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山河表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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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哪个不怕死的将封印的凶兽穷奇放了出来，沉妤听到消息时急忙提剑往南天门去，正好接上了一个红衣仙子。
定睛一看，这红衣的貌美仙子正是锦觅无疑，扣住锦觅的肩膀，沉妤使劲晃了晃她，直把她从偏执中摇醒。
“你的仇我替你报，但倘若你再上来添乱，放跑了穷奇，我保准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匆匆说完，沉妤将她托付给了花界的老胡，自己提剑掐诀迎了上去。本就和穷奇缠斗不落下风的润玉，在沉妤加入的此刻更是轻松了许多。
沉妤闭口，惶惶神音却四面八方传来，平日里的修眉妙目此刻也凌厉如刀。
“好你个凶兽，千年前父神仁慈饶你一命，任斗姆元君封印了你，如今你又大闹天界！当真欺我天界无人？今日来了，便把命留下吧！”
穷奇狞笑一声并不作答，爪子带着幽幽绿光便呼来，润玉神情一凛，提剑而上，筑起水墙挡住了穷奇喷射而出的长针。
沉妤看了水墙上滋滋冒烟的瘟针面沉如水。她念咒将整把剑都牵引上了雷电，青铜玄铁携着紫色电光噼啪作响，这一切无端带上些诡美，可猎猎杀气却让人清楚地知道，这美丽实在让人消受不起。
领着天兵问讯而来的火神殿下召唤出凤翎弓，遥遥地看了沉妤一眼，百年的并肩作战沉妤早已了解他是何意，她同润玉一点头，立刻上前一起将穷奇往天门外带去。
携着雷电的诛邪剑让穷奇触之剧痛，两个手掌都隐隐发出焦味儿，更遑论水系术法大宗师的润玉殿下还特意用水为沉妤做铺垫。
穷奇简直快烦死这两个相辅相成，越挫越勇的臭神仙了。
正在这时，凤翎弓被拉满，弓上引着旭凤的本命火焰，一箭而来，正将穷奇射了个透心凉。
三人正准备将穷奇缉拿而下，身后陡然来了异动，正是一分神，那穷奇竟被一金龙昂首叼住坠下了天界。
天帝威严的声音响在身后“穷寇莫追，各位随我来大殿。”
沉妤听了面色古怪，她撇头看了另外两兄弟，果然，看到的是一般的不解与皱眉。
穷奇重伤此刻正是乘胜追击好时机，偏偏天帝陛下竟放虎归山……便是懵懂天真如锦觅都看出了不对劲来，真不知天帝陛下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呢？
天帝冠冕堂皇的一番话下来，沉妤更是莫名其妙有这闲工夫穷奇早就逮来了，何必在这儿开大会？倒像是给他时间逃跑似的。可若是真心想放他走，缘何还要连同魔界一同抓捕穷奇？
后来，这个疑问直到旭凤将封了印的降魔塔交给天帝时，她才隐隐摸到了边，穷奇本在魔界手中，只有如此一番，它才能光明正大被天界看管。
而现在，在两个儿子同时请命去捉拿穷奇时，天帝却是有意无意忽略了润玉，沉妤蹙眉心里很是烦这个虚伪的老神仙。
既要捧战功累累的二儿子，忽视大儿子，却又担心二儿子拥兵自重，以存在感稀薄的大儿子为牵制。
这一番作为于如烈火骄阳般的二儿子而言，自是无伤大雅，可于势力微末的大儿子来说，却不亚于灭顶之灾。大权在握的嫡母本就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如今不免又要多想。年幼时还有几分慈母模样的天后，随着年岁渐长便是做样子也懒得摆出来了，只让这满天诸神皆避润玉不及，现如今只怕又要耍尽手段来为难他了。
思及此，沉妤一抱拳道:“陛下，此次穷奇出逃，魔界定有内应，妄想以此搅乱天魔两界得之不易的和平。火神殿下捉拿穷奇太过明显，沉妤请命，同大殿一起暗中调查此事，定将此人捉拿问罪！”
天帝定定看了她许久，沉妤半点不虚，她表现的就像个情窦初开，一心只为心上人的莽撞样子，天帝看不出端倪，笑着允了。
等出了九霄云殿，旭凤才拱手朝他们笑道:“看来只需解了那桩旧婚约，本神便能像大殿讨杯喜酒了。”
沉妤听了却有些懵了的样子。
“什么婚约？”
这厢她还在回想自己是否有婚约在身，那厢火神殿下便被夜神大殿平平静静地一眼看得心里一虚，随便找了个借口遁了。
