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右耳耳釘

17、十七

　　两天后，允浩独身一人去找在中。看到街角的一家小卖部，允浩走进去指着一样东西说：“我要那个。”
　　老板娘奇怪地看了允浩一眼，把东西递给了他。
　　在中从上班的商业楼里走出来，看到沉着脸的允浩，心里不禁一颤。“你怎么来了？”在中一边下台阶一边问。
　　允浩不说话。这让在中感到了更大的不安，他走到允浩身边，轻推了他一把，“喂，郑允浩，你傻啦？”
　　允浩还是不说话，只是用那双好看的眼睛死盯着在中不放。半晌，他拉起在中的手，开始猛跑起来——或许是发泄，抑或是别的什么。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两个人都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再也跑不动了的时候，允浩松开了在中的手。
　　“郑，郑允浩，你他妈又抽疯！”在中弯着身子，双手指在膝盖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抬起头，对上允浩的眸子，从那里所折射出的光芒令他感到陌生。一丝恐惧漫上心头，在中站直身子，继续和允浩对视。
　　“凶手说是受你指使的。”允浩开口，离在中近了一步看着他，语气中令人听不出任何感情。
　　通红的晚霞映照着天空，在天上形成一泊血湖。在中抬头看了一眼，淡淡地笑了。在他眼中，时间、空间，都已凝结，仿佛世界上就只剩下两个人——决斗？……可笑！说什么决斗，其实不过是自己在静静地等死。
　　一股寒流在两人之间缭绕不散，就这么僵持着，谁也没再说些什么。时间一点点流逝，夜幕降临，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下来。在中不想解释什么，因为他知道如果允浩已经相信了凶手所说的话，那么他就算说破嘴皮也只能是徒劳。他安静地等着，等允浩的下一步动作。
　　允浩又上前一步，用一只手捏起在中的下巴，另一只手藏在身后紧紧攥着刚才从小卖部里买的东西。
　　在中茫然地看向允浩藏在身后的那只手，他猜想那只手里握着的一定是一把精致的小刀。……没想到善用□□他居然会选择用小刀来结束他的生命。
　　允浩慢慢地把藏在身后的手伸到在中嘴边，露出了紧握在手里的东西。在看到允浩手里的东西后，在中彻底呆住了，那是……
　　“在中，你要不要吃棒棒糖？”允浩看着在中，歪头笑，显出几分天真。
　　…………“郑允浩！你他妈的有毛病！”生气地打掉允浩手中的棒棒糖，在中大步走过允浩身边，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本来以为郑允浩会就这样杀了自己，没想到他居然……！混蛋！害他刚才那么紧张！还以为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呢！
　　允浩笑着捡起被打掉在地上的棒棒糖，追上在中的脚步和他并肩走。走了一段，他又把棒棒糖递到在中面前，“你真不吃啊？我特意给你买的呢！”这话里，透着几丝调皮，显出几分委屈。
　　其实允浩是做了好久的心理斗争才最终决定相信在中的，至于有仟那边，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和他解释。
　　在中停住脚步，允浩也跟着停住。转头，在中直视允浩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才开口，“你相信那凶手不是我指使的？”
　　“没有。”允浩沉下声来。不久，又抬起头冲在中故作正经地说：“我只是不相信那凶手是你指使的。”
　　听完允浩的话，在中‘噗’地一声笑了起来，拳头捶上允浩的肩膀，“郑允浩，你小学国语老师死得早吧？！”
　　允浩也笑了，他轻轻地抱住在中，把头放在了在中的肩膀上。
　　在中被允浩的突然举动弄得有些不自在，这可是在大街上啊！刚要推开他，就听到允浩富有磁性的声音，“别动，让我靠一会儿，就一会儿。”
　　听出允浩话里的恳求，在中听话地没有把他推开。街上的行人纷纷向他们投来鄙夷的目光，在中郁闷到了极点，干脆把眼睛一闭——什么都不去看，什么都不去想。
　　不远处，一道身影映照在街角的灯光下，平静地看着眼前和谐的一幕，悄悄把手握成了拳形。
　　“为什么相信我？”保持着拥抱的姿势，在中在允浩耳边轻语。
　　“不为什么，只因为我想要相信。”允浩紧紧地抱着在中，似是在苍茫的大海中找到了一根浮木般的——抱住不放。
　　“在中呐，我真的好累。”脸在在中肩上轻轻地来回蹭了蹭，允浩像只温顺的小狗一样趴在在中肩上。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样的允浩，在中突然觉得真正需要人照顾，需要人关心的其实并不是自己——而是郑允浩。现在抱着自己的这个男人到底有着怎样的过去？在和自己相遇之前他过着怎样的生活？为什么他在所有人面前都总是显出一副很干练的样子？一切都是未知，唯一确定的是，他爱这个男人，并且他想要爱他一辈子，甚至更久。
　　“好了，我们回去吧。”允浩轻轻地把在中推开，牵起他的手。此时他还不知道他已经深深爱上了这个名叫金在中的漂亮男人。
　　“哦，好。”看了一眼允浩牵着自己的手，在中幸福地笑了。

　　回到允浩的公寓，两个人先各自洗了澡，然后躺在同一张大床上，盖着同一条被子。没有激情的灌溉，没有妩媚的呻吟，允浩只是抱着在中，在一个缠绵漫长的吻之后便没了下文。
　　有些时候，幸福可以很淡很淡，淡得就像是一杯白开水，只有懂得珍惜的人才能品出其中的甘甜。
　　明天会是什么样子的？只有上帝知晓。但上帝真的存在吗？谁又知道呢？
　　夜，寂静。幽蓝月光洒在两个人纯净的脸上。两个20岁的男人此时正像婴儿般熟睡着，均匀地呼吸，在他们的梦里是不是也像小孩子一样会有甜甜的棉花糖和软软的白云呢？
　　允浩微微动了动身，一抹微笑抚上他的嘴角，手臂挪了挪，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