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失色》疯梅格

17、第十七章 变了色的墙

　　这一次是绝对的来者不善。当403和花椰菜的三个男孩外加上路赛和坷拉里又叫上的一群伙伴们在天堂墙边聚集到一块儿，当时的情况真是一触即发。红勇敢地跑到花椰菜三人面前坚持声明自己没有报警，希望大家能好好调查。他的话一出口，坷拉里就拎起他的衣领一拳打去。
　　几个染着七彩头发的坷拉里的乐团朋友们冲上前去与403其他几个冲动的家伙们动起手来，顿时乱成一片。这时403的队长伏朗西斯卡才从他们的人群中渐渐出现。尽管他迟到了，但是他的到来还是起到了只有队长才能起到的效果。他不知从那儿带来一只形状怪异的口哨，接着径自放在嘴上吹起来。一阵十分尖锐刺耳让人难以忍受的声波过去之后，所有要出手的人都捂着耳朵抱着脑袋愣在那里。然后伏朗西斯卡用他异常冷静又傲慢的声音开口说话了：
　　“我们应该坐下来谈谈，作为喜欢涂鸦的文明市民。”
　　天堂四周已经堆起了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当时大家眼里只有各自的对手，谁也没有注意到周围环境的变化；横穿在天堂的中央的那堵墙壁一直安静地卧在那儿——此时同样谁也没有注意到它有什么变化。
　　路赛走到伏朗西斯卡面前，对他撇着嘴忿忿地嚷道：“谈什么？连警察本人都说是你们报了警，还有什么好说的？一切都是你们计划好的！喷黑漆让我们输比赛，报警让我们被捕。我们的谬已经被警察带走了，这笔帐你说该怎么算？”
　　“在你刚才的陈述里就有很多漏洞，”伏朗西斯卡面不改色地回答他，“首先，你们没有证据证明是403的任何一个人做了那些坏事；其次，警察是敌人，既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你们为什么这么容易相信敌人的话呢？第三，比赛那天403所有人都在东区地铁站涂鸦，我们几乎忙了一个晚上，没有人还会有闲情逸致跑到西区去喷黑漆；最后，比赛是由你们的人提出的，403非常看重这次比赛，才会尽了全力去参加——我们的作品你们也看到了，我们对自己有充分的自信，根本用不着以阴谋诡计来取得胜利。”
　　路赛在几秒钟之内应不上一句话，他又走近几步，双手拉起伏朗西斯卡的衣领——那家伙今天穿了一件条纹的长衬衫，很长，几乎等于一件衬衫裙——可惜伏朗西斯卡比路赛高了半个脑袋，因此路赛并不能把他的衣领扯得多高。最后他说：“那么你来告诉我，是谁报了警？还有，谬该怎么办？”
　　“我认为是除403和花椰菜之外的第三方人报了警，至于原因，我并不知道；另外，对于谬的事，我也感到很抱歉。”
　　“你抱歉有个鬼用！”他重重地推开伏朗西斯卡，这时可可从人群中钻了出来（她怎么又来了），她跑到路赛面前扶着他的胳膊说：“路赛，你不能这样，得冷静下来把事情搞清楚。红绝对不会是报警的人，一定有人冤枉他。”
　　路赛看着可可充满诚意的眼睛，气息渐渐地趋于平稳，含糊地说着：“你知道，我真的很难过……”
　　“我知道！”可可大声回答他，“我知道！”
　　坷拉里也渐渐放下了一直架在半空中的红，他的脸现在胀得和他的头发一样通红，他咳嗽了几声，然后吃力地说：“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报警，我不知道哪个混蛋嫁祸到我头上……让我想想，我最近惹过了谁……”
　　然而当大家刚要松懈下来时，秘密小子忽然发现了一个让他哑然失色的情景。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仿佛要把整个天堂都笼罩进去似的。他一步一步地挪到那面长长的M.L之墙——它终于被注意到了——接着他禁不住用手指着它上面的每一道笔触。声音在最后一刻恢复到了他的喉咙里：“你们，你们快看，这面墙变了，原来的涂鸦没有了……怎么会这样？伦纳德一心想要保存的画消失了！”
　　消失了？
　　所有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伏朗西斯卡！谁让你们覆盖了它？你是怎么答应我们的！？”坷拉里咆哮起来，“你们不是做过保证吗？不是说在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不去动它吗！？”
