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Chapter18暗卫曹寅 情不知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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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飒飒，你可曾听懂了？正是我托它带去的叹息。这万里江山繁华依旧，年少所向的壮志凌云，却是如今我同你共享的唯一呼吸。
康熙十二年秋，其日不详。纳兰容若御前救驾有功，太皇太后赐婚两广总督之女卢宛。念及纳兰容若寒疾复发，特准予来年大婚。
......
“公子，明日就是您的弱冠礼了。大人特命我前来叮嘱公子，早些回去。”
纳兰容若抬头看去，正是府中家丁来报。尽管容若心情不佳，却也不为难他，微微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家丁退下，纳兰容若举杯独酌，是谓向友人赔礼。
“容若，一别数日，没想到你这就双喜临门了。不像小弟，还在宫中苦苦挣扎。”
说话的男子剑眉星目、面若冠玉，正是秋猎随行的侍卫长曹寅。曹寅与容若也算是"不打不相识"，秋猎一别后曹寅曾三次上门，希望与纳兰容若再作比试。不料纳兰容若新伤未愈就被冷秋的寒气趁虚而入，使得旧疾复发，不得不卧床修养、闭门谢客。
“子清三番五次上门寻我，就为了取笑于我？”纳兰容若闻言失笑，这喜不要也罢。
“非也非也，宫中轮值本就不易。小弟可是排除万难来寻容若，只因与你惺惺相惜。岂料这尚书府闭门谢客，小弟足足碰了三次灰才得见容若。这才一个时辰不到，容若便要回去了，莫不是不得己见我，这家丁传话也是早就设计好的罢。甚而弱冠之礼也未曾请我一叙。”
“子清说笑了。容若平日我行我素、孤僻惯了，得遇子清实乃人生一大快事，又岂会做那些下作之事。秋猎一试，容若本欲将子清奉为上宾，奈何身弱体虚，便是熬到今日才被阿玛放出府邸。那弱冠礼本也不愿大办，额娘也是为了冲喜，不想惊动了..圣上。蒙皇恩浩荡，才遍传京城，礼宴八方。”
提及皇帝，两人都沉默下来。世人只知尚书府有一公子，唤作纳兰容若。其文学造诣出神入化，每每题诗作词皆惊为天人，现下已名满京城，他日殿试必冠绝天下。却不会有人知道纳兰容若已经放弃殿试，打算做个闲云野鹤游历四方。然而总有人不让他如愿。
当日太皇太后赐婚，纳兰容若黯然接旨，新伤旧疾一并缠身险些要了他的命去。纳兰明珠也不得以上书奏请圣上推迟婚礼，皇帝准了，又赐下恩宠、命郑御医下榻于尚书府中为其子诊治。心病最难医，用药月余尚不得见脉象缓和，本以为是纳兰容若大限将至，谁知道临近生辰，这病竟是一点一点好起来了，也可称作一桩奇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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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若，你要快些长大，将来为朕分忧。”
“玄烨哥哥，什么才算长大？”
“弱冠，等到你年满二十，便可以独当一面了。”
“弱冠？那我的弱冠之礼，玄烨哥哥会来吗？”
“会的，朕一定会来。”
故人入梦，惊醒了梦魇。我等你到弱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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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若？容若！”
“抱歉，子清，方才是我走神了，我自罚一杯。”
“诶，算了算了，你大病初愈，少饮为妙。听说这京城新开了家绸缎庄，不如容若你同我去瞧瞧罢”
曹寅伸手按住纳兰容若，不让他再斟酒。两人起身结账，出了酒肆。曹寅在前领路，纳兰容若跟在后头，走过几个路口，便到了。店面不大，甚至可以说是隐于闹市之中。店名也很奇特，不是什么丰、祥、宝、泰之流，"清风徐来"四字颇有些附庸风雅之意。
“清风徐来、水波不兴。苏子被贬泛舟于湖上所作，看来店主人颇为儒雅。”纳兰容若不免赞叹一声，如此心境实在是难能可贵，心下也起了几分结交的念头。
“所谓看山非是山，看水不似水。隐于山中，处在水上，纵使风卷云涌，我自岿然不动。只因眼中所见、心中所想未必是真，这大千世界风云变幻，谁能勘破未来。”
纳兰容若猛地一扭头，看向身边的曹寅，只觉得他话中有话，却又一时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心中暗叹一声，世间多烦忧，这苦痛哀乐实如那鱼儿饮水、冷暖自知。
“公子，您来了。”
纳兰容若还在心生感慨，却见得打店中迎出了一个中年男子。此人身高六寸过半、体态微微发福，、头戴一顶红色小圆帽、脸上留着八字胡，甚为喜庆。他向着曹寅拱手躬身，颇为恭敬。
“福伯安好。这是我在京中识得的挚友，纳兰容若。上次向阿玛讨的缎子可到了？快些拿出来让我这挚友掌掌眼罢。”
说着，曹寅向纳兰容若一拱手，复又作邀请状，请他先进。纳兰容若也未与他客套，进如店中，紧接着被引进内室坐下。不一会儿，又有小厮奉上了两杯清茶。
“雨前龙井？子清可真是舍得。不但在这闹市中盘下一间店铺，还有如此好茶，容若倒有些遗憾与你相识过晚了。不过子清带我来你家中店铺为何？莫不是要我这个做兄长的来捧场？”
“容若多虑。先前江南贡了一批缎子，成色极好。皇上瞧了也是龙颜大悦，赏了一些下来。记得容若明年开春大婚，便叮嘱我给你留下两匹。不过这貂裘可是我自己猎到的，容若双喜临门，小弟家底微薄，只能借此聊表心意。”
“...代我谢过皇上。人云礼轻情义重，更不论这雪貂更是极少。不过容若恐怕是要辜负子清的一番苦心了，容若尚无官职在身，这貂裘自是穿不起的。”
纳兰容若心中泛起一阵涟漪，皇帝