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而不为人》阿试

10、010 新手村

　　当系统君的进度条走到100%，已经凝形的安瓷又被团吧成气体状态，从某个乌漆墨黑的地方挤了出去。
　　安瓷努力地把现在的自己和一个屁区别开来，突然发觉恢复了丰富的感官功能，嗅觉、触觉回来了，伴随着一种陌生的逼仄感。
　　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呆了那么那么久，连母亲的相貌都记不太清了，安瓷几乎忘了自己是个失去人身自由的‘死人’。一下子从鸟巢体育馆这等大手笔的监狱，改成廉价航班厕所大小的牢房，真是浑身上下、前后左右都不习惯。
　　很容易引起幽闭空间恐惧症的好不好？！系统君乃一定素公报私仇！
　　本想跟系统君和解的安瓷再次坚定了‘誓与牢头系统君抗争到底，把牢底坐穿’的信念，开始左三圈右三圈地拧扭踹蹬。折腾良久无果，他抽空跑去和系统君对峙，只得到虚得发飘的一排大字——【能量不足，请及时充值】。
　　纳尼？！我连裤子都没，哪来的钱和Q币？
　　安瓷想问一句怎么充值，忽然发现跟系统君玩‘失语症’许多年，一时之间真不知道咋说话了。实在酝酿不出开场白，他翻个白眼，放弃了这种高难度的活。
　　有了新的努力目标，安瓷抛开快嗝屁的系统君，专心致志地头撞脚踢胳膊推，重新熟悉真正的人类身体，想办法脱困。
　　慢慢地，安瓷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密闭的蛋形空间，如果不是因为周遭没有液态的蛋清之类，他肯定以为未来的自己是个卵生动物。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挣扎出一条明亮的细缝。因为长期以来习惯了气状身体，安瓷很清楚四肢力量不足，于是全身都一齐往缝里塞，争取能把这个口子撕宽些。出乎意料的是，手脚那么一扒拉，头顶上的世界一下子豁然开朗！
　　安瓷痴痴呆呆地看着暌违已久的蓝色，像马尔代夫的海水一样蓝，像七月北疆的晴空一样蓝，无知无觉地泪流满面。
　　不晓得发呆了多久，缓过劲的安瓷手脚并用，勉力从蛋壳里蹬出来，咕噜一个前滚翻720°外加转体360°，瘫在地上成大字形，轻松愉快地欣赏无垠无际的蓝天。
　　不看不觉得，经过这么多年的黑暗囚禁PLAY后，重见天日的感觉真TMD爽！
　　想伸个懒腰坐起来，手一抬，安瓷僵化了——肯定是身体太久没实感，出现幻觉！
　　这，这个，粉嘟嘟、肉趴趴、圆乎乎的五个肉垫是我的手指？！
　　这一片片半透明的鳞片是劳资的手背？！
　　这些尖尖细细的绿色小鸡爪是哥的指甲盖？！
　　我曰你个系统君的大爷！
　　怒火中烧的安瓷瞬间打破了失语症的屏障，直接开口就骂——
　　“WOO！”（WCNMLGB！）
　　伴随‘卟’地一股青烟……
　　颤巍巍地竖起一根粉嫩的中指，不对，中爪，怒气值破槽的安瓷飙到系统君面前，刚想张嘴质问，忽然发现在这个黑漆漆的旮旯，他是人，正儿八经、直立行走、完全进化的人类！
　　这会安瓷不急着说话了，瞟一眼系统君封面上‘电量0.1%’的金边大红字，思索片刻，点开输入法。
　　——怎么提高能量？
　　【系统】：请宿主使用语音模式。
　　“和你，说话，有，能量？”安瓷无奈望天，磕磕巴巴地慢慢挤出几个词，看来失语症的痊愈还需要时间……
　　【系统】：是的。
　　“能量，耗尽，如何？”
　　【系统】：宿主会死亡。
　　“那，就，死！”反正不是第一次！反正已然不是人！
　　【系统】：……
　　未等安瓷假装离开，系统君立刻屈服。
　　【系统】：能量由宿主与本系统的互动而来。
　　“电击，也算？”
　　【系统】：……电击耗电！
　　SODESUGA？！不枉劳资如此努力作死！安瓷‘邪魅’一笑，“为，什么，不是，人？”
　　【系统】：宿主本体吸纳充足灵力即可化形。
　　（系统君内心的呐喊：宿主你没人性！当然不是人！）