　　“我们没有人动过它！”一向冷静的伏朗西斯卡也有点着急了，“——你们有谁来涂过它吗？”
　　403的人纷纷摇头。但是已经无法挽回什么。
　　花椰菜三人的怒火被再次点燃，并且这一次，任何语言都不能阻止他们为了自己的尊严、信誉以及团队的荣耀而战。路赛推开可可，向前方的人挥过拳去，坷拉里抓起刚刚得救的红，秘密小子眉头紧锁地转了个身，接着冲到人群里去全神贯注地攻击着403的成员们，他们带来的伙伴们也不甘示弱地投入于争斗。然而403则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过错，反而感到花椰菜在无理取闹，于是也就竭尽全力进行反击：马丁和布来赫尼两个大个子一把从坷拉里手中把红拉了回来，然后和坷拉里抱打成一团；东区大姐头基塔和街头芭蕾舞者萨莎也不是好惹的，她们一一回击了花椰菜们的进攻；东区淑女弗洛拉不会打架，在一旁助威，一边叫道：“基塔，注意！别打那个秘密小子的脸！”而伏朗西斯卡虽然不擅长斗殴，可是很善于闪躲，他几乎躲过了路赛所有袭击。可可夹在他们两个人中间感到非常为难，她想可能这正是一个少女成长中必须要面对的问题吧。
　　这时，一个危险的家伙正在朝那群混乱的人群中走来，他就是东区最大的问题人物桑其达。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家伙又会出现在这种令他兴奋的混乱场合，并且将要做出些什么破坏性的事件来——花椰菜历史上第二次危机又即将降临了。
　　“啊！”拉那从睡梦中惊醒，出了一身冷汗。
　　“表姐，你怎么了？”
　　“我又做梦了，还是那个梦……被青绿色的岩石壁围绕，让人透不过气……周围什么也没有……我在井里面，井口有一束亮光，不停变换颜色，白色、红色、紫色、蓝色、黄色，有时又变成黑暗，我想看清楚井外面究竟是什么，于是就不停地爬不停地爬，可是等到爬到了井口的时候又不能再爬了……”她没说下去，接下来的感觉无法用语言表达出来，她只是知道一种奇怪而又心惊胆战的压力在阻挡着她从井里出来，仿佛一出来就要将自己暴露在熊熊火焰中——不对，仿佛一出来就会遇见难以置信的恐怖——也不是，仿佛一出来就会……脑袋剧烈地疼痛起来，她抱起膝盖蜷缩成一团，让自己在自己的小空间中沉寂一分钟。
　　“你能理解吗？”她转头问卡玛卡。
　　“不能……”
　　“唉，总被这个困境给缠着，该怎么办呢？”她自言自语，一边搓着渐渐长长的栗色的头发。
　　“卡玛卡，你去把大家叫来，我们必须得商量一下怎么把谬救出来。”不一会儿，她认为自己应该振奋起来。高烧已经退了，现在可以精神抖擞地去做那些重要大事。
　　“嗯……大家……”卡玛卡支支吾吾地说，“大家今天都不在……”
　　“什么？他们不会已经瞒着我偷偷去找谬了吧，这太危险了！”拉那叫起来。
　　“不是……他们只是出去玩了……”
　　“出去玩？在这种时候他们还有心情只顾着玩？”她想了一下，“卡玛卡，他们去哪里玩了？”
　　“……你别问我了，米加不会让我告诉你他们去东区的事的。”
　　“……你已经告诉我了。”
　　“哎呀！那该怎么办呢？……不过只要拉那姐姐你不跑到那边去参合，米加也就不会怪我了。你，不会去的吧？”傻傻的卡玛卡看着傻傻的拉那说道。也许是血统的缘故，他们两个在某些地方的表现总有些相似。
　　“会的，我要去那边参合。现在就去。”拉那说完便起身穿好衣服，她刻意穿了一件她妈妈的天蓝色短袖小西服，以便看起来不像是去找茬的。可是和西服配套的裤子被她妈妈穿走了，她找了半天，最后只好穿了一件自己那回去东区集会时穿过的、至今还没有洗的绿色运动裤。
　　“别和米加提起，懂吗？这样她就不会责怪你了。”
　　说完，她奔跑起来，仿佛一只从城市急着回归自然森林的羚羊。卡玛卡叹了一口气。“我真是什么也做不好，要是谬哥哥在就好了，”他反复想，“现在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还是去医院陪米加吧，让她再想想办法。”于是他站起来，向着拉那奔跑的反方向慢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