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山河表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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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沉妤报了大名，那两位魔尊世子僵硬地同个石梆子没什么两样，沉妤朝他们一伸手，两人乖乖地交出了殒魔杵。
沉妤握着这件神兵，歪头朝他们一笑，带上了三分夜神大殿的底蕴。
“乖。”
收服穷奇凶兽轻而易举，只是锦觅这凭空变出上等灵芝的法术让人惊叹。但花界脱离仙界良久，他们也无法得知是否花界中人皆有这般能耐。
总归了了一桩事，两个小情儿偷摸摸地回仙界布个星，约个会，过过二人世界的功夫，锦觅同旭凤便已酿了酒二人对酌了。
沉妤跟着润玉绕过了被倒吊着的彦佑，正对这传闻中的风流人物有些好奇，便被润玉捏捏手心。
“仔细脚下。”
沉妤应了一声收回了视线。彦佑也听了个正着，瞬间收起了对着仙女露出的笑脸，毫不避讳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四人围桌而坐，锦觅又拿出了些许桂花酿一人一壶，迎着盈盈月色，如画的景致，随心所欲地饮酒闲谈倒是潇洒极了。
四人虽然年纪相仿，可两个女孩子于酒量上却是旭凤润玉的总和。沉妤瞧着两个美男子喝得面色醺然，眼似秋波，皆是一副不知今夕是何夕，任人为所欲为的样子，她朝锦觅扬了扬下巴，锦觅应着去扶了旭凤。
沉妤挥挥手给彦佑又加了道法决，这才收了心细细看起了醉了酒的润玉仙。
事实证明，这醉与不醉到底还是有差别的。平日里的润玉虽然君子端方，可总带着些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清，如今喝醉了夜神大殿可是软乎多了，当的起清古冶艳，秀润天成的称赞。
沉妤靠了过去，抱着润玉的腰，整个人都嵌在了他怀里。埋在满是花香酒香的怀抱里，沉妤蹭着光滑的布料傻乐了一会儿，到底不忍心他在风中僵坐着，将人轻轻松松地抱进了房间。
待把不胜酒力的润玉抱到床上盖好被子，她又是蹲在床头，将人一遍遍地从额头描绘到鼻梁，再到粉色的唇，笑得嘴巴快咧到耳根的沉妤明明没有喝醉，却是人自醉了。
她俯下身点了一下心上人的唇。
自己捂着嘴偷乐了半天，随后变出了一张床榻来和衣而睡。倒是她睡着后，迷迷糊糊，醉眼朦胧的夜神大殿又醒了过来，那桂花酿本是一是上头，稍微缓了一会儿润玉便消散了大半酒意。
他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睡颜一声含糊的“小鱼”堵在喉咙口。
沉妤征战多年，警惕性自是不必说，幸好夜神大殿博闻强记，览遍群书总能找着一两个生僻的让人无知无觉沉睡的咒术。
确保了她睡着后，润玉伸手够到了沉妤的手，凑到唇边轻吻了一下，他同沉妤方才一般将人瞧了一遍又一遍，却是怎么也瞧不够。
夜神大殿行于夜色，性子也同夜一般深沉，旁人都道是君子端方，温润如玉，却鲜少有人愿意同他相交，莫说诸神便是长辈都更偏爱旭凤热烈的性子。
也只有沉妤这傻瓜，两个兄弟，两个朋友间，偏偏挑中了夜神做心上人，润玉这般想着又忍不住心里甜。
握着沉妤的手，双人十指相扣，他又放心地睡了过去。
待二日二人清醒，润玉看上去倒是平静的很，只待将穷奇交予天帝之后，赏也顾不得领便匆匆赶往了水神府邸，这寓意大家皆心知肚明。
锦觅黏着沉妤千方百计地想避开老胡不回水境，倒是沉妤劝她先行回去请长芳主消气，心平气和地与她交谈一番，再趁此机会消化旭凤给她的千年修为，好好修炼。沉妤则在天宫帮她修书给自己的父神母神询问可有救助肉肉的法子。
锦觅别无他法，只好依依不舍的同老胡回了水境。
沉妤许诺有空便去水境寻她，可她也想着她们再次相见少说也得百年之后，再相见时，只盼锦觅修为已涨，至少有自保之力。
