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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好,沐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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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年关,天越发地冷了,路上人来人往,街边的圣诞树闪闪发亮,在中心住宅小区的上空,五彩烟火绽放在黑夜中格外绚烂。
圣诞节的氛围浓烈。
在某扇窗后,布满雾气的玻璃上模模糊糊印着个期翼的小脸。
与外面烟火绚烂炸响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屋内一片的冷清,长发及腰地她坐在落地窗前,期许地看着热闹非凡的窗外。
屋内突然响起一阵门锁解开的滴声,她回头笑着看向来人。
“小影。”江至站在玄关处,招了招手。
江宁小跑过去了。
“这几天表现不错,圣诞节礼物。”他偷偷从背后拿出礼物。
江宁接过礼物,敲了敲礼物盒,微笑地看着哥哥说了句“圣诞节快乐”。然后奋力一跃,手脚并用地挂在哥哥身上。
江至揉了揉她的头发,轻松带着瘦小地她,一步步走向了书房。
这个圣诞和往常一样,没有聚在一起的晚饭,只有各自的一句节日快乐。
以前,每一个节日他们都会全家一起庆祝。现在怕触景生情,几乎不再庆祝节日。
和江至一起在书房呆了一会后,江宁的睡意翻滚而来,打了四次哈欠,江至看不过去了大手一挥让她回去休息。
江宁眯着眼慢慢踱回自己房间,正当她准备洗澡时,手机突然响了。
这个手机号是她很多年前的手机号,最近才重新开始使用的,按理说,除了哥哥应该没有人会知道这个号码。
“圣诞节快乐。”
江宁看着陌生又熟悉的号码,想了很久都没有想起号码的主人。于是最后,她随手回了一个同样的内容。
陌生的祝福给她的圣诞徒添了几笔节日的色彩。
抬头看钟,指针正好指向了十二点,江宁看着床头灯,渐渐进入梦乡。
“最新消息,顾沐清与天雷公司已经解约。”
顾沐清?对,昨天发短信给她的是顾沐清,他的号码后面几个数字好记得很。
江宁坐下来,认真看新闻报道。
“他离开这个公司肯定会发展得更好。”
“未必。”她哥哥也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这条娱乐新闻的主角。
“怎么说?”她饶有兴趣看着鲜少发表评论的哥哥。
“天雷公司会不惜一切价抹黑他,让所有经纪公司都不敢签他,然后再用低价收回,挽回损失。”
已经贴上偶像标签的人想重新树立新的形象,出来单干,是有很有难度的。
如江至所料,三天后,顾沐清被爆吸毒。
舆论一片哗然。
大量证据涌现,顾沐清的名声一片狼藉。直至热度结束,他也没有通过任何途径出面解释。
江宁隐隐觉得他藏有后招,等了三四天,他终于贴出一张医院血液报告。
随后,大导演周子木也发布了他即将和顾沐清合作拍摄新剧的消息。
舆论风向瞬间变了。
周子木导演的挑人向来刻薄,顾沐清能和他合作,定是有过人之处。
“据此以往,将不会再对任何不实传言作出回应。”
江宁盯着手机屏幕上顾沐清发的微博,嘴角勾起个迷之微笑。
“哥,他成功挣脱公司的束缚。”
江至神情依旧凌冽,随口回了“恩”,视线却从始至终没有离开过文件。
江宁仰头看了一眼扑克脸的哥哥,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
因她,他的一生都受着束缚。
江宁站起来,抱了抱自己的哥哥,他照旧摸了摸她的头以示安慰。
五年前,她从非洲匆匆赶回家,一开门就看见母亲拿着刀片,站在二楼走廊处,大声朝无动于衷地父亲吼叫。
她正要准备上前劝阻时,背对着她,她一直敬爱的父亲冷漠地声音响起。
“去死吧。”
母亲柔柔一笑,手重重划开自己白皙的手腕,如秋叶般缓缓从别墅二楼扶栏陨落至一楼客厅,她就这么亲眼目睹最爱自己的母亲绝望自杀。看着自己和哥哥常常玩棋的毛毯上,躺在血泊中的母亲睁着大大的眼睛悲戚地看着她,白色毛毯开出了大片大片红色无比鲜艳的花朵。
是她傻,辨别人心都不会。
死的应该是她,是她。
“江宁,去死。”
“去死吧。”父亲冷漠地声音在脑中盘旋。
江宁,你怎么不死!
“饿。”江宁双手握拳,如小鹿般澄澈的眼神迷茫地盯着自己的哥哥。
江至摸了摸妹妹的头发,轻微地叹了口气。
江影来了。
他温柔地抱起她,口气尽可能地轻柔,“哥哥带你去吃饭。”
“哥哥?哥哥是什么?”
