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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静水流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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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陛下龙心大悦,丽嫔与陛下一同于宫后苑散步,赐给寿昌宫很多的东西。”伊云垂眸,“气势昂扬的在东西宫走了一圈。”
“这有什么好炫耀的。”姐姐才不重视这些。
千琳是天性忧心的,“希望丽嫔不要针对到娘娘。”
说着人还就来了。
“娘娘,丽嫔娘娘来了。”
容舜华气定神闲,继续制作新装。
丽嫔梳了个牡丹头,插上两根镶珠宝鎏金金簪,妆容着装也很艳丽,金光闪闪的首饰,唇角微微上扬,下巴抬高,有种俯视他人,高人一等的感觉,无不彰显着她的得意。
容舜华微欠身,并未完全站起,随即又低下头做自己的衣服。
丽嫔要比德嫔小,理应姐妹相称,容舜华不是会主动与人交好的人,丽嫔心高气傲,更不可能放低身段叫声姐姐。
在她看来,能与她容貌媲美的也就只有安嫔,但是那淡漠的模样就逊色了不少,身材也比不过她,僖嫔,哼,现在得宠的可是自己,陛下说了今日还是宠幸她。
洋洋得意的模样完全没有进入容舜华的视线,“丽嫔若是无事,我就不送了了。”
丽嫔心里不悦,但并未表露出来,看着她手中的布料,哼笑道。
“虽说同是民间来的,入了宫还有种土味,自己动手做衣服未免失了身份。”丽嫔用手帕点着脸颊。
容舜华泰然自若,“自己做出来的衣服自然是最适合自己的,即使布料差点,也总比华丽的衣服没有衬的合适的人。”
丽嫔脸色难看了点,今天心情还不错,她深吸一口气看了看四周,“刚进来时发现德嫔这儿都没几朵花啊,未免太单调了。”
“丽嫔若是喜爱赏花可去花苑,我这儿清雅,太过妖艳的颜色反而俗了点。”
这德嫔还真是伶牙俐齿,还真不能小看了她。
“再美的花都会有凋谢的时候。”
“即使会凋谢,也总比那些低贱丑陋永远得不到男人一眼,无人观赏的好。”
“丽嫔可懂静水流深之意?伊云,替我送送丽嫔。”
“丽嫔娘娘请。”
摆明了要赶她走,丽嫔眼中厉色一瞬而逝,“哼。”嘲讽一声转身就走。
审时度势,丽嫔这般乖张,皇后不会坐视不理。
“娘娘今儿个.....。”千琳欲言又止,平日都不怎么说话,也不和其他娘娘来往,今日却意外的反呛了丽嫔。
“昨日连夜雨,心里有些烦躁了,难免语气会硬了点。”
发觉德嫔并非她想象的那般,她倒是安心了。
“姐姐虽然温柔,可不是逆来顺受的人,丽嫔这样的人,就该强势点,免得欺负到姐姐头上。”
“娘娘,您究竟要做怎样款式的衣服啊。”伊云看了半天都没看出来。
容舜华浅声说道,“渐渐的天热了起来,用纱衫制成连衣裙,不像袄裙那般上身是衣服,下身是裙子,难免还是会热,做好了你们就知道了。”
“不好了娘娘。”
容舜华抬起头,揉了揉脖子,琁儿和霞儿给她捏着肩膀。
“怎么了。”
“陛下来后宫了!”
“啊?”琁儿叫出声,这才几天就来后宫了。
容舜华冷静问道,“在哪儿?”
“刚从贤嫔那里出来。”
容舜华浅声道,“没事,陛下应该会在宫殿里坐会儿,也不用着急。”
说是这样说,小碎步走回屋子,“给我擦得可怕点,怎么丑怎么来。”
“娘娘......”
琁儿已经是熟轻熟路了,还真几下就给弄完了,一张干净的脸除了能看出鼻子眼嘴的轮廓,基本就看不到啥面容了。
“娘娘这样真的行吗,如果陛下看到动怒可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就装作我们不知道陛下会来,反正随机应变,你们就别出声了。”
结果等了两个多时辰人影都没见到,容舜华问道,“人是不是走了?”