她也不在意这百年时间，毕竟于他们这些神仙来说时间是最富余的东西了，光阴百年不过弹指一挥间。
倒是旭凤自出了九霄云殿后魂不守舍的，活像自断情根，了无生趣了似的。沉妤看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润玉试探过几回，回回都被他挡了回来。
哪次问急了，他便一连串问题抛了出来“你可知父帝曾与先花神相互钟情？你可知栖梧宫内的留梓池因何得名？你可知锦觅生辰乃是夏至！”
润玉:……？
润玉表示弟弟大了，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旭凤自个儿陷在情海里，谁也帮不了他。倒是苦了几千年的夜神大殿，总算苦尽甘来，同水神断了婚约，能自由地追逐自己的心上人了。
当然，水神同他一起去九霄云殿请天帝解除婚约时，天帝本是不同意的，他顾忌着天后身后鸟族势力日益壮大，本想借着润玉和水神的姻亲牵制一下，谁知……
谁知这水神和风神也太相敬如宾了一点！成婚多年连个动静也没有，如今看来将来也不会有了，这亲显然是结不成的了。赶巧儿儿子喜欢上的仙女儿，也是个背景强大的仙二代，天帝一思索爽快地解除了婚约。
这和重清和北冥避世的那一族攀上了亲家也不亏。
沉妤是重清独女，依着他那霸道性子舍得闺女在天后手下讨生活？怕是不能够。
至此，整个天界便都知道，润玉同水神风神长女的那桩婚事做不得数了，夜神大殿心属之人乃是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战神沉妤。
这新鲜事儿转眼传遍了诸神之口，好坏暂且不提，归属关系倒是十足明确了。
璇玑宫里的原先的仙将邝露，如今的邝露仙子黯然神伤地走过了那座扎眼的虹桥，满心都是酸涩难过，她甚至来不及去细想便冲动地幻化了个粗犷的模样冲到了沉妤面前。
“仙上，在下家中有一小妹，倾慕夜神殿下良久，可否……”
沉妤打断了她“此话你该去问润玉。”
“倘若夜神大殿允了呢？”
沉妤仍是那副根本不似上过战场的娇容，她穿着霓裳羽衣可身上的杀伐之气却扑面而来，果断又从容。
“那他与我之间便是恩断义绝，相逢陌路。”
言罢，沉妤转身便消散了身形，独留下坚持不住泪水倾泻而下的邝露。她明知沉妤是如何刚强的性子，明知润玉所属所求不过沉妤一人，其余再入不得眼，明知自己所问出的那些问题会得到什么答案，却还是忍不住心底的妄念一再试探出口，到底是心有不甘。
明明……明明是我先认识的大殿下啊……
沉妤对此倒是心大的很，半点没有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她只是赶回了沉霄宫修书一封施法寄于了她的父神母神。
毕竟，提亲这事儿还是由长辈来做较为妥当。
沉妤这厢还急吼吼地想着先催爹娘回来把人给定下了，那厢接到了信的重清哦豁了一声，提笔潇洒道。
“莫急，万一孩儿你变心了，也有个机会不是？”
沉妤收到回信，看到前头气成了河豚，后头她爹才正经道原是她娘早年受了伤，生了沉妤后身子仍有些亏损，两人这些年东奔西跑地一方面是游山玩水，另一方面是找灵丹妙药给她娘补身子。
如今正逢机缘，短时间内怕是回不来了。
沉妤执着信纸也知这事强求不得，同润玉将此事一说，润玉只是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你我两情相悦本已是幸事，并不急于一时，这天上地下我认定了你便就是你了。再者，事分轻重缓急，这身体康健更为要紧。”
沉妤本就是借此事同他撒个娇而已，现下听他这么缓缓道来，更是心下宁静，只觉着自己相了个十佳好对象无疑。
而润玉没了先前的婚约，只是她的心上人，沉妤便无所顾忌每时每刻都想亲近他。
她放下信趁势往后一靠，整个人都靠进了润玉怀里，手还不老实地环过润玉的腰，待润玉怕她跌下去将她搂住了，她才心满意足，只觉得什么也不做，就这般坐一日她也没甚怨言。
在二人还是友人之时，润玉对沉妤便百般包容，如今两人关系更进一步，莫说是就这样靠着了，便是沉妤要星星摘月亮，他也会去为她摘来。
沉妤很快就睡了去，她这几日批了许多先前去魔界是累下的折子，眼底已泛了些许乌青。
