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右耳耳釘

18、十八

　　有仟找在中是在一天下午。他面色平静地驾驶深紫色跑车，来到在中上班的商业楼等他。大约等了有一个小时，在中终于迈着公式化的步子从商业楼里走了出来。有仟下车，直直地走向在中。在中看到想自己走来的陌生男人，在脑子里思考了一会儿，决定让对方先开口。
　　“金在中，你有没有胆量跟我去一个地方？”
　　“？！”在中看着眼前这个有着漂亮的丹凤眼、迷人的微笑，唇启睫颤间显出傲人的高贵气息的男人，一时搞不清楚他来找自己的原因。
　　“你敢不敢？”有仟又把问题重复了一遍。这下，在中闪亮的大眼睛对上他的视线，邪笑，“我凭什么不敢？”然后走向紫色跑车打开车门自己坐了进去。
　　有仟轻笑，转身坐上跑车的驾驶座，意味深长地看了旁边的在中一眼后，启动车子。
　　一路上，在中上下打量着正在开车的有仟，如果非要找个形容词来形容这个男人的话，在中想到的是“紫色郁金香”，再配上这辆深紫色的高级跑车——和谐，耀眼。可就是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在中却感觉不到自己对她一丁点儿的好感。
　　车停在一片大空场上，空场的四周都是一些废弃了的工厂。从市中心到这里，车子大概行驶了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可见这里有多偏僻，就算是死个人恐怕都不会被谁发现。
　　“就是这里了。”有仟说着，已经开车门走了下去。
　　在中下车环顾四周，眉头越皱越紧。他不认识眼前的这个男人，也不知道他带他来这里的目的，他讨厌这种被动的感觉，这不是他金在中的一贯作风。可是现在他又不得不等待眼前这个人的解释。
　　“我是来为俊秀报仇的！”有仟握紧手里的枪，指向在中。
　　听完有仟的话，在中感到一丝烦躁，却并不害怕。因为他清楚自己的实力，他足够强，根本就不需要惧怕什么；在他的字典里，恐惧不是用在这种时候的！“所以呢？”在中歪着头问，这个动作令有仟感到更加的反感。
　　看到有仟被气到的表情，在中笑了，却并不真的开心。他在探索，探索有仟和俊秀之间的关系——从男人的反应来看，他应该很爱金俊秀。可是金俊秀也同样爱着他吗？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郑允浩又算什么？和自己一样甘愿守在一个不爱他的人的身边吗？不！那不是自己认识的郑允浩！郑允浩，他应该是主宰一切的王者！
　　在中的思绪已经飘得老远，有仟把枪上了膛，‘咔’的一声唤回了在中注意力，他快速掏出别在腰间的手枪，上膛，指向对面的有仟。再次与有仟对视，在中心中不由升起一丝对他的好感，从他没有在自己走神的时候开枪就可以看得出他不是个卑鄙小人。那么，这样的一个男人和郑允浩到底会是什么样的一种关系呢？情敌？抑或是——敌人？
　　两个人，两把枪，一片天空，几缕清风……

　　另一边，允浩下班后想去找有仟让他再好好调查一下。可是开车到了有仟家，他不在。这让允浩感到十分奇怪——按说有仟是不常出门的，除非是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而现在，似乎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想到这里，允浩掏出手机拨在中的号码——关机，再打给有仟也是同样的结果。难道说……
　　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大，允浩开始变得烦躁起来。突然想起自己以前常带有仟和俊秀去的那片空场，他曾经在开玩笑的时候对有仟说过：要是哪天看谁不顺眼了可以把他带到这儿来干掉。不知道有钱有没有把那句话当真，允浩还是决定去看看。这样想着，车头已经调转了方向，踩紧油门，跑车向大空场的方向飞速前进。
　　豆大的汗珠顺着有仟的脸颊滚落下来，他还在和在中对峙，不敢轻易开枪。虽然没有查到很多资料，但有仟心里明白自己根本就不是这个金在中的对手，所以两个人就只能保持现在这种姿势。
　　在中脸上的笑意未减，举着枪的手臂却已经感到有些酸了。他虽然不喜欢有仟，可是自打一开始他就没想过要杀他，如果现在两个人都放下枪，那么在中还是很乐意与有仟交个朋友的。
　　远处，一道车灯亮起，突然闯入有仟的视线。他猜想是允浩来了，心里一急，他知道允浩一定会阻止他杀金在中的，于是他下定决心向在中开了枪。
　　在中特有的敏感让他感觉到了有仟周身突起的杀气，所以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在中叶扣动了扳机，子弹射出的速度甚至还比有仟的快了几秒，两颗子弹的方向都是直逼对方的心脏。
　　这是决定生死的一枪，两个人都抱着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心态。有仟闻声倒地，子弹正中他心脏的位置。而在中则轻巧地躲过了那致命的一枪，子弹之似乎射中了他的肩膀。
　　一枪，决生死；一枪，定输赢。可是在这场枪战中却没有赢家，原因只为那匆匆赶来的第三个人——郑允浩。
　　本该是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允浩只用了不到一小时的时间就赶到了这里，车还未开近就听见两声几乎是连在一起的枪响，他知道自己还是来晚了一步，但至少，他要知道结果！猛踩油门，跑车像箭一般飞向枪响的地方，一个急刹车，巨大的声响使已经昏迷的有仟半睁开了眼睛。
　　允浩跑到有仟身边，把有仟的上身抬起来靠在自己身上，整片天空塌陷所带来的崩溃感迫使眼泪从允浩的眼眶里流了出来。
　　感觉到允浩的轻颤，有仟费力地回过头去看他，缓缓开口，“郑允浩……你……流眼泪的样子……一点儿也不……男人。”
　　允浩静静地听着，却抑制不住脸上不断滑下的眼泪。
　　“允浩哥，俊秀那白痴……在那边肯定受人欺负……我要……去照顾他。”
　　有仟最终闭上了眼睛，再也醒不过来了。
　　允浩横抱起有仟，对一旁的在中冷冷地说了一句：“你不该杀他。”
　　不该杀他？那难道自己就该死吗？！凭什么！凭什么不杀他！凭什么金在中的命就那么贱！两个人中只有一个人死了才能结束啊！为什么自己不可以是活着的那个！凭什么！
　　在中欲哭无泪地仰起头，淡笑，那笑容里有真正刻骨的悲凉。用手紧紧捂住肩膀处不断有鲜血涌出的伤口，他消瘦的身影在惨白的月光下，有一种摇摇欲坠的感觉。
　　结束了吗？金在中和郑允浩，在还没开始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吗？
　　真的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