　　“哪里，有，灵力？”
　　【系统】：宿主目前所处空间灵力充沛。
　　“怎么，吸？”
　　【系统】：宿主尚未绑定，权限不足，无法提供协助。
　　哎哟喂，小样！当我治不了你？！（金星表情包.JPG）
　　才说了几句话啊，能量就涨到1%？系统君你演技这么浮夸你自己造么？
　　重回身体，安瓷认命地准备适应新世界，费劲巴拉地坐起来，想打量一下自己的下半身，顿时又是一阵崩溃——毛茸茸绿叽叽的鼓凸毛肚子，根本看不到脚（后爪）。胳膊也是一层绿绒毛，如果不是长在自己身上，他会灰常灰常喜欢！
　　其他部位看不到，那就看环境。
　　安瓷抬头45°望天，天似半圆的穹庐，无日无云，看来不用担心下雨的问题。风景如画的碧潭、茵草、鲜花、树林、高山，一览无余。
　　简单，却并不丰富。
　　可能是尚未绑定的缘故，道具组比较粗制滥造，系统君是在消极怠工啊！
　　安瓷回头瞧一眼自己爬出来的地方，还真是个蛋壳！大理石花纹的翡翠蛋壳！
　　按《动物世界》科普的常识，卵生动物大多数会吃掉自己的壳膜等物，作为出生时最重要的营养成分。安瓷好奇地扒在蛋壳破口往里看，没有蛋清一样的液体，要不要啃一口呐？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看起来不像有熟肉可吃呀！
　　戳一下硬度，不晓得咬不咬得动。
　　“WOO～”
　　安瓷一张嘴，冒出一缕青烟，颤悠悠地碰到蛋壳，翡翠色的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却感觉不到一点儿热度。整个蛋壳被一口口青烟融化，最后凝结成一个泼墨纹的碧绿小球，闪烁点点光芒，咻地钻回安瓷的嘴里。
　　砸吧一下，有点甜，安瓷咕嘟一下吞下去，凉丝丝的好舒服，入了肚一下子就饱了，浑身暖洋洋如泡温泉，咣当睡了过去。
　　什么探索新世界、未知的危险、寻找其他生命体，统统抵不过周公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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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安瓷苏醒过来，体内充盈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和控制力，眼睛看得更远更清晰，鼻子闻到许多种花香，而距离他最近的一朵小粉花远在湖水边，耳中甚至能听到树叶落地的声音。
　　同时，五感能力的提高也让安瓷确认了，这破地方除了自己，再没活着的动物，鱼虫鸟兽一概皆无，全是绿油油的植物！这特么就素他一个人的新手村！
　　还有一个最不习惯的地方是皮肤，呃，绒毛，被风吹动的感觉好怪异……
　　或许体毛茂盛的老外对此比较有共鸣吧……
　　安瓷一下坐起来，好好体会了一下新身体的舒爽状态，想直立行走，去湖边看看自己的形象，谁知脚上一使劲，直接脸朝下啪叽拍到草地上。
　　这个屁屁朝天的姿势有哪里不对……
　　安瓷伸出手（前爪），发现似乎……或许……好像……可能……够不着地面！！！
　　我的天那！（小岳岳呐喊脸.JPG）
　　悲哀地盯着压在草地上的圆肚子，安瓷无比怀念曾经的六块腹肌，再次坚定了不能做人就淹死自己的顽强信念！
　　摇摇晃晃地控制身体侧滚坐起再站立，他发觉看不到脚尖的情况下，保持平衡有点儿困难。不过趁着现在精神好，他决定一路向着湖水去探险。
　　圆润地滚到湖边，一头扎入清碧透澈的水中，安瓷饱饱地喝了一肚子，扬起脑袋，被一绺绺的湿毛糊了一脸，啥也瞧不见。小短爪实在够不着脸，心理斗争好久，把自己当成汪星人，呼啦啦一阵甩。
　　终于看到自己的真容了……
　　卧槽！妖怪呀！[⊙o⊙]
　　一头全身染绿的萨摩耶，超级硕大的一大蓬绿毛尾巴比身体还厚实，前爪如鸡带青色鳞片，头顶一片碧叶呆毛跟葫芦娃似的，红彤彤的眼珠子，一张口就是一股青烟袅袅。
