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科学霸穿越纪事》水天需

19、第十六章 夜奔 她救过他，

　　是夜，言心一行依旧歇在天云山脚。三更天，众人都睡下了，林子里安静得很。只有昆虫的呢喃和帐子里此起彼伏的打呼声。
　　约是日间行军疲累，东南角上守夜的士兵挨着营火不多时便困着了。巡查的士兵刚刚走过，便有一大一小两个人影闪出，疾步朝营外跑去。奔出一段山路，较大的人影停下来张望一番，确信无人跟踪才拉起裙裾蹲下，望着对面小小的影子。
　　这二人便是出逃的相思和送行的子衿。
　　此刻子衿蹲在相思面前。摘下肩上的包袱压低声音细细叮嘱着：“此地离小孤城步行约有十一二日行程，金玉雨露每日清晨三滴应保性命无虞。晚膳时我留了些干粮都在包袱里。两三日之内你应能到得市集，包袱里的银两可以买一些食物用品。”说着向怀里一摸，把一把玉梳塞到相思手里，“这是舅舅赐我及笄之礼，你到小孤城以玉梳为信，讲明来意，太守必倾力救你。”
　　相思接过包袱盯着子衿，一双圆圆眼睛似有湿意，奈何月夜朦胧看不真切，只听一口稚嫩童声道：“姐姐，你我素昧平生为何要这样救我？”
　　子衿好笑道：“你我识于乱世，算是一场缘分。你如今身中剧毒，我既有这样的能力，怎么能有不救的道理？好了，快走吧，莫再拖延，亲兵追来就晚了。”子衿说着往相思肩上拍了拍。
　　相思点点头，背起包袱跑了两步，又突然站住，转身跑回子衿身边，冷不丁在子衿脸上偷了个香：“姐姐，谢谢你。”
　　子衿猝不及防，先是一愣，而后笑起来，然后脸上神色一变，假装嗔道：“还不快走！”
　　相思嘻嘻笑着飞快地跑进林子更深处了。
　　子衿望着那欢愉的背影摸摸脸颊。这孩子，真是淘气。
　　不多时相思的背影便消失在月夜里，子衿掉头往营地里走。走得一段，突然感觉一阵疾风刮过，身侧的树木都动了动，子衿停下来向周围望了望，感觉无甚异样，拉了拉上衣又继续往营地里走。
　　她不知道在她的身后有一阵微小的旋风一路刮过，那人一身白衣，以迅雷之势往相思消失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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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思蹦跳着行了一段。走到林中一片稍大的空地上，突然顿住脚步，停下来，沉声道：“出来吧。”一样的小小身影，只是那声调早已不是七八岁的无知孩童浑然有了少年的沉厚。
　　“哼，不打算再伪装下去了吗？”相思身后老槐树的阴影里转出一个黑衣男人。
　　“吾闻死者为大，在一个将死之人面前还真是没有什么好伪装的呢。”相思语调轻松转过身来，盯着那黑衣男人，扬起嘴唇，挤出一个颇为狰狞的诡异笑容：“他们叫你季离是吗？季离，我这个人杀人之前有一个规矩，我可以回答你一个问题，让你做个明白鬼。你想知道什么？现在不问。死了，就没机会了。”
　　“好大的口气！”季离轻哧一声，“我只想知道怎么样可以杀了你！”说罢，拔出长剑，腰上使力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相思弯腰一躲，劈手向季离手腕抓来。季离抬脚便踹，相思也不躲避，脚下扎马，左手仍然去势不减。季离本意置之死地，这一脚自然卯足力气毫不容情，却没想到，当他右脚正中相思左腿时只觉如踢在石壁上一般，脚下一麻，相思乘机一扫，季离下盘一软，整个人向侧边倒去，相思右手跟上，夺了他的长剑。
　　只一个回合季离便败了。败在一个孩子手里。
　　不！这不是真的！
　　季离躺在地上，发丝散乱，脸色有些灰败。是他轻敌了？还是对手伪装的太好？这个人武力之强是他生平未见，一招之间便能制敌咽喉，保守估计，单就剑术而言季离此生交手之人根本无人能够与之匹敌。那么天云山侧他为何要做小伏低？要知道言心剑在颈侧只要略一使力便能取他性命。