“奴婢出去看看。”
走了也好。
“小姐,陛下......直接掠过了长安宫去了其它妃嫔的宫殿。”
伊云思索,“这陛下是故意掠过的吧。”
容舜华能想出来的只有她去见张太后这件事,不知也掠过了安嫔那。
“这样也好,端水来洗脸吧。”等这么久也疲乏了。
今夜,她沉沉睡下了。
每月的初六、十六、二十六都是教课的日子。
圣母前听讲完毕。
“今天惠嫔格外的安静,一直低着头。”容舜华有些疑惑她会这么乖顺。
琁儿也没进去,所以不知道,“这是好事啊,可能是惠嫔学乖了,最好她以后都不要来找姐姐的麻烦。”
涵儿走来,“娘娘,和嫔派人来说想与娘娘约去宫后苑转转,赏花。”
容舜华点头,“涵儿,告诉她,我等会儿就去。”
“是。”
“说来,还没去这些地方转过呢,感觉应该和民间差不多。”
琁儿和伊云、才儿和源生随着容舜华去宫后苑。
其实她是想步行去的,可是今儿个天气比较热,担心她的身体,也就随着她们去了。
“娘娘,昨夜侍寝的人是庄嫔。”
容舜华半阖着的眼皮抬了抬,“丽嫔呢。”
“丽嫔气疯了,听说今天还去了庄嫔那讽刺了一番。”
容舜华说道,“这后宫侍寝可不是只由陛下决定的,女官彤史都要记录,严格要求,谁可以怀子嗣,谁不能,皇后也能影响,如果日日夜夜只宠爱一人,那选秀不就毫无意义吗,完全背道而驰。”
换种说法,如果皇后对某嫔妃不待见,也是有能力让她不受宠,谁让陛下是个孝子呢,她是单独被选中入宫,缘由尚不得知,但她直觉,短期内,陛下是不会召她的。
容舜华走上堆绣山的观花殿。
“姐姐,这观花殿是放松的好地方,请坐吧。”
“和嫔妹妹。”容舜华坐下,“清风徐徐,的确令人神清气爽。”只不过可惜了,看不到什么风景。
“姐姐吃些糕点吧。”和嫔眉眼之间微蹙。
“和嫔妹妹这几日可好?似是有些忧虑?”
“唉......姐姐,那丽嫔就没去找过你的麻烦吗。”和嫔揉着眉心,“昨夜是庄嫔侍寝,好像陛下更为疼爱。”
“庄嫔稳重,饱读诗书,有种大姐姐的感觉,识大体的女子陛下自然喜欢,妹妹莫要心急,这才入宫,之后日子那么长,妹妹还会等不到吗。”
和嫔掩嘴,“姐姐也是,往后若是受宠,妹妹不会忘了姐姐的。”
容舜华微扬唇角,却带着苦涩,“姐姐不喜欢争权夺势,以后啊,还是要看妹妹的了。”
“众嫔进宫也有些日子了,可去张太后那拜见过吗。”太后目光慢慢的看向每个人。
容舜华气定神闲的坐着,一如既往的嘴角微上扬,弧度微不可见。
“庄嫔?”
“回太后,妾身去过一次,张太后素爱清净,所以并未每日都去。”
蒋太后点点头,“有没去过的吗?”
众嫔眼角余光打量着其他的妃嫔,先是贤嫔站了起来,之后是和嫔。
蒋太后眼波带笑,“再无人了吗?”
容舜华余光扫到安嫔身上,她还是那副淡漠不为所动的表情,双眼无神,不知在想什么,容舜华在她微垂下的眼眸中看到了生无可恋,但却没有绝望。
“你们也该去拜见张太后。”
丽嫔出声道,“太后娘娘,那张太后处处针对陛下,妾身可是站在太后和陛下这边的。”
“丽嫔,皇帝心怀大度,怎会因为张太后对我们的态度就以同样态度待她呢,这不合礼法。”
丽嫔受教的微曲身,“太后娘娘教导的是,妾身一定诚心去拜见张太后。”
蒋太后欣慰一笑。
其他妃嫔也都表态会去。
蒋太后注意到安嫔,“安嫔为何郁郁寡欢?”
安嫔虽然一副不在神的状态,但还是知道她们在说什么,“太后娘娘,妾身这几日身体欠佳,如有不适之处,还请太后降罪。”
“别总说什么罪不罪,罚不罚的,哀家希望你们都能好好相处,不给皇帝再增添忧虑就好了,既然身体不适,需要多休息,让司药的人看看。”
“让太后费心了。”
......
“姐姐,安嫔好像一直都是一个人。”贤嫔放心不下,那不是很寂寞吗?
容舜华看她水嫩的有些婴儿肥的面庞,“习惯了一个人,而且也安静,太吵了反倒闹心。”
“是这样吗?”贤嫔有些难以理解。
“再过两日就是清明节了,你要来我宫里住住吗?”