润玉抿了抿唇，上前握住了紫衣仙子的手，两人慢慢向着沉霄宫走去。
“我与水神风神长女有一桩婚约，是父帝在我还未出生时定下的。”
沉妤一副匪夷所思的模样，愣愣地接道:“可是临秀姨与洛霖叔叔不是至今还无所出吗？”
润玉侧头看她:“听小鱼的意思，莫不是与两位上神交情匪浅？”
沉妤点头道:“幼时父神母神常带我去洛湘府玩耍，与两位长辈十分亲近，待后来父神携母神远游，我又接了战神位事务繁忙，如今已许久不曾拜访了。”
润玉听了偏头朝她笑了起来“你倒是不为我着急。”
他笑得实在好看极了，如同春和景明时一树猝然在眼前绽开的花，蓬蓬的充盈了整个心间。他本身就那样好看，如今笑起来更是令人倾倒。
沉妤盯着他不放，嘴上倒是不饶人“我如何要着急？该是你要去绞尽脑汁如何解了这桩婚事，若是我父神知晓我是在和一个身有婚约的神仙谈情说爱，怕是先会劈灭你的元神。”
她顿了顿，接着道:“再打断我的仙骨。”
沉妤一向坦荡，什么心思也藏不住，这点不管是润玉还是旭凤都深有感触，如今她这么直白地说出了自己的思慕，润玉自然喜不自胜。
他正要开口，沉霄宫却已然到了，沉妤朝他挥了挥手就要进去，这时，润玉握住了她的手。
“润玉清寒，一生与寒夜为伴。无尊位，少亲友，倾其所有不过几只小兽，一间陋室。可即便如此却还是不想让心上人委屈，虽身无长物，但愿为心上之人倾尽一切。”
他双手握住沉妤，眼眸低垂温柔地将自己的真心奉上，一字一句
“我能给的，全部给你。”
沉妤兀地脸一红，千年来从未有人教导，也未有人敢同她扯上情爱之事，她所知的浅薄知识还都是来自于不靠谱的月下仙人。可如今，这位目光灼灼，让她忍不住心如擂鼓的，约摸就是话本说得心上龙了。
润玉将手放开盯着沉妤一刻也不移开，他本就丰神俊朗，现今加上了心上龙这一层滤镜加持，沉妤越发不自在起来。
“你的话我暂且留着只当从未听过，待你将婚约解除，是个自由身了，再与我说一遍。”
“理当如此。”
沉妤满心都是将溢出的欢喜，她匆匆跑入殿内，却舍不得关上门，回头望了一眼，那仿佛是夜色所幻化而成的俊俏神仙仍旧立在那处，一袭白衣翩翩，含着烫人的情意朝她笑。
立时，沉妤色令智昏，只道为一人倾国倾城不是信口胡言，她满脑子都是润玉垂眸浅笑的模样，却不知道自己脸颊绯红，微微抬起看情人时一双杏眸比银河还要璀璨。
润玉在沉霄宫外立了许久，直待魇兽寻了他来咬了咬他的袖子，他才恍然惊醒。他垂头抚上魇兽，魇兽也亲昵地去蹭他的手掌，这温柔的如同脉脉夜色的大殿下出神地盯着云卷云舒呢喃着。
“这一腔真心，终究没有错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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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远处旭凤提着锦觅匆匆而来，与二人掠下一句“先行一步”便掐诀走了。
润玉无奈一笑，他倒也知旭凤为何这般匆忙，如今花界中人找锦觅已是找上了九重天，若再不抓紧时间同小葡萄相处，待她回了花界，两人再相见怕不知是何时了。
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心上龙，润玉暗叹幸好两人之间没有如此大的阻碍，此事了，便拜访水神府邸解除婚约。
待两人心心定定地逛完了魔市来到旭凤下榻的客栈时，正巧碰上了卞城公主鎏英，两个女将早就在战场上碰过面，都将对方奉为心照不宣的知己。
润玉探查到旭凤并不在客栈内，又看了看聊的热火朝天的两个姑娘，将魇兽留给了留守客栈的锦觅，跟着一起出去找人了。
魇兽哒哒哒地来回走，锦觅只当它是饿了，却不曾想，这小家伙张口吐出了一个所思梦。
梦里旭凤面颊生晕地去亲吻一个看不清面目的女仙，此番郎情妾意让人忍不住去探究那位仙子究竟是个什么面貌，待她还要细看，梦境却被一鞭打碎了。
“小小精灵竟敢窥视上神梦境！”
原是鎏英先回来以防旭凤再回来时扑个空，而这英姿飒爽的女将本就对与暮辞有三分相似的旭凤心有好感，如今看到女身貌美的锦觅还敢暗中窥视，登时便有些恼怒。
心想着好好教训这个小侍女，刚率出去一鞭子被锦觅险险躲过，第二鞭立刻跟着来，好在沉妤腿脚快，回来地及时，当下握住了鞭子将人护在身后。
“公主息怒，这小精灵是旭凤宫里的书童，本性天真烂漫，不通礼数，待旭凤回来再好好调教便是，何以大动肝火。”