“哥哥就是会对你很好的人。”江至不厌其烦地像之前一样解释着。
九月三号,他最疼爱的妹妹蜷缩在医院太平间门口的角落一整天,而他在酒吧花天酒地。
晚上匆匆赶到时,她满脸泪痕,痛苦地盯着太平间地大门,嘴里碎碎地念着“妈妈”。
他和父亲从小细心呵护的妹妹,第一次那么绝望无助,而他不在身边。
如果他当年态度强硬,有足够的实力和父亲抗衡,他爱的妹妹也许就不会变成一个患有人格分裂症患者。
可惜没有如果,九月三号那天,父亲当着他的面,抱起瑟瑟发抖的妹妹离太平间,囚禁了她两年。
车水马龙,灯红酒绿,男人手里的烟乎暗乎明一闪一灭,帽檐极低地他靠着红色的墙壁神情飘忽不定。
一辆黑色的卡宴缓缓停在了他的面前,几个保镖训练有素地排成一排,恭敬地朝手里拿烟的男人弯腰,“顾先生,请上车。”
男人掐灭了烟,慢条斯理捋平衣服褶皱,缓步上了车。
车缓缓开进别墅大门,保镖恭敬了请顾沐清下了车,“我家小姐身体刚恢复,希望顾先生不要提起周子木先生。”
顾沐清抬起深邃地双眼,静静地看了那保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径直走了进去。
一进门就见她神色憔悴地半卧在沙发上,旁边特意为他准备了个椅子。
顾沐清快步走过去,轻轻坐在椅子上,然后静静地盯着她满是针孔的手背发呆。
江宁半眯着眼看着半天不说话的顾沐清。
大病初愈的她完全没了张嘴说话的力气,顾沐清仿佛知道她虚弱,也不去刻意找话题,两人就这样无言以对。
没想到自己回国后,见得最多的朋友居然是关系不好不坏的顾沐清,真奇怪。
江宁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睡着了。
大概是因为有人在身边,她第一次睡得安稳。
一夜无梦安然沉睡,再醒来时,天已大黑。
暗黄的灯光下唯有哥哥面容冷峻地看着文件,而他早已离开。
“醒了就回房睡。”哥哥头也没抬就用磁性的声音慵懒地告知她。
江宁看了哥哥一会,声音沙哑地说道:“哥,我饿了。”
江至错愕地抬起头,嘴角带笑,一周没吃饭的江宁今天终于要求进食了。
他放下文件,抱着妹妹进了厨房。
“你在这坐着,我给你做意大利面。”
江宁乖乖地坐在餐桌旁等着。
叮,手机响了。
“新剧本可以找我拍。茶几上有老西街的点心。即将去信号差的山区。”
江宁想了想想回了他一个“恩”字。
两个月前,正在拍戏的顾沐清突然给她打电话探讨自己正在拍的剧本,那时的她刚好独自一人呆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距离她告别自己另一个人格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虽然和公司忙的哥哥说没事,但其实心里因为江影的离开难过得要死。
他的电话来得刚刚好,有人陪着说话,总好过自己一个人呆着。
于是,他们开始通信了。
不知为什么,和他聊天总是有聊不完的话题,每次嗓子干了她还意犹未尽。
他们大多时候聊的是剧本,偶尔会讲讲自己曾经在世界各地感受的风土人情,让江宁最惊喜的大概就是顾沐清和她一样,曾经去过尼泊尔。
“哥,我想重新开始做编剧。”江宁咬着筷子,小心翼翼看着哥哥。
江至没有说话,很好地贯彻着江家老一辈人的传统——食不言。
他不说话,是不同意?
江宁失望准备离席,江至磁性嗓音缓缓响起,“十点前必须回家。”
江宁用力点头,一蹦一跳地跑到书房修改自己的剧本。
“新剧本正在着手筹备。”江宁欣喜地给顾沐清发了条短信。
“看来我要两头跑了。”他很快回复了。
“这个剧本需要年轻一点的男孩女孩。”江宁手指飞快在屏幕上飞舞,看着这条短信很久,终于憋不住笑出了声。
和哥哥做饭时,又想到这件事,江宁忍不住又笑了笑。
“什么事这么高兴?”江至看着自己的妹妹高兴,嘴角难得染上了几分笑意。
“没什么。”她低着头轻柔喝了口水,过了一会她抬头,和哥哥四目相对,“重新开始对吗?”
“重新开始,小影。”
暴风雨已经过去了,她需要回归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