贤嫔撑大眼睛,明晃晃的看着她,“可以吗?”
容舜华点头,“当然可以。”
“今日是和嫔生辰,德嫔姐姐,我们去给她过生吧。”
“我先回宫一趟,你先去吧。”
“这样啊,那好吧,姐姐要快点过来哦。”
容舜华瞧着她的身影不见才转身步行回宫,“姐姐,你真要去和嫔那里?”
琁儿说道,“今日我眼皮总跳,还是不要去了吧。”
容舜华细眉柔和,“别多想了,不过是去说声生辰快乐,就可以回来了,出不了事的。”
“希望吧。”琁儿还是极其不安,但从她被姐姐带回家时,心里就已下定决心,她会保护好姐姐的!
“既然是和嫔生辰又是及笄的日子,不送礼实在说不过去。”
“长安宫有的其他宫里应该都有,对了,我那件衣服做得差不多了,就送这个吧。”
琁儿张大嘴,“啊?”她还没见到就要送人啊,嘟着嘴委屈的看着姐姐。
容舜华将新衣整理好,让珊儿拿好,拍拍琁儿的手背安抚道,“下次单独给你做一件更漂亮的。”
琁儿扁嘴,“姐姐还是先给自己做一件吧。”
“姐姐知晓你是为我着想,走吧。”容舜华转身往外走。
“嗯。”琁儿准备跟上,却听到了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琁儿蹲下看了看。有颗发亮的金色的珠子,捡起来放到荷包里匆匆跟上。
“容舜华。”
“惠嫔。”
容舜华表情淡定,语气淡然,两人陷入了无话可说的尴尬气氛,韦巧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伸出手指指着她,“我告诉你,我一定会出宫的!”
“你今天怎么了,怎么怪怪的。”韦巧思抓耳挠腮,太奇怪了,就好像什么都不在意了似得。
“啊!该不会是我在幽闭这几天陛下宠幸你了吧!那这样你就配不上唔唔。”琁儿左手,簌儿右手,很一致的捂住韦巧思的嘴,“小姐,你忘了这是在宫里啊。”
琁儿瞪着她,甩开手,“你想死别拉上我姐姐!”
容舜华皱了皱眉,没有出声。
韦巧思扯开簌儿的手,“还想捂到什么时候啊。”
“惠嫔娘娘,您这样簌儿有一百颗心都会被吓死啊。”簌儿苦着脸。
“行了行了,我也没这么傻真的会说出来。”韦巧思撇嘴,“走吧。”
簌儿叹气,不知道是福还是祸啊。
和嫔感动,“德嫔姐姐,贤嫔妹妹,进来吧。”
贤嫔看着殿内,“等会儿会有更多的人来的,庄嫔姐姐一定会来。”
和嫔笑靥如花,“有你们陪着我就很满足了。”
琁儿手指下意识的捏了捏荷包,发现没有摸到那颗珠子,心里一紧,连忙低头,绳子松开了,珠子也不在了,想了想肯定是那个时候弄掉的,遇到韦巧思就没好事!
“姐姐,我要离开一会儿。”
容舜华有些疑惑,“你这么着急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姐姐我等会儿就回来,不用担心我。”说完就快步跑出去。
“她怎么了?”
“不知道。”她还从未见过琁儿这么紧张,心里也放心不下。
“这是姐姐亲手做的衣服吗?好漂亮。”和嫔展开来看,“好别致的刺绣图纹,一整条裙子,但颜色分为上下,葱白色与赤色,鸟与水波,边缘用的银色的线,不是太华丽,但看起来很舒服,这一定是姐姐要穿的。”和嫔不好意思收下这么好的礼物。
容舜华巧然轻笑,“做一条裙子于我而言是很简单的事,原想也是做出来送给各位姐妹的。”
“既然这样,妹妹就不客气了。”让身后的宫婢拿下去。
“和嫔姐姐,妹妹也没有德嫔姐姐那般别出心裁,就是手工制作的小玩意儿。”
“各位娘娘,太后说去宫后苑给和嫔娘娘庆生。”
容舜华看着和嫔,“这两****身子还有些虚弱,怕是不能去了。”
和嫔理解,“姐姐好生休息,妹妹会告诉太后娘娘。”
容舜华缓缓吐出一口气,与她们一同走出去,“你们去吧,琁儿也回来了。”
“姐姐照顾好身子,妹妹们就先走了。”
容舜华看着满脸大汗的琁儿,“你去哪儿了?”
