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而不为人》阿试

9、009 贵圈真乱

　　不知是电击疗法对心理出了问题的偏执人士有些许疗效，还是人类在想自杀却无论如何也死不了的情况下会触底反弹，油然而生出活下去的念头，安瓷最终还是意识到了自己的状态很不对，挣扎着从自己的小天地里探出头来。
　　心境低落消极，悲观无助，自责自罪，怎么看怎么像抑郁症。
　　安瓷没学过心理学，但也知道用一些小事来转移注意力，可以改善心理问题。同样别无选择，他唯一的思考对象只能是让自己变成这德行的系统君。或许是少年时的叛逆期在这会儿姗姗来迟，安瓷莫名地给自己设定了一个‘宁死不绑定’的目标，一边慢慢调整自己的状态，试图摆脱负面情绪，一边琢磨起目前的状况。
　　如果不绑定，系统君至多不过是个陪唠嗑的SIRI；若绑定，要拱手让出大部分自主权。后者是安瓷深恶痛绝之事，他不是没看过铺天盖地的穿越文，每次都挺鄙视猪脚们的从善如流，很快就接受了神仙老爷爷丨系统丨剧情等非人类的半强制掌控，按照TA们的指示去行事，言听计从。
　　不合作又如何？性命之忧？这是心存死志的安瓷目前最不在意的点。本就是挂过一回目的人，重开新资料片，代价是过一个比上辈子更憋屈的人生，有何奔头乎？大不了死一死。再说了，如果真是拒绝系统就彻底GG，那系统君还BB辣么多干嘛？
　　在这些前提下，既然不会（真的再）死，何妨探探系统君的底限？
　　作为一个有远大目标的幸运E，安小爷一言不发地站（鼓）起来，用自认为挺正常地姿势，慢（蠕）走（动）到系统前，举起哆啦A梦爪，把系统君当真IPAD用。
　　熟悉的界面唤回了身体的记忆，安瓷忍不住鼻头发酸，不知是因为在绝望中找到一丝希望，还是为了‘我还活着’这个认知。
　　【系统】：请宿主使用语音模式。
　　忽略屏幕上方刷屏滚动的同一条系统通知，安瓷凭借着打守望看屁丨股练出来的手速和技术，完美地躲过系统不停偷摸变换位置的‘确认绑定’键，将PAD里所有的APP都打开，甚至玩了一把脱机模式的八人军争版三国杀。
　　破壳而出的安瓷居然有了‘好想联机虐菜狗’的欲丨望，奈何系统君能变出WIFI标志，却不能真联网。
　　系统君作弊似的想让安瓷误按确认键，总是不成功，终于忍无可忍开了口，【请宿主尽快确认绑定！】。还BLABLA地变幻出各种声音、语调、方言来重复这句话，折磨安瓷的耳朵。
　　死气沉沉的空间可算有了动静，安瓷的感觉更好了点，却对系统君的提示嗤之以鼻，准备挨个游戏慢慢玩通关，转移注意力，拯救自己的精神健康。他的一大优点，某些特定时刻算缺点，一旦投入某件事，专心程度可以很轻易地屏蔽周边噪音。系统君的唠叨对他而言，和开着电视玩电脑一样，没什么影响。
　　开了的嘴巴再想闭上就难了，被调戏到暴走的系统君再度雄起，祭出电击疗法，又是各种噼里啪啦。
　　问君被电几多爽，恰似一把带火的钝刀锯丁丁！
　　鬼呼狼嚎的安瓷撑过一波离子炮的磋磨，团起来大哭大骂，什么抑郁症状都不见了，默然无语地躺平恢复，和系统君维持一段相对和平的时间。
　　歇够之后，振作精神，安瓷又会上前撩拨，继续这种作死的游戏，执拗的劲头简直感人至深。
　　就这样过着一段时间电啊电，一段时间和谐宁静的酸爽日子，某次中场休息，安瓷发现系统出品还有一丁点儿额外的品质保证——自己这团气的体积越来越小，越来越扎实了，他努力在气团里伸出一只爪子，最前端的团子白乎乎的。
　　很好！已经进化到哆啦A梦这个程度了！要不要再撩拨几次？好歹发展到哺乳动物吧？
　　重拾吐槽功能的安瓷突发奇想，系统君目前折腾出来的形象、语气、手段等，似乎都有迹可循？好像都来自于他自身的记忆？不然以修仙小说里金手指的逆天程度，如果系统君的数据库里都是新资料片的技能，怎么不直接搞个仙法道术来调丨教他？说不定还能给他开启新世界的大门，从此奔着抖M的方向一路浪奔浪流！
　　不管安瓷怎么撩拨，系统君都没有索性消失，也没变个别的不能玩的物品，更没把PAD里的APP弄没。
　　或许不是不想，而是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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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而复始，不晓得又经过了多少次循环，面对不言语只撩骚的阴险宿主，系统君除了电击似乎也没别的招可想了。
