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科学霸穿越纪事》水天需

18、第十五章 四美勿近 西绮国不仅

　　众人忙乱了一阵又回到队中，言心打马上前，留下子衿仍在队尾，这会儿心里舒畅得几乎哼起小曲来。直到午膳前言心部署了下一步行动目标，众人一片愕然，只有子衿维持着自早晨开始的傻笑。
　　嘿嘿，嘿嘿。怎么会让我摊上这样的好事？
　　西绮公子李璨出使封虚，暗通王妃，引来封虚王近卫追杀，一路逃遁已入流国境内。小孤城太守与西绮王有旧，决定暗中助公子逃出流国返回西绮，而纵观小孤城各支兵力部署，唯言心一队事先以寻人为由出发，距离上离公子璨最近，兼而寻人并无固定路线，为掩人耳目，这支队伍成为最佳选择。
　　从流国到西绮路途千里，往返月数，这中间要踏遍多少道路结识多少豪侠。子衿心中暗爽，只觉得大好河山任我遨游。
　　早年听夫子言及，苍原四美，西绮的风，东芸的花，兮玥的雪，曳兰的月。风花雪月是为人间至境，已让子衿向往不已，而坊间更有流传“四美勿近”一说。
　　子衿在太守府上房檐掏鸟窝时就曾听丫鬟们攀谈，西绮国不仅有二月好风一夕吹绿大地，更有男子倜傥潇洒皎如玉树风前，东芸国也不止国花笑语嫣然开遍，女子更加桃李若面艳绝十国，昔日东芸公主曲氏罗裳，于大王寿宴鼓琴，面纱滑落，惊鸿一瞥之下竟引来九国公子垂青。人言天下之大独此女之貌夺星辰之光掩日月之华，故以“九国夫人”喻。而兮玥之雪曳兰之月则更显神秘，分别指代了由雪和月作为发动契机的秘术——兮玥姜家的轮回之法以及曳兰是云氏的云梦幻境。
　　苍原四美各有千秋，然而美则美矣却为天下所羡为天下所战，多少纷争由此而起，福兮祸所伏，是谓“四美勿近”。
　　那日趴在房檐上听丫鬟们一席笑谈，子衿越发觉得太守府无聊极了，也不管那高深的秘术，单就想想俊男美女的画面都觉得热闹万分，是以此番逃脱子衿马不停蹄一路直奔东芸。不想却被言心截住，灰溜溜被捉回小孤城去。
　　子衿本是心灰意冷，怎料天无绝人之路，舅舅一纸传书峰回路转，自己竟要跟着队伍前往西绮！
　　去不成东芸去西绮也好。
　　只不知倜傥潇洒皎如玉树风前究竟是怎么样的美。
　　昨晚言心夜会季离，说是“往小孤城去了”，难道就是指这公子璨自封虚逃脱往小孤城来？想来定是如此了。
　　子衿美滋滋想着，觉得衣角被人拽了拽，回过头来见着是相思才突然想起自己昨夜似乎还有很多话要问他。望了望周围，午膳过后亲兵三三两两休憩谈话整顿军务，而言心正与季离就着地图低头商量似乎在讨论路线的问题。子衿低头又瞧了瞧相思，颈上的剑伤已经结痂，似乎也没添什么新伤，确认昨日没有被言心发现，才笑着道：“以后不要一个人夜里乱跑。”
　　相思亦低着头，零散的刘海垂下来斜斜盖过半边额头：“相思没有乱跑，只是夜里睡不着想去爷爷坟头看看。”
　　子衿闻言顿时有些语塞。突遭大变任谁也有些难以接受，何况相思小小年纪此后更是举目无亲。子衿想了想蹲下身来，将他搂进怀里，轻轻拍着相思的脊背道：“姐姐无心怪你，只是夜里太黑你本该留在营地，爷爷入土为安，待到将来你解了身上的毒来看他不迟。”
　　相思任她拍着，把下巴靠在子衿肩头，缓缓道：“蓦然奇毒无人能解，姐姐又何故哄骗我呢，三日之期便在明日应验，相思时日无多了。”
　　子衿看着他小小年纪便会讲这样的道理实在觉得这孩子早慧得很，摸了摸他的头，又把手伸进腰间一探，摸出个红色描金细颈药瓶，轻声哄道：“人生在世性命何其宝贵，切莫再轻言生死。这是‘金玉雨露’，金玉花有续命之效，每日三滴应该能够拖延一些时日，我过几日便寻个机会送你离开，你延路上官道向东南而行到小孤城拜见太守蒙腾飞，舅舅医中圣手，应该能够替你解毒。”
　　“姐姐何不与相思一同回城？”
　　子衿闻言苦笑：“若我回城便再也出不来了，你知道吗，舅舅整天把我关在府里，太守府对我来说便是一间大一些的牢房。”子衿轻叹一句，低头望着相思，见他疑惑地看着自己，知他不甚明白，宽慰道：“你无需困扰，连我也不明白他明明对我那样宠爱，却又为何偏偏要将我囚于府中。”
　　相思眨巴两下眼睛，摇头道：“不是呢，姐姐，我只是在想我如何能够单独前往小孤城而又不在夜里一个人到处乱跑的问题。”
　　“……”