“丢了样东西。”
“找到了吗。”
琁儿深吸一口气平复下气息,“没有,算了吧,也不是很重要。”
容舜华也不再多问,“回去再说吧。”
“妾身见过太后娘娘,皇后娘娘。”
“都坐吧,今儿个是贤嫔的重要日子,不必拘礼。”
丽嫔先是妩媚一笑,然后走到和嫔面前,“恭喜和嫔妹妹及笄,今夜可是你伺候陛下呢。”
“谢谢丽嫔姐姐。”
“吾让陛下抽出时间来后宫看看,德嫔怎么没来?”
和嫔说道,“姐姐刚刚来祝贺过妾身,但由于身体不适就先回了。”
蒋太后点头,“就让她休息吧。”
......
黄锦低头捡起,对着灯笼一看,惊讶道,“陛下,这是金珍,怎么会出现在宫里。”
明世宗眯了眯眼,他记得那次出宫,“可能是那个丫头捡到了。”
黄锦张了张嘴,还是低下头。
“皇帝来了。”
“子皇帝臣世宗拜见母后。”明世宗作揖礼。
皇后上前,“妾参见陛下,陛下圣安。”
皇后众嫔起身行屈膝礼,“小妾参见陛下,陛下圣安。”
“皇后管理后宫辛苦了。”
“陛下言重,这是妾应做的。”
“今日是和嫔及笄的日子,朕赐你一支金簪。”
“妾身谢过陛下。”
“母后可还记得金珍?”
“自然,虽说不是多珍贵的东西,但也是你父亲留下的,如此久远的事为何今日提起?”
“朕在来的路上,发现了这颗金珍。”黄锦将金珍交给太后。
张太后仔细瞧了瞧,“果然是金珍,为何会在宫中出现。”
“朕也觉得奇怪,这颗金珍可能是某位妃嫔的。”
妃嫔们面面相觑,她们都是平民女子,怎么会有这么名贵的金珍呢。
他扫了眼,发现德嫔不在,“德嫔呢。”
“德嫔身体不适在休息,这金珍时隔十年还能回到吾手里,也是上天的庇佑啊。”
皇后笑道,“这金珍果然是沾了陛下的龙威,时隔十年,竟然再次出现,这可真是吉祥之兆啊。”
陛下从容说道,“这或许是德嫔的,即使不是,也暂时由她来保管吧。”
“陛下交给小妾吧,会完好无损放到德嫔姐姐手里的。”贤嫔欠身道。
方安听到,走了出去,“奴婢拜见陛下,奴婢是长安宫德嫔娘娘身边的内监。”行跪拜礼,陛下回头,“那就你拿回去,十年了还能如此光滑夺目,一定是保护的很好,朕也放心。”
各妃嫔脸色古怪,这陛下从未见过德嫔,怎么对她......
方安将听到的告诉容舜华。
“姐姐,对不起,金珍是我弄掉的。”琁儿自责的低着头,皱着眉,撅着樱桃小嘴,容舜华没有去安抚她,那样只会令她心里更是愧疚,对于金珍的来龙去脉,她是全然不知的。
“这金珍怎么会在娘娘手里?”方安入宫的时间最长,他知晓这是当年陛下出宫时掉的,记得陛下被太后罚,还迁怒了不少的宫女内监。
容舜华说道,“此事还要问琁儿。”
琁儿点头,“那时候姐姐6岁,我也才5岁,觉着这个很漂亮就捡起来了。”
“没想到会是陛下的,娘娘,这可是缘分啊,或许以前娘娘与陛下见过呢。”
容舜华抿唇,玉儿也知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跪下,“是奴婢多嘴。”
“起来吧。”容舜华将金珍放在桌上,是好还是坏,谁也说不准,“琁儿,这就先放我这儿了。”
“还是姐姐你一直拿着吧,想想这么多年拿着陛下的东西,现在想来心惊胆战的,若是有一点损坏,那可怎么办啊。”
容舜华看着方安问道,“陛下身边的大太监是......”
“他是黄锦,正德初年入宫,到内书堂读书,不久,选派到兴王府为还是世子的陛下伴读,之后。因黄锦伴读有劳绩,升为御用太监,陛下对黄锦非常信用,称他为“黄伴“而不叫他的名字。”
原来如此。
“黄伴,你说朕要如何回报她呢。”
黄伴躬身,“进来事务繁忙,陛下还是先处理完毕后再想吧。”
“这倒也是。”抖抖袖子,来日方长。
“娘娘,今晨,庄肃皇后令旦免命妇朝贺。”方安的信息来源很多,并且从未有过虚假。
涵儿瞪着眼像很害怕,但从她的表情上又能看出她迫不及待想知道下面发生了什么,不知哪儿来的高兴劲儿。
“然后呢?”
