嚷着向她们喷油漆,艾莉一把抱住拉那,她白色的衣裙一下子被染得乱七八糟。
      “钻到那里面去……你这么小,一定能钻进去……”
      “那姐姐呢?”
      “别担心,我来保护你。”
      拉那一边不停地掉着眼泪,一边小心翼翼地提着裙子往水泥管里爬。后面的吵闹声越来越大,可她却因为太过恐慌而不敢回头看个究竟,只是不停地往前爬,最终她爬到水泥管的中央,确定自己不会被人抓到的时候,才费力转了个身,把自己的眼睛面向通向艾莉的圆形出口。
      她看到艾莉拿着一根树枝,朝那些大个子们挥来挥去,可是他们一点都不怕,只是不停地嘲笑她。一个魔鬼拿起红色喷漆向艾莉的眼睛喷去,她大叫了一声捂住脸,向后退到那个水泥管的圆形出口处,用背挡住了拉那的视线。眼前一片黑暗了。接着传来了拳打脚踢声,艾莉的背影在水泥管口不停地晃动,一束束光从那些缝隙中时不时地透进来,刺激着拉那的眼睛。不知为什么,她看到了各种各样的颜色:白色、红色、紫色、蓝色、黄色,有时又变成了一片黑暗。她仿佛掉进了一口深邃的井中,无法爬上去。井口是如此的狭小,以至于她能看到的景色就仅仅是一个圆形的天空,她的全部天空。可是她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也不敢爬出那根像一口深井一般的水泥管去救她的姐姐,她什么也做不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抬头仰望,望着那些不得不看的景色,或者只能抱着膝盖在那儿不停哭不停哭。
      最后艾莉哗啦一下坐在那里,她的脑袋靠在管口的一边,从斜侧面隐约看到已经面无全非了。
      她昏迷了,再也没有醒过来。
      而一直等到天黑,拉那才被大人们从水泥管里拉了出来。她不停地颤抖,接着在家里昏睡了一整天,等她醒来的时候,艾莉在医院刚刚停止了呼吸。
      “你竟然躲在这里!原来我的对手是个胆小鬼!”桑其达发现了水泥管后的拉那,一边讥笑着,一边想要抓过她的肩。
      拉那忽然接过他伸来的手,朝他的脸挥了狠狠的一拳,那一拳非同小可,桑其达又一次飞出很远,他镶了不久的门牙又被打落在地。
      “切,看来你这招总是很受用啊,”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我们终于可以决斗了。”
      然而事实并没有桑其达想象中那么简单。拉那在他还没有起身站稳之时就已经向他走了过来,并一把抓起他粗粗的脖子向水泥管摔去,一声巨响,桑其达的背脊撞在了水泥上,他后背的衣服都划破了,鲜血从里面渗了出来。
      他摸了摸身后的血,忽然感到一种事态非同小可的预感。眼前的拉那仿佛已经失去了灵魂,她的眼睛里是毫无光泽的黑,什么也没有。她站在那儿像一面极有压迫感的墙壁直对着他,血渍干在她的脸上,像挂着一件红色珠宝。她看上去是一个穿着西服和运动裤的复仇女神(或者男神),让他心里发起毛来。
      没人会帮助我的,桑其达心想,只能和这个女人奋力一搏。以往那种闯荡世界无恶不作的勇气又回到他的身上。他忍住背后的痛苦,使出他最大的力气向拉那腹部攻击,拉那灵巧地一闪,抓起朝她扑过来的桑其达的领子,又用脑袋向他的脑袋撞去。这一次比前一次剧烈十倍,他们两个人同时头破血流。桑其达挣脱拉那的手臂,发起狂来,他像一只疯狗一样绕着拉那来回跑来跑去,并发出怪异的叫声。拉那一动不动,只是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地观看着他,待到他跑过她身边时,她猛然伸手揪住了他的胳膊,然后又是致命一击,桑其达被打倒在地,不省人事了。
      周围的人从桑其达开始发狂时就开始注意到他们俩,在拉那最后将桑其达打败之后,他们都渐渐停下了各自的手头事务,不一而同地走到拉那和桑其达周围。拉那蹲下身子,想要把满脸是血的桑其达往死里打,坷拉里突然跑过来抱住正要动手的拉那,对所有人大呼:“快找绳子来,拉那失控了!”