人都道，天上好。似乎成了仙长生不老，青春永驻，便已是顶了天的好事，但哪有不付出便肆意的生活。说是天上仙，其实同人间并无甚差别，人间有朝廷有三省六部大大小小官员，天上只是没有设这样的名头，该办的事同人间一样要督办着。
润玉为夜神，掌着昴日星君下班后的一切事务，昼伏夜出，虽日夜颠倒劳累了些，可循规蹈矩并无什么费神之事。同理，在其位，谋其职，想来天后也不会让他“费神”的机会。
半边身子被沉妤靠着润玉只能用一只手去翻那些典籍，待看完这些典籍后，润玉施法褪下了手上的人鱼泪，并起食指中指念念有词，随着人鱼泪蓝光大盛，他的脸色也苍白了些许。将人鱼泪替沉妤带上，润玉满足地笑了笑，偏首靠着榻，和沉妤头抵着头一同睡了过去。
过了两日沉妤才发现了那串夜神大殿从不离身的人鱼泪到了自己手腕上。
她兴冲冲地来找他，随后又有些急了。
“人鱼泪本是你的念想，这么贵重的东西，你给我……”
她说的含糊其辞显然是怕他再伤心，润玉握上了她的手，眉宇间像是含着温软的风。
“你既然知道它代表着什么，也该知道我的心意，我想与你一起完成我的奢望。”
两人皆没有明说，可都明白对方说得究竟是什么。润玉自小的遭遇，便让他万分期待着一个家庭，一个能让他满足自己曾经心愿的机会。
润玉摩挲着在她腕上熠熠生辉，衬的她肤白如玉的人鱼泪，释怀一笑。
“如此，娘亲也算见过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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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光阴，弹指一挥，万载岁月，屈指可数。对于仙人来说的一日人间已是一年，而天宫最近热闹了起来，便是由于天后的寿诞近了。
织女们忙着赶制天后娘娘寿诞的华服，司乐司舞的仙女儿则忙着排练寿诞上需献上的表演，便是鸟族的公主穗禾，这几日都和几位同族练的脚不沾地，说是排了节目为天后贺寿。
沉妤倒没这心思讨好那咄咄逼人的老妖婆，只差手下的人随便找了个灵宝充了个寿礼，倒是润玉亲力亲为，集了一整瓶的星辉凝露做寿礼。
待到了寿诞日，润玉和旭凤需同天帝天后一起入场，沉妤便先去了九霄云殿。入了大殿，她一眼就瞧见了那紫衣风流的小丫头。
“锦觅！”
“小鱼！”
沉妤扶住了跳起来的锦觅，笑道:“你怎么来了？”
锦觅心无城府，自然和盘托出是彦佑带她来见世面的。沉妤似笑非笑地看了彦佑一眼，随后道:“同我坐一起吧！我可好久没见着你了。”
锦觅自然求之不得，她悄悄拉了拉沉妤的袖子，指着一身水色长裳的儒雅上神道:“小鱼，我观水神仙上和蔼可亲，你能不能多和我讲讲他？”
“这有何难？便是帮你引荐一下也无妨，随我来。”
说着，便真把她带到了水神风神桌前，沉妤松开和锦觅挽着的手，向两位长辈行礼。
“沉妤琐事缠身，许久不曾拜访洛湘府了，还请临秀姨，洛霖叔叔莫要怪罪。”
风神临秀同沉妤的母神阙淼本就是好姐妹，她膝下又无一子，沉妤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又怎么因为这种小事而怪她呢。她正要开口嗔沉妤两句，却发现洛霖怔住了，临秀扯了扯他的袖子，轻唤了一声。
洛霖这才如梦初醒，他探究地盯着锦觅:“这位仙子……让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冒昧问一句，仙子可是花界中人？不知仙子真身可是莲花？”
洛霖一出口便说穿锦觅的身份，沉妤并不意外这锁灵簪本就只是将锦觅十分的容颜改了六分，那一身女儿家的气质却根本掩盖不了。她倒是头一次瞧见了温和的水神不冷静的模样。
锦觅一听便开心极了，立刻应声道:“好巧好巧，我也觉得上神十分亲切！我却是来自花界不错，真身却不是莲花，只是一颗普通的葡萄！”
临秀一听他的问题，便知晓洛霖在怀疑什么，可锦觅回答的却不是她期盼听到的答案，观锦觅的神色并不像是说谎，临秀心里的期盼一下子淡了些。
