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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惊扰了旧时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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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独自待在黑暗里幻想自己的未来:
她遇见一个世界上最好的人,有最好的身世背景,过着最好的生活。一切的一切都很美好,女孩几乎以为这是真的。
可是,梦做到最后,还是醒了。
像童话般美好的一切都只是她的想象而已。
她还是独自待在一间黑漆漆的屋子里,呆呆看着无边无际的黑暗,没有人知道她的来历,没有人知道她经历了什么。
这就是江宁新剧本讲述的故事:一切的美好都是泡沫。
试镜挑选自己中意的演员,再约从前的一个导演朋友谈戏。
她的生活终于步入正轨。
“江老师,这个场戏能不能这样改一下?”初入这行的男孩略带青涩地和她交谈。
江宁严肃地和他谈论着剧本。
男孩一开始很认真地听她讲,后来不知怎么竟紧张得涨红了脸。
怎么这么像她在潜规则新人,江宁失笑地停住话语。
“顾老师。”男孩中气十足地叫了声。
江宁楞住了,很久后,才回过神去看他,只见他一身黑色衣服,拎着黑色的大行旅袋,缓步向她这个方向走来。
江宁拿了杯牛奶,笑眯眯地看着顾沐清。
“你一来,他整个人都紧张得不得了。”
坐在椅子上的顾沐清盯着她,接过她手中的牛奶,随口问了句:“你找的那个新人?”
“他会走你的老路大火的。”江宁点头,欣赏地看着远处正在认真背台词的凌越。
“恩。”顾沐清冷淡地回了她一个字。
面对他这么冷淡的态度,江宁忍不住又说了句,“他比你当年好相处多了。”
她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他当年性格孤僻,有他的戏他就出现,没有他的戏他就躲在剧组的小角落背剧本,揣摩人物心理。剧组内交流得最多的人就是编剧江宁,交流的话题也都是剧本。
这些年过来,他的性子真的是变好了很多。江宁突生感叹。
他仿佛也想到了当年,两人相视一笑。
“你这个剧本还要封闭式拍多久?”
“六个月。”
真是豁得出去,在人才济济的演艺圈,六个月不出现在大众面前,谁还会记得你。
“你把一切都赌在周子木的这个作品上了?”江宁侧目看着他。
“我只是想认真拍好一部剧。”他低头专注看着少了很多的牛奶。
江宁看着他沉沉地眼睛,一时失了神,认真拍好一部剧,他以前和她提起过。几年过去了,他还没忘记自己的初心,难得。
“那你之前还说要接我的剧本?”哼,怕你骄傲,坚决不夸你,就找你茬。
“你不一样。”他深邃地双眼认真地看着她。
他的眼神太过认真,她一时不敢去正视。
不一样,她和别人不一样。
在她那,他没有原则可言。
自那年,在尼泊尔人群中多看了她一眼,就从未敢忘记过她容颜。
晚上,顾沐清请剧组所有人吃饭,大家别有意味地看着她和顾沐清。酒足饭饱后,又转场子去了歌房。
导演人随和,剧组里又大多是爱热闹的年轻人,今天这么一放纵,简直要把歌房的屋顶掀翻。
“果汁。”顾沐清坐在她旁边,轻轻把果汁堆到她面前。
震耳欲聋的歌声,乱杂杂的吵闹欢呼声,嘈杂的环境中他清冷的声音竟清清楚楚落在了她的耳中。
“你怎么不去唱?”她端起果汁,小声地说道。
“嗯?”他偏着头,笑着看着她。
“怎么不去唱歌?”她身体微微倾向他,在他右耳大声问道。
他扭头,朝她淡笑,然后摸了摸她的头顶。
没有回答我?没听清楚?