　　稍事休息言心已经部署好下一步行动路线。
　　公子璨一行自封虚入流国绕道小孤城求援，行至半途，昨夜得太守允诺相助，今已折返，计划沿天云山一路西行绕渊国渡淇水至东芸再入西绮。言心一行此刻初离繁盛地界，距江城三十余里，按照地图直线距离需向西南而行，绕开江城，两日后方能与公子璨于宣城会合。
　　“可有疑问？”言心言毕抬头望向众人。
　　众将抱拳：“谨遵都尉之令。”
　　只有外围一人小小声问道：“姐姐，为何不直行由渊国入西绮，而要渡过淇水绕道东芸呢？”
　　子衿把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而后蹲下来拉着相思的小手道：“如果你被人追打，逃跑途中经过两间房子，你是愿意躲到朋友家里呢还是愿意躲到敌人家里呢？”
　　“当然是朋友家里啦。”
　　子衿循循善诱：“是了，东芸与西绮世代盟交，而与渊国长年有战……”
　　“所以公子璨才要渡过淇水逃到朋友家里去！”相思瞪大眼睛兴奋答道。
　　“聪明。”子衿笑着伸出食指刮了一下相思的小鼻头，而后牵着他到小树旁边给阿呆又喂了些草料。
　　余下众人仍旧呆在原地等待言心细化任务分配。
　　只是他们之中有些人心里已经起了某些微妙的变化。两日下来他们逐渐意识到这个少女远不是传闻中顽劣的少主或是名门的闺秀，而有可能竟是一个能文能武通晓天下格局的明主。足不出户却能了然各国利害。这个被从小被太守囚禁起来的孩子，她在十五年的光阴里究竟学了些什么？难道竟不是琴棋书画刺绣女红吗？
　　如果他们此刻心中所想被子衿知道，她必定大笑三声：“当然不是了！”
　　她学的究竟是什么，她想这世间可能很难有人理解，有时候她自己也很难理解，但她始终相信那些东西必定真实存在着。藏书阁的暗门后藏着的大叠手记，杂乱的记述配合着陆离的图解，很难看懂却非常有用。她问舅舅那是什么，舅舅说那是她的母亲在失去记忆前对自己前半生争分夺秒的追忆。
　　她听不懂，但也懒得去深究。
　　她只知道在她童年寂寞的生活里，这些东西给她带来了莫大的欢愉。打鸟的弓弩，抓鱼的机括，九连环，孔明灯，年幼的她总是喜欢坐在舅舅腿上展示她的新奇玩意儿：“您知道吗，这个东西叫做滑轮组，一个动滑轮可以省去一半的力但不可以省去功，您知道什么叫做功吗……”
　　舅舅总是笑着听她讲完，然后煞有介事地说：“恩，子衿的小玩意儿真是有用得很，我们把它藏在藏书阁的架子里好不好，不能让别人发现了，这是子衿和舅舅之间的小秘密。”
　　子衿满足地笑着点头。
　　彼时的她困顿于太守府中自娱自乐，以为自己知道的即是天下人尽皆懂得的道理，却从未曾知这些所谓小玩意有一天将改变整个苍原的面貌。
　　她注定是非同寻常的人，拥有非同寻常的人生。

作者有话说

　　相思：猜一猜我是哪一边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