      “怎么回事?”秘密小子一边擦拭着眼角的血,一边踉踉跄跄地走到路赛身边问。
      “她失控了,这是很可怕的一件事。她谁都不认得,只管打,而且没人防得了,被她盯上了只能自认倒霉。”路赛上气不接下气地回答。
      “怎么会这样?”
      “不知道,大概是童年阴影,很早以前流氓闹事的时候也发作过一次,差点要了那个小混混的命,所有人一起拿绳子来把她绑了好几层也绑不住她。最后谬不停地叫她的名字,叫了半个小时她才清醒过来。”
      “那我们一起叫她的名字。”
      “没用的,只有谬才可以。她把谬当成哥哥,他知道她的事。我只知道她小时候失去了一个姐姐,大概和那个有关吧。”
      说到这时,拉那已经挣脱了坷拉里,并把他也揍得人仰马翻,可怜的坷拉里趴在地上,看着不远处可怜的桑其达,只在心中企求到别让自己死在自己人手里。
      她像个易燃易爆的危险物品向人们走来,眼里空无一物。无论是403的人还是花椰菜的人见了她这番样子都被吓得纷纷后退。这时不知是谁叫了起来说:“我们大家一起上,把她打晕就行了!”大多数人都默不作声,不知是害怕还是表示同意。花椰菜的三人尽管不希望用这样的办法,但对于现在的拉那仍然感到无能为力。最后几个大个子男孩慢慢向拉那围过来,有的绕到她的背后,巴望着搞突袭。正当他们要出手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传出来制止了他们。
      “别伤害她。”
      伏朗西斯卡先用他那大提琴一般的嗓音将周围的人都喝住,接着开始整理自己的仪容。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捋好自己有点打乱的深金色头发,擦了擦别人溅在自己衣服上的血迹,然后走到那些大个子中间继续说,“有没有比以暴治暴更好的办法?”
      有几个人没有理睬他——是坷拉里乐团里的那些家伙们,他们并不明白为什么那些人要听从这个只有长相没有肌肉的怪人的话,于是径自上前要去挑战拉那。拉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心底没有丝毫的犹豫,正一拳出击的时候忽然发现她自己打到的人是伏朗西斯卡。
      他比他们更快跑到她的面前,拦在他们中间。此时他漂亮的脸颊被打肿了一块,红红的。他用手背揉了揉伤口,以很平静的态度对拉那说:“打脸是很忌讳的——不过这一次决定原谅你。”说完之后又面向那些大个子说道:“我再说一遍,你们别伤害她。”
      拉那愣了一下,看着伏朗西斯卡高高的背影,她注意到他的头发和眼睛都和艾莉是一样的颜色,并且他做了和姐姐当年几乎相象的事——挡在她的面前保护她,尽管她现在已经成为一个伤人者,根本不需要任何人来保护了。可是想到这里她感到羞耻起来,因为说要变得强大而不再依赖任何人,然而所谓的强大就是成为了和当年伤害她姐姐的混蛋们没什么两样的人。说到底,她还是一个胆小鬼,不敢面对现实。
      “你走开,我不需要你。”拉那说话了,对着眼前的伏朗西斯卡说。甚至连路赛和坷拉里都觉得不可思议,他们看到灵魂正在缓缓地回归于她的眼睛中。
      “可是我需要,懂吗?”伏朗西斯卡说,“我需要原来那个坚强的、对任何事都敢作敢当的拉那。”
      “……那不是我,我可不是你说的那样,我是一个软脚虾,一个孬种……”她收拾起打斗的架势,弯下身子慢慢坐到地上,像一棵参天大树一瞬间倒塌。她抱起膝盖,蜷缩成一团,说,“一个懦夫,胆小鬼,这才是我……如果不是因为那天晚上我软弱无能,花椰菜就不会输了比赛,谬也就不会被关进警察局;如果不是因为我害怕面对现实,姐姐也就不会死了……”说完她的眼泪落了下来,事隔上一次哭泣的时间,这对于她来说已经是一件相当值得怀念的事了。
      “告诉我,你姐姐怎么了?”伏朗西斯卡在她身边蹲下来,像一个安慰爱哭小女孩的小男孩。
      “姐姐当时还有救……都是因为我不敢从水泥管里爬出来找人……才延误了时间……我太没用了,身体都僵住了,连喊叫的声音也发不出来,只会哭,只会发抖……是我害死了她……”她把脑袋埋到了手臂中,断断续续地说着。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她的栗色头发,轻轻说,“这里就叫天堂,你说的话,你姐姐都能听见。你已经被原谅了,所以请不要再流泪了。”
      她吸了吸鼻子,把手插进运动裤口袋里,一时间她在手心感觉到了一样东西,于是她抬起了头,残留着泪水的眼睛看着伏朗西斯卡透露着善意的绿眼睛。那就像鸽子衔来的橄榄枝一样绿,这种颜色让她感到安静。
      “呃……刚才那句话是不是很蠢?我不太会安慰别人。”伏朗西斯卡被盯的有些不好意思,便立刻把手抽了回来,他没被打肿的一边脸也红了起来。
      拉那摇了摇头,抹了抹眼睛。她已经恢复神志了。安静了一会儿之后她忽然开口说:“你能确定不是红报的警吗?”