千琳惶惶道,“陛下和太后如何?”
“陛下压制着怒火并未将庄肃皇后如何,但是下朝后发了好大的火,乾清宫的宫人们吓得不轻,就担心着陛下会将怒气撒在他们身上。”
容舜华问道,“太后呢。”
“太后已经劝抚过陛下,庄肃皇后这个头衔,蒋太后也不得将先皇后如何。”
伊云闲闲道,“后宫不是不能谈及朝中政事吗,不怕被人听到?”
源生的声音从外传进来,“源生在这看着。”
“你们觉着,陛下是易动怒,并且发泄在奴婢身上的吗?”
霞儿坐在六笋凳上,仰头看着娘娘,有些怅然,“我们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奴婢,陛下龙尊之躯,身子骨却弱,则有人说是女子阴气太重害了陛下,本来陛下对待宫人也不是太差,可如今见着陛下就胆战心惊,生怕出了一点差错就被打死了。”
容舜华敛下细长的睫毛,这后宫惩罚人的手段也是颇多,陛下也是金口一开,无数性命就此散去,终归来说就是权力,古时是,未来同样是。
“这不,你们并不在乾清宫,这就是你们的幸运。”太监奴婢也好,女秀才女官也好,都知道掌控生死的只有一人,这陛下时而做的极端,令众人心里只有恐惧愤恨,可是...他真的如他人所说,如此残暴吗。
伊云看出了容舜华眼里浅浅的疑惑,“娘娘,您想要了解陛下吗?”她的语气平稳,没有特殊的意味,其他的人都会以为这是个疑问。
容舜华望着明月当头的夜空,“夜深了,你们也去准备准备,清明那日我们可以好生玩闹一番,闷久了对身体不好。”
“娘娘也早些歇息。”琁儿和玉儿跟着容舜华走进房间,伺候更衣。
她也习惯了有人伺候,这衣服穿着的讲究还是有些繁琐的,与其浪费时间在那自己翻腾,还不如让玉儿她们来伺候。
清明也是秋千节,带杨枝于鬓,坤宁宫及后宫皆安秋千一架,“姐姐,来玩荡秋千吧。”琁儿一直都很喜欢玩这个,容舜华摆摆手,“还是算了,你玩吧。”
“诶?姐姐还是怕这个吗?”
容舜华苦笑,“我可不想再摔一次了。”
“姐姐,这几日陛下似乎没有动静呢。”
陛下若是厌恶她,永远不见她自然最好,可若是有其他主意,在宫里,她又能如何,像从前那般?可她发过誓不会浪费这次的生命,“你也别担心了,快来喝清泉甘水。”
“娘娘,贤嫔来了。”
“让她进来。”
贤嫔穿着粉色罗衣走过来,“姐姐现在才吃啊。”
“你已经吃过了?”
“妹妹是吃完过来的,今日宫里很热闹,与平日完全不同。”贤嫔十分雀跃,“我刚刚遇到庄嫔了,她似乎是从张太后宫里返回的。”
“你去拜见过吗。”
贤嫔点头,双手食指搅在一起转着衣裙,神色还有些害怕,“感觉张太后很有威严,完全不敢说话,所以很快就离开了。”
千琳从殿外走来,“德嫔娘娘,贤嫔娘娘,方才陛下命众嫔去永安宫过节,但是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不用去。”
“也就是九嫔都聚在一起,陛下可有说会来?”
“这倒是没有。”
贤嫔歪着头,“姐姐,为什么陛下还要命令?”
“想着会有人不去吧。”
“可是为什么要去永安宫呢,那儿好像是惠嫔的宫殿吧,姐姐和惠嫔的关系似乎不是很好,借着这次机会,你们多聊聊吧,姐姐这么温柔善良,惠嫔一定能感受到的。”贤嫔天真的看着她。
容舜华起身,“待我去梳妆一下,千琳、玉儿,你们在这儿陪着贤嫔娘娘。”
“姐姐,你真要去啊。”琁儿拧着眉头,立觉不对,这就是鸿门宴啊!