江宁正在考虑要不要再问一次时,手机突然振动了。
时间到了,该回家了。
江宁附身和顾沐清说要回家了,他终于听清楚了,随她一起站了起来,俨然一副送她的姿态。她摇头拒绝,他站着一动不动,对她的拒绝无动于衷。
江宁别无他法,只有让他送到了门口。
一出门就看见了哥哥的车,江宁笑着指着车子说:“我哥在那边等我。”
顾沐清点点头,语气淡淡地说:“到了给我发个短信。”
她点点头转身,走向哥哥的车。
上车前,她忍不住回了下头。
如她所感受到的画面一样,他站原地,如黑夜般深邃的眼睛深深地看着她。
这让江宁想起了周子木。
在国外留学的周末里他常常开车送她到她公寓楼下,每当她进楼最后回眸时,他总是会站在那辆沃克斯豪尔antaraSUV前静静地看着她离开,那一刻,他深邃的眼睛里只容下了她的身影。
“小影,周子木找你,现在在家门口等着。”
江宁身体僵硬,心瞬间被拧在一起,“没什么好见的,让他走吧。”她尽可能地保持冷静与理智。
江至瞥头仔细看自家妹妹,小女孩长成了大姑娘,眼睛里藏着故事,心里压着情绪。
以前她难过就嚎啕大哭,做错事就可怜兮兮地低声喊他“哥哥”让他顶罪,事情不依她的意思就大发雷霆。
他家的小公主,任性妄为,无法无天,世界上的一切都是唾手可得。如果家里没有发生变故,她还可以天真浪漫地过一辈子。
江至抱着江宁,用温厚的大手轻抚她的头发,“不要难过,他们都将会得到应有的结局。”
江影没有回答哥哥的话。
周子木的出现勾起了她那段最糟糕的记忆。
在父亲家的小房间最初的时候,一睁眼就是黑暗,她慢慢从房间这头走到那头,听着骨骼摩擦的声音清晰地飘荡在房间里。肚子也不饿,身体也不疲惫,就这样走来走去,拿充沛地精力和漫漫长夜耗个你死我活。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渐渐意识到了江影的存在,和江影抗争了很久之后,她才见到从窗外照进来的那刺眼的一缕光。
又不知过了多久,哥哥砸开那扇门,她离开了那个只有一张床的狭小房间。
在出来之前,她还是喜欢周子木的。在哥哥带她离开之前,她还是很想他,她甚至在精力充沛的夜里为他想了无数个借口。
直到呼吸到外面的第一口空气,看到哥哥,看到他在父亲身后,背对她站着时,她可笑的心才死掉。
他知道她在冰冷黑暗的房间,但他从来没有来过,他没有看过她一眼。
想明白的瞬间,她双脚失去力气,心跌落到了万丈深渊。
她死死地盯着他的背影,仿佛要将他看穿。
“你不能带走她。”他转身,说了唯一的一句话。
江宁拽过哥哥手里的包,毫不留恋地扔向他。
“周子木,你怎么不去死。”她一字一顿说出自己这一生最恶毒的话语。
她的爱情这么被撕了个粉碎。
又是倾盆大雨,这个城市常常一言不合就狂风暴雨,不像沿海的布里斯托总是温风细雨。
他还没走,还在楼下。
“快睡。”在她床头不远处的桌子办公的哥哥笑着看着她,下雨天时,哥哥总会坐在那看着她入睡。
“布里斯托的雨很温柔,和哥一样。”
“我更喜欢佛罗里达的阳光。”江至难得放下文件,和她聊了起来。
“你那时因为迷上橄榄球,回来时黑得我都认不出来了。”江宁仰头看着天花板,轻轻笑出了声。
江至面带微笑,仿佛是在回忆当年。
毕业于美国佛罗里达州佛罗里达大学的江至当年是学校橄榄球队的。
“你大学除了打橄榄球还做了什么?”江宁转身正对哥哥,她突然对哥哥的大学生活产生莫大的兴趣。
“交女朋友。”江至故作认真。
江宁哈哈大笑起来,花花公子最重要的事当然交女朋友啦。
“再不睡觉我可就关灯了。”江至笑着敲敲桌子。
江宁隔着床头灯的光望了哥哥一眼,躲在被子里又偷看了哥哥一眼,又偷看了哥哥一眼。
“再看下周我出差去美国就没你事了。”江至面无表情。
“哥,你长得真帅。”江宁讨好地看着哥哥。
江至面无表情没有理她。
她的哥哥真的很帅,为她的锦衣玉食一个人撑起整个公司。
“哥。”江宁大声叫了句,江至疑惑看着她。
“Sherlock is actually a girl's name.”(英国表达爱意) 江宁轻声吐出一串英文。
江至轻轻笑出了声。
夜渐渐深了,雨越来越大。
江至撇头看了一眼自己正在熟睡中的妹妹,蹑手蹑脚收好文件关上明灯,摸了摸她瘦弱的小脸后,轻轻地走出她的房间。
“请周先生上到客厅。”他低声对守在妹妹房间门口三个保镖中的其中一个说道。
很快,周先生被请了上来。
“周先生,您就站在那吧,打湿地上的毯子我家妹妹可就不高兴了。”江至端着茶站在客厅中央,客气极了。
周子木一动不动地站在玄关处,衣服不断地滴水至木板上。
“让我见她。”他的噪音略带嘶哑。
“你作出选择时,就应该知道她不会再见你。”
“她还在怨恨我。”周子木面露痛苦之色。
“她已经放下了。”江至冷漠地看着那个现在看来虚情假意的男人。
听了他的话,他失魂落魄地离开了他家,真像是个用情至深的男人。
“她已经放下了。”
周子木汗涔涔地从梦中惊醒。
空荡荡的房间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慰藉他空虚的心。
她和他早已是轻舟已过万重山。
他是周家养子,得知恩图报,伤害她给他养母造最完美的人生是应该的。他做得很漂亮。
周子木无声地笑,笑呀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自从养母和她父亲结婚,他就开始高兴,高兴得整晚整晚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