      轮到伏朗西斯卡一愣,接着说:“我确定。”
      “你能确定不是403的人喷了黑漆吗?”
      “也确定。”
      “那面墙,东区的人并没有动过,对吗?”
      “是的。”
      “我相信你。”
      “谢谢。”
      “不用谢。”
      她拍了拍腿站了起来,对着路赛、坷拉里和秘密小子叫道:“今天暂时休战,到此为止吧。”
      三个打得狼狈不堪的人相互看了一下,路赛说:“可以,但是那个叫红的家伙必须再作出一项保证。”
      红被可可扶着从人群里东倒西歪地走出来,他的原来竖起红头发搭拉下来,好像一只失落的小狗。他有些不情愿地问道:“为什么是我?”
      “既然你说有人嫁祸到你身上,那么这件事和你一定脱不了干系。”
      “好吧,什么保证?”
      “两天之内,给我们一个交代。如果不是你报警,那么就由你把报警的人找出来。”
      “……这也太困难了!”他嚷嚷起来,接着感到嘴角一阵剧痛。
      “另外,403的队长还得负责把这面墙壁的事说明清楚。”坷拉里说。
      “墙壁不是被别人涂的,”拉那回答说,“因为伦纳德的签名还在,‘M.L’在那块白色区域内并没有被覆盖,除非是伦纳德自己修改了它。”
      “M.L?”红一下子开了窍似的重复道,“M.L?米歇尔•伦纳德?真是熟悉的感觉……M.L?——拉那!我问你,你确信这面墙壁上的涂鸦是出自你们的同伴伦纳德吗?”
      “对啊,不然他为什么要我们保护这面作品?”
      “我想起来了……一个非常可疑的人物!”红的眼睛放出光来,虽然一只已经睁不开了,“一个牵狗的盲人,住在西区的……名字是……”
      “你在说什么啊?”
      “……麦克•莱姆!天啊!天啊!一定和他有关,我再也想不出其他的人了。没错……这样说来的确有我的责任在,那么就由我负责把这个家伙找出来吧!”他忽然接受了所有任务,一拍胸脯说道。
      “小心内出血!”可可讥笑他恢复之快。
      “那么这面墙的事先放一边,总之两天以后,我们会等你消息的,可不要夹着尾巴逃跑了。——拉那,你没事了吧?”
      “没事了,对不起,坷拉里。”
      “你也得给我作出保证,保证下一次不会再发疯,而且就算发疯也不能对鼎鼎有名的坷拉里动手。”
      “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她说,“这回我决定真正从井里走出来。”
      “虽然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是看到你能正常还是觉得很不错。好了,回去吧,大家一起商量一下怎么把谬从警察局里救出来。”坷拉里一甩手。
      “请等一下。”接着她走到伏朗西斯卡面前说:“非常对不起!但是这个人就拜托你了!”伏朗西斯卡顺着拉那指的方向望去,原来她说的是倒在地上抽搐着的桑其达。
      “没关系,交给我好了。”他微笑着说。
      “没想到最后是你阻止了怪兽,拯救了大家。”拉那叹了口气,用自己的语言说道。
      “可是如果不是因为出现怪兽,大家也就只能一直相互残杀了。”伏朗西斯卡依照拉那的思路回答。
      她终于对他挤出了一个自然微笑——因为笑对她来说一直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她将裤子口袋里那件被一直被遗忘的东西掏了出来:一个圆柱型柠檬色的小东西,上面用黑色记号笔写着“403”三个数字。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伏朗西斯卡送给她的临别小礼物:手电筒。她按了一下按钮,一道美丽而强烈的白光照射出来,尽管还是在白天,却照亮了每一张伤痕累累的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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