　　他是为何？
　　一时间季离心念百转。突地，心里咯噔一声，仿佛漏了一拍。
　　是了。为了追踪。
　　少主，危险。
　　季离一个激灵，脱口而出：“你是封虚人？”
　　“为了这么一个明显的问题而浪费掉提问的机会，还真是愚蠢。”相思手握长剑指在季离咽喉，轻抬着下巴，说话时目光倨傲又冷漠。
　　季离抬头与他对视：“还有一个问题。”
　　相思轻哧道：“能够死两次的人才有资格提第二个问题”。说话间剑尖往前一送。
　　季离一急仰头退避，几乎是大喊着问道：“你是怎么杀死那老头的？”
　　剑尖入肉，季离的血顺着脖颈滑落，此刻他死死地盯着相思，汗水渗在额角。
　　这个问题仿佛颇对胃口，相思勾了勾唇角，眼睛里却完全没有笑意：“蓦然。沾染了‘蓦然’奇毒的银针，在他扑下去时我便弹了枚在他脚后。毒中神物，致人死地只需一念之间。”
　　世间真有这样的毒药？季离沉吟着回想当日种种，再想到夜里查看老头焦尸，距骨上分明有黑色的痕迹还有那根发黑的针。那日他便有了这样的推测，只是不敢确信。不过幸好……
　　这个人，思维缜密，用心歹毒，他必除之。
　　尽管以命易命，却也是自己赚了。
　　想到这里季离突然笑了，“呵呵呵呵，哈哈……”仿佛觉得不够畅快，呛出喉头的鲜血一涌而出，月光下流在牙齿和前襟上红色刺目又鲜艳，而他的脸上却带着张狂的嘲笑。
　　相思被他突如其来的大笑激怒，目光一暗，冷声道：“死到临头，有什么可笑？”
　　“我笑有人就要与我同赴黄泉却浑然不觉。哈哈哈……”季离说着仰起头，笑得越发畅快起来。
　　“口出狂言。”相思眉头一皱，把剑往前一送，那个笑便凝固在了季离苍白的脸上。
　　“蠢货！”相思看着季离，而后扔掉长剑，拾起包裹，转身走了几步。
　　忽然觉得掌心刺痛得很，抬掌一看，不好！右手掌上红肿一片，经脉处已生出了一条黑线。
　　忆及方才的细节，相思急忙拾起地上的长剑，一看之下心里心中凉去大半，季离竟将当日那根银针一截小小的针尖嵌在剑柄上。
　　“可恶！”一瞬间持剑的右手竟有些麻木了。
　　相思立刻封住胸口大穴，打坐运功，试着将那毒力强行压下。不料那毒物却似有形之物般发出更强烈的反噬。相思只觉得胸口大疼，一口黑血涌出，急忙用手扶住心口。
　　疼！锥心蚀骨。
　　相思抓住胸口衣襟，企图守住最后一丝清明，然而麻木很快传遍四肢百骸。真就这样死了吗？他不甘心。他还有好多事没有完成。
　　他不能死。
　　也是命不该绝，迷迷糊糊中他竟压住怀中一物。金玉雨露！脑中灵光闪过，他摸索着掏出药瓶，一口气也不知道喝了多少便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
　　“人生在世性命何其宝贵，切莫再轻言生死。”不知道为何，在这最后的时刻他的脑中竟然是她那日轻声哄他时的低语。他记得她的怀抱温暖又柔软，她的耳后有一颗小小的朱砂。
　　她救过他，而他，却是来害她的。
　　“衿儿……”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要这样唤她，只是渐渐地昏沉占据了他的头脑，他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旋风卷着落叶在相思身边停下。一个白衣姑娘，一脸焦急地推了推他，见他毫无反应，依依呀呀流着泪不知说了些什么。而后探了探他的脉象，又瞧了瞧他的手掌，急忙替他吸出毒血，最后将他驮在肩上身形一定又起了一阵旋风。
　　树林恢复了宁静。只有落叶无声轻抚过季离的身体，他的呼吸悠远绵长却未曾止息。

作者有话说

　　相思：吾闻死者为大，客人，看在我身中剧毒快要挂了的份上，赏一个收藏吧。泪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