　　还劳资惊天动地的帅脸来！
　　气急败坏的安瓷再度找上系统君，失语症自动痊愈，“你特么上辈子是丑哔所以看帅哥不顺眼是吧？！”[#￣皿￣]凸
　　【系统】：宿主此时尚未化型，请耐心等待。
　　“WTF？？？”
　　【系统】：宿主尚未绑定，权限不足，无法提供协助。
　　哎哟我曰，居然敢挑战你安大爷？！你家安大爷专治各种不服！
　　受刺激过大的结果，便是一头绿毛小怪兽在新手村里使出洪荒之力，嘴里喷着小青烟，将漫天蔽野的鲜花茵草一路融化过去。
　　一颗颗类似蛋壳凝结成的翡翠珠子争先恐后地涌入安瓷体内，一身绿茸茸的毛发越来越油光发亮，长势喜人。
　　当安瓷狂野奔跑的姿势，从四爪辅助肚皮的滚动形态，变成可以努力迈着四只小短腿，做出穿上滑板鞋旋转跳跃的高难度动作时，新手村四分之一的花花草草已惨遭毒手。
　　可惜安瓷对系统君的宿怨太深，没得到金手指加持，这些珠子带来的能量毫无章法地在他体内乱窜，时不时让疯狂的宿主大人控制不住地昏睡一场。
　　有一次实在睡得太久，眼看之前烧秃的地面又长出碧莹莹一片小草在摇曳，安瓷出离愤怒了，竭尽全力地爆发，逼出更多青烟，向着树林喷去。一边喷一边吸收翡翠珠子。忽然，他发现青烟中似乎闪出一点儿微小的耀眼光芒。
　　有变化就是好事。
　　安瓷继续使出一星期没大便的劲儿，拼命提升青烟大小，希望能再看见白光，认清楚是火焰还是什么其他东西。待到加强版青烟里的白光更粗大长时，他可算确认了这一束细弱的白光，不是什么火啊气啊，而是一束微弱的雷电。打到树干上时却威力极猛，能直接将整棵树劈碎融化。
　　原来哥是绿色的皮卡丘……
　　不枉当年扛住了系统君五百个疗程的戒网瘾电击大丨法！
　　因为没有绑定系统君，之前说好的功法、法器、灵兽和丹方连个影子都没，安瓷只能自己想办法，控制体内的未知力量。
　　（系统君：谁TM和你说好了？！[#╰_╯]凸）
　　在一边吸能一边放电的S（SHUANG）&M（Merry）循环中，安瓷掌握了一种邪魅狂狷酷炫霸拽吊炸天的技能，可以把口中细若蛛丝的小电流包裹在四肢上，除了嘴巴的远程攻击，还能走过路过不放过一根小草。
　　绿皮卡丘·进化版·安瓷无视系统君的威（规）胁（劝），冲入树林里，活蹦乱跳间将周围毁得一片狼藉，不知多少奇花异草化为翠珠，又成为新一波电流的能量。
　　无可奈何的系统君最终还是妥协了一点点，告诉安瓷所谓‘丹田’在何处，翠珠要如何汇总存储于其中，终于将安瓷的注意力从毁林烧田转移至可持续发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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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量变总会引起质变，经年累月之下，对系统君狠，对自己更狠的安小瓷终于作了一把大死。
　　原本人间芳菲四月天的仙境彻底崩了，新手村跟被小行星砸中一样，满目疮痍，到处是天塌地陷的特效，寸草不留，湖水枯涸。
　　没有云的空中无端刮起了猛烈的龙卷风，而处于风柱底部最中心的一团焦黑物体，正是不作不死的安瓷。他浑身上下的皮毛支离破碎，四肢血肉模糊，有几处深可见骨，头顶绿叶摇摇欲坠。
　　这些电流和风暴的目标皆是安瓷的小腹丹田，庞大的力量涌入，不但遍布全身，甚至连经络脏腑都被丝丝电荷劈得寸寸开裂，每一个细胞、每一丝神经都在碎而重生。
　　安瓷疼得恨不能直接昏过去，碍于识海似乎独立于身体，五感依然时刻保持清晰。
　　外面的小怪兽疼得涕泪横流，里面的人形安瓷簌簌发抖，再度陷入自我毁灭，神智几欲彻底崩溃。没眼色的系统君一开始还想要挟他快点确认绑定，结果发觉爱作死的宿主又变成心存死志的鬼样子，宁可玉碎，决不瓦全，生死关头只能又一次妥协。
　　为了唤醒心如死灰的宿主大人，系统君兢兢业业地为安瓷疏导经脉，让磅礴无匹的能量有序地在他体内运转，再一点点压缩入丹田里。