　　有了系统君的加持，安瓷的形体已经从团形慢慢往长条形发展，半透明的部分几乎都凝结为白色雾气，哆啦A梦爪抻出了两根手指，可以摆个自拍剪刀手了。
　　多么值得纪念的历史时刻！可惜系统君的拍照功能是个摆设！
　　有手指之后，安瓷逗弄起系统君来更给力。渐渐地，在系统君的雷劫雕塑下，安瓷的身体轮廓、腿脚五指、发须指甲等细节慢慢成型，最后是恢复前生精致如画的五官。哪怕系统君提供不了前置镜头，他仍无理由的坚信自己成功地重现了前世的颜值巅峰！
　　扼腕于帅破天际却不能自拍发朋友圈的痛苦，面色依旧沉静如水的安瓷从电击疗法的频率、强度、时长等综合数据进行横向环比，系统君最近一次电击比起第一次来，似乎、好像、可能、也许、MAYBE，弱了许多？
　　这一可喜可贺的进步极大地鼓舞了己方士气，安瓷再接再厉，忍着皮肉开绽地痛苦，密集作死了几次。系统君激发的电弧就从皮卡丘的十万伏变成了电蚊拍的三千伏！终于在‘电到变态’的成就达成之前，看到了胜利女神在摇旗呐喊！
　　不多时，熬过新一波电刑的安瓷，看着金光锃亮的PAD外壳逐渐变得黯淡，似乎随时有可能分崩离析，第一次露出了欣喜若狂的表情。
　　光晕中的系统君闪忽几下，变成了一本书。
　　一本闪瞎人眼的24K黄金硬皮精装本无名书！跟《牛津现代高级英汉双解词典》一样厚！
　　竟然把系统君搞得连游戏都玩不了了！感觉抑郁症卷土重来的安瓷心里更灰暗了……
　　遥望依旧坚持土豪品位的金光教科书，安瓷连上前翻阅的念头都升不起来。若不是封皮上不停闪烁的刺眼大字实在太粗长黑，一不小心就瞄到，说不定他就认命地在这个黑咕隆咚的地方和系统君相伴到黄昏了。
　　【请宿主在系统能量耗尽前选择是否进入新世界。】
　　这次不要求绑定，不刷屏，只闪烁，使用了视觉效果最舒服的微软雅黑字体，加粗的黑字镶金边。
　　只需要确认玩不玩新的资料片？
　　安瓷沉默地审视了这本书良久，才将食指伸向‘接受’。
　　按下去前又突然停下，确定一下是不是系统君新搞的‘确认绑定’陷阱，下次点下去又收回，作思考状，直到系统君都闪不起金光来了，安瓷才干脆利落地摁下‘接受’。
　　点完‘接受’半天没反应，许久之后，封面上出现一个缓缓挪动的进度条。
　　为了躲过系统君防不胜防的‘确认绑定’陷阱，百般聊赖的安瓷小心翼翼地试着用指甲盖挑开书页看着玩。
　　本来以为是无字书，没想到还真有内容。
　　无作者，无文案，无目录，才翻开第二页，安瓷整个人就方了！
　　这妥妥的是一篇字母文呐！没错！就是那个第八个字母的文！BG的！恩P的！
　　开篇即是女主与男主在某野外温泉湿衣相遇，接下来顺理成章互破了处，一页纸至少三分之二的内容不可描述。略过各种地点、人数、姿势、道具的PLAY，安瓷很快将这部热滚滚、辣乎乎的大部头草草扫过一遍。
　　认真说起来，此修仙文尚可称得上‘情节跌宕起伏’，而且是男女主角各自双线发展。
　　男猪是典型的打怪升级流，一路掉山崖、收小弟、泡妹纸，外加打脸各种炮灰和小BOSS；女猪则是个圣（母）白（莲花）婊的典范，人见人怜爱，熟了就给上，一路傍美男、收灵兽、逛秘境，以及被各种妒火中烧的妹纸陷害。最奇葩的是，两位猪脚除了开篇头一炮，互相开启了没羞没臊的伟大篇章之外，日后只神交遥望，再无啪啪啪。
　　猪脚总有配脚衬，女配苦恋男猪，当得知视若亲妹的女猪居然跟心上人有过一腿，羡慕嫉妒恨地各种算计，自食其果，死于女猪女干夫团手下。男配暗恋女猪，却被男猪的妹妹缠上，拒婚后被男猪悄摸咔嚓掉。
　　不愧是大仲（种）马和玛丽苏的绝配！贵圈真乱！
　　纵观全文，安瓷由衷地觉得，唯一还算能入眼的人物当属终极大BOSS。这位反派本该是岳不群、斯内普教授这等人物，走的是牺牲小我当卧底的路线，最后由于某不得已的原因扯起反旗。在男配不经意的助攻下，反派获得大机缘，修为和实力猛增，招揽了许多非人族的修士，分分钟教男女猪脚做人，于是荣登SUPER FINAL BOSS的宝座。最后，男女猪脚带着自己的一大丨波老婆、一大丨波相公和一大丨波小弟，冲入最高级副本。
　　在乌泱泱的人海战术之下，桀骜冷峻的反派居然只是‘嘴角溢出一丝血色，转身投入茫茫深渊’。在自己的老巢玩跳崖，绝壁是死遁！这种在男女猪脚光环的围追堵截中还能坚丨挺地活到下个版本的BOSS才是真绝色！
　　看完这篇雷文，要不是琢磨半天也没找到‘暂停’、‘退出’之类的按键，安瓷实在很想将系统君的进度条往回扳。不过，想想迄今为止都没绑定系统君，他又安心许多——只要胸前没有多两坨，下面没有少一根，完全可以不按剧情走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