鎏英收回了鞭子，恰好两位殿下也回来了，旭凤的冷淡轻而易举地解决了这件事，一行人便去大堂商讨起了穷奇事宜。
“当初让你好好跟着旭凤练习术法，你倒好，一天到晚要么来我沉霄宫躲懒，要么便去月下仙人府上听戏，今日命悬一线的感觉如何？”
沉妤落后他们，两步小声教训起葡萄来，傻葡萄撅了一张嘴蔫了吧唧地回道:“再也不敢了。”
沉妤哼了一声，屈指敲上了她的额头，锦觅“哎呦”地痛呼，却不敢反驳什么。
她丧丧地想我本就是花界不起眼的一只葡萄精，缘何在花界长芳主日日查我功课，到了仙宫还要被凤凰，小鱼揪着学习，先前我还不甚明白，到了今日总算知道了他们的慈母心肠。罢了罢了，改日便心平气和，潜心修炼吧！
自我安慰完，她摇摇头，挪到了沉妤旁边。旭凤瞄了她一眼，咳了两声，见她丝毫不动，又咳了两声，低声道:“沉妤上神好事将近，你离她这样近，莫要坏她清名。”
鎏英听了，感兴趣地挑起了眉，“我倒不知是何等的风流人物竟夺得了天界战神的芳心？”
沉妤八风不动地举起茶盏笑了起来“是位金尊玉贵的美人，两情相悦，自然欢喜。”
“待改日喜帖送至卞城王府，鎏英可要给我个薄面。”
魔界众人本就不拘小节，更何况鎏英这种女中豪杰，当下就没意识到沉妤的四两拨千斤，以及听了沉妤话后夜神大殿满面生晕的脸，只抱拳应好，赞了声沉妤好量。
桌子下，宽袖交叠，沉妤伸手握住了润玉的手，在他惊诧的视线中，假装不曾注意地十指相扣。
润玉大殿稳了再稳，终究忍不住暗喜，耳垂红成了好看的粉色。他握拳咳了两声道:“便由我同旭凤与卞城公主，一同去问魔尊借殒魔杵。”
“哦？”
沉妤撑着脸转过来看她，明日活泼可爱的小姑娘不知怎么回事竟强势的让人避无可避。她的眼睛从上到下，扫了着青色看上去格外清俊的夜神大殿一眼，只觉得鎏英先前夸赞他丰神俊朗着实不错，这一袭青衣倒比天界时动人的白色要衬他的多。
待看得人，哪哪儿都不自在起来，她才收回目光客套道:“不需要我也跟着去和魔尊好好‘交流’一下？”
一桌五个人，四个人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有志一同地腹诽若你去了，便不是借不借的东西的问题了，只怕得把魔尊气吐血了。
锦觅和沉妤留在了客栈，沉妤正好趁此机会教她一些保命术法，见锦觅丧丧地提不起精神，她放下了卷轴，好声好气地同她讲。
“百年前你无能，救不了肉肉，反而让她为救你而死。百年后，锦觅，若除了穷奇再有别人伤你，伤长芳主，伤花界众人，这样灵力低微的你又能保护的了谁呢？”
“我……”
“你攒了灵力，大海捞针地去找大罗金仙救肉肉，可你怎么不想想如果一开始你打得过穷奇，何必还需‘救’呢？”
沉妤的语气是柔软的，甚至她的态度都是随口一说，可这轻飘飘的几句话，让锦觅不由自主地去回想，肉肉在她面前死的太惨烈，让人痛彻心扉，以至于她现在还不能放下，历历在目。
她太弱小了，救不了肉肉，哪怕是以后有人要对长芳主不利，她也救不了长芳主。
她永远被人保护在身后，永远在失去。
“可是小鱼，我修炼的灵力真的进展很慢……”
“一天很慢，那十天呢？一个月呢？一年呢？”
“我们神仙最不缺就是时间。”
待旭凤、润玉终于同魔尊周旋完毕，万事俱备地回客栈时，少见的，锦觅正磕磕绊绊地在背咒术，沉妤待她背完一句一句掰碎了给她讲完一遍让她再背时，明显就比之前更流畅了。
旭凤有些惊奇地看着小葡萄如此奋起，他朝夜神大殿挤眉弄眼。
“大殿，沉妤可真有办法啊！想当初我让她背个书那可是颠来倒去，死去活来啊，如今竟自己要学了！”
润玉笑着调侃他“还是火神教导有方。”
待第二日出发前，沉妤才得知魔尊借出殒魔杵的条件竟是带上两个哼哈二将。见这两歪瓜裂枣叽叽歪歪地跟在后面，沉妤只装的天真可爱。
“两位哥哥竟是魔尊世子？”
沉妤掐着嗓子装嫩，待这两个油光水滑的东西收回了黏在锦觅身上的目光，似被沉妤惑着了，她才收起了娇滴滴的声音，笑容和夜神大殿是如出一辙的春风和煦。
“也巧，两位世子的兄弟我曾斩过一两位。哦，还未介绍，在下沉妤，天界一届散仙。还请两位世子……”
“不吝赐教呀~”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山河表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