　　可惜安瓷因为无法忍受过强的痛感，心理自我封闭，压根不领情，反而愈发加速吸入各种能量，放肆地挥霍体内勃勃生机。
　　这种玉石俱焚的举动许是吓坏了系统君，它第一次用声嘶力竭的音量，对着识海里团起身体的安瓷拉起急救车警报，反复地大吼大叫。
　　【请宿主保持清醒，准备化形为人！】
　　神智全无的安瓷自然无法应答，但潜意识中‘要做人’的执念还是让他自觉配合这个过程。巨大的能量在他的丹田里挤压浓缩，液化如浆，再凝结如珠。
　　从丹田出现第一滴液体开始，整个空间密布的漫天雷电一道道劈下来，所有景物仿佛被高温蒸发殆尽，融为一束束流光，冲入安瓷体内。
　　本来比露珠还细微的水滴逐渐膨胀到拳头大小，在无形之力的挤压下，水团中心慢慢出现一粒砂砾大小的绿珠子。珠子如滚雪球般在水团里越转越大，逐渐变成米粒、绿豆、黄豆、豌豆、葡萄、鹌鹑蛋、鸡蛋，最后代替水团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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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痛不欲生时安瓷又缩回乌龟壳里一心求死，但他毕竟是久经电击疗法的考验，习惯了死去又活来的过程。当身体的疼痛消失，只余温暖舒缓的满足感时，他的灵魂也在慢慢复原，浑浑噩噩地时睡时醒。而系统君这次似乎真的耗尽能量，再没骚扰过这个不省心、不靠谱、不合作的宿主，抱着森森的怨念待机了。
　　安瓷的神智彻底清醒后，用了很长时间来回忆那种铭刻于骨髓里的痛，做了很久很久的心理暗示，才克服恐惧，重回现实。
　　一晃眼，安瓷发觉自己果然从小怪兽变成了一个小BABY，软手软脚，仍然不能直立行走。无语地回归识海，严厉谴责了一下系统君的报复心，发现陪（禁）伴（锢）他无数黑暗岁月的系统君闹脾气了，变成最普通的白底黑字教材书，封面蓝屏，显示的还是WIN10报错的标准界面——‘你的系统能量耗尽，需要重新充值。我们将记录这些错误行径，期待日后为宿主重新服务。’
　　看着那个硕大的‘[╰_╯]’颜文字表情，安瓷忽然有了想扯一下嘴角笑出来的感觉——被关小黑屋太久，他无聊苦哔到心理扭曲，以致于跟这种不是人的玩意儿较劲了辣么多年，都不记得指缝间流过多少荏苒的时光。
　　（系统君：你才不是人！[#╰_╯]凸）
　　若是像其他穿越猪脚一样，一早便欣喜若狂地接受系统君……
　　还是算了！绝没可能！一个不知美丑的东西妄图控制本帅！
　　不过，好歹系统君又救了自己一命，安瓷正视一下自己的作死历程，决定消除芥蒂，尝试一下和平相处五项原则。
　　这次他的语气温柔许多，“彻底，没电？还是，坏掉？”
　　【0.01%】蓝屏闪了一下，‘需要重新充值’几个字粗长黑许多。
　　“要，唠嗑，多久？”
　　【百字0.01】
　　“呵。”
　　系统君仿佛抖了一下，马上显示，【真的！】
　　看来真·同生共死一回，老实多了！
　　“之前，怎么，回事？”
　　【宿主吸收灵气过多，若不能顺利成就金丹，会爆体而亡。】
　　“绿球，是，灵气？金丹？”
　　【……整个青丘桐碎片皆是灵力所化，宿主过度消耗三清雷，炼化过快，只能仓促结丹。】
　　……有听没有懂！
　　经历了这么多磋磨，安瓷自觉思维迟钝智商下降，有点儿理不清系统君话中的逻辑关系。
　　“说，人话，谢谢！”
　　【宿主本该逐步修炼，却在还没出生时便吸纳太多灵气，为免于爆体而亡，亦因宿主要求化形，只能破丹，以灵力塑先天之体，重修人身。】
　　“出生？”安瓷很诧异地抓住一个重点，刚才他明明看到自己是穿衣服的婴儿形态，怎么会是没出生？
　　【宿主尚未绑定，权限不足，无法提供协助！】
　　“……啥时，生？”
　　【请宿主看看周围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