涵儿和珊儿为她梳妆打扮,伊云站在她身侧,“娘娘可有打算。”
容舜华看着镜子缓缓道,“陛下下命众嫔都要去永安宫,应该知晓我与惠嫔的关系。”
“这样惠嫔一定仗着太后和陛下,会欺负姐姐的。”
伊云斟酌片刻,“还有其余的妃嫔,顾及太后和陛下的面子,不会将事情弄得太糟,但是惠嫔的性子十分鲁莽,或许会弄巧成拙。”
“既然这样,姐姐,我们不如也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整整她。”
“不要小题大做了,在宫里生存,能依靠的就依靠,惠嫔为人太差,其余妃嫔也不会与她过多相交,帮衬我的人自然就多了,在太后和陛下面前,也好说话不是,孰是孰非,明眼人看得到。”
“可是惠嫔和太后的关系,那些妃嫔真的敢为了姐姐与太后作对吗。”
容舜华缓缓抬眸,冷寒无温,声音很浅,浅的有些缥缈,“所以,我们要知道谁可以来往,谁要有对应的利益来交换。”
“姐姐的意思啊......”
“太后袒护惠嫔,陛下是个孝子,对于不了解实情的人来说,就像是要提高惠嫔的地位来打压其他妃嫔,首当其冲的就是我,其他妃嫔又会怎么想。”
琁儿摸着下巴,“皇后?”
伊云补充道,“不只是皇后,还有丽嫔,其余的妃嫔还未显露出来有什么野心,但心里都会有芥蒂。”
“娘娘迟迟不出来,贤嫔担心娘娘过来了。”玉儿在外说着。
伊云打开门,贤嫔问道,“德嫔姐姐身子还未恢复吗?”
伊云退开,“娘娘身子还有些疲乏,收拾的稍微慢些。”
德嫔走进去看着容舜华,“姐姐,你脸色的确不好呢。”
“或许是天气有些热了,我们走吧,让其余妃嫔等久了不好,琁儿和伊云随我去就行了。”
“好,德嫔姐姐,我们走吧。”贤嫔走在前面,容舜华偏头在千琳耳边低声吩咐了一句也走远了。
千琳见她们的背影看不到了,方安走过来,“我出去了,如果德嫔娘娘有什么事,你们去找张太后。”
千琳心里不踏实,“张太后真的会帮吗?”自从蒋太后说过,很多妃嫔都去拜见过了,娘娘也并非每日清晨都去拜见。
方安也不知道,“既然娘娘说了,就要试一试,或许今日不会出什么事。”伊云若是来求救再说。
容舜华和贤嫔乘步撵到了永安宫,远远的就看到殿门口站着内监。
“贤嫔娘娘请进。”
容舜华面无表情,贤嫔看着这个内监,“什么意思?德嫔不让进?”
“小的哪儿敢将德嫔娘娘拦在门外,惠嫔娘娘说了,德嫔娘娘来了要先告诉她一声,这天儿热的,贤嫔娘娘还是赶紧进去坐着休息休息吧。”
“那你还不去说一声,我与德嫔姐姐一起在这儿等着。”
“已经让人去禀告了,这不回来了。”一个宫女双手放在腹部徐徐走过来,“德嫔娘娘,惠嫔娘娘说了,你要在门口站一炷香的时间才能进来,贤嫔娘娘身子弱,还是赶紧进来吧。”
贤嫔看了看没说话的容舜华,皱眉看着这个目中无人的宫女,“惠嫔是这样说的?”
“奴婢不敢说假。”
“总有个原因吧,何况,惠嫔有什么权利拦下同级别的妃嫔。”贤嫔不傻,惠嫔是故意的,碍于陛下,姐姐不能离开,可这样也太过分了。
“贤嫔娘娘,陛下是单独见惠嫔娘娘的,有些奴婢也不清楚,但惠嫔娘娘吩咐的,奴婢也不能不照做,若是陛下的意思,奴婢违旨可担待不起。”
贤嫔还是无法理解,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容舜华出声道,“贤嫔妹妹就先进去吧,一炷香的时间也不长,我在这儿站会儿也没大碍。”
“可是。”
“进去吧。”柔声,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贤嫔走几步转头看着被挡在门外的容舜华,真的是陛下的意思吗?
“德嫔娘娘,坐在步撵上休息吧。”琁儿不像往日,虽然她心里十分气愤,但是不能给姐姐添麻烦,扶着容舜华往步撵那走。
“德嫔娘娘,一炷香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你...”琁儿怒火冲天,简直欺人太甚。
伊云拉住她,琁儿咬咬牙,她不是怕惠嫔,而是因为这后面有着陛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