可她仍没有放弃，风神临秀本就是清丽婉约的美人，此刻带着笑，更是观之可亲。
“说了这么久，还未请教仙子芳名。”
“我叫锦觅。”
“……可是，繁花似锦觅安宁，淡云流水渡此生的锦觅？”
“正是！”
洛霖松了一口气，却又忍不住激动的了起来，他同临秀相视一笑，皆心知肚明这孩子定是梓芬的孩子无疑。
“小鱼，让锦觅跟着我们坐吧！”
沉妤倒是没意见，她挑眉询问性地转向锦觅，锦觅嘿嘿笑道:“小鱼，过会儿我再来找你。”言下之意便是同意了。
沉妤点了点锦觅的额头嘱咐道:“对两位长辈可要恭敬点儿。”
锦觅自是无所不应。
待天后寿宴结束，第二日，沉妤便听到了传遍天宫的新八卦。
水神同先花神育有一女，昨日刚刚父女相认，听说这仙女儿同先花神有八分相似，貌美非常，有倾国之色。
本体是一朵晶莹脆弱的霜花。
结合昨日种种情形。
沉妤：哦豁，我应该知道是谁了。
待她匆匆赶去花界，果不其然，这花界的新少神正傻笑着在荡秋千，结果没抓稳飞了出去，沉妤立刻调转身形将人接了个正着。
“怎么还这般莽撞？”
结果，这疯丫头没有半点悔改知心，反而兴奋的声音都尖了。
“小鱼！我有爹爹啦！还有临秀姨！你知道先花神是谁吗？那是我母亲！原来我不是没有父母的果子精，我是一朵父母双全的霜花！”
沉妤被她的喜悦感染，抱着人转了一圈。
水神风神坐在一旁看她们嬉闹，长芳主听着她兴奋地尖叫心里甚慰，却也觉得有些对不住这个孩子，她虽谨遵着先花神的遗命，可于锦觅还是对不住。
不过现下他们父女相认也好。
而待水神带着锦觅上天宫，知道锦觅是梓芬女儿的天帝看着两人熟悉的相貌感慨非常，当下便赐下青莲冠，欲封锦觅为新花神，正逢这时，缘机仙子请求觐见。
原是锦觅仙根不稳，若是轻率封神于以后的修为是个极大的隐患，解决知道也不是没有，便是要锦觅封印了此时的记忆，去人间投胎历练一番，尝遍生老病痛之苦，以历劫成仙。
天后自青莲冠和花神几字一出便恨得牙痒痒，天帝之意明显仍对梓芬怀有情意，此刻锦觅的历劫她自然推波助澜，想让她遍尝世间之苦。
水神刚认回女儿，满心疼惜事事以锦觅为先，锦觅答应了，他自然也同意了。
锦觅下凡之时天宫里同她关系要好的皆来相送，穗禾竟也来了，沉妤瞧着穗禾凑近锦觅装着姐妹情深只嘲讽地挑了下眉，润玉见了宠溺地点了点她的眉心。
待锦觅跳下玄机台，大家正往回走，远在忘川练兵的旭凤竟匆匆回来了，见着他们急忙问道“锦觅呢？”
月下仙人也急得什么似的:“凤娃！你怎么才来啊！小锦觅都跳下去了！”
“什么？！”
若说锦觅下凡历劫前，沉妤见着旭凤这般着急，想的还是傻人有傻福，没准两个傻孩子能甜甜蜜蜜在一块儿呢的话。那么在旭凤冲动跳下玄机台，衣饰还不甚挂到她的头发带着她一块儿下去时，她只想着要如何打爆战友鸟头了。
穗禾眼见旭凤下去了，奔至台边一咬牙也跟着跳了下去，月下仙人贼兮兮地推了一把刚刚跟上旭凤的燎原君，这一连串的大神仙便随着小霜花都来了一趟人间游。
润玉不是没想跟着去，可这一系列地连跳实在惊着了众人，待他想让缘机再开一次玄机台时，风神拦住了他。
这位长辈瞧见夜神大殿狠厉的情态也是一惊，随后柔声提醒道:“夜神殿下，如今小鱼的安危也只有尚在天庭的你有一保之力了。”
润玉闭了闭眼睛，终是松开了拳头。
“是，润玉失礼了，多谢风神。”
得了消息匆匆而来的天后只能对着关上的玄机台唤凤儿，随后反应过来她狠狠地盯着缘机，缘机立刻反应道:“小仙定为火神殿下和穗禾公主安排一个富贵无双的命格，让他们康健荣华的度过一生。”
待她应付完天后，平日里温和的夜神大殿也寒着一双星眸盯了过来，她立刻补充道:“当然沉妤上神自然也是一等一的命理。”
月下仙人收到缘机的求救信号，一把搂上了润玉“大侄子别担心，我不给小沉妤牵红线……”
他四处瞧了瞧，悄声道:“我讲小沉妤的红线同你绑在一起，你寻着机会同她去做一世凡间夫妻，如何？”
润玉一双如秋水的星眸终于弯了起来。
“多谢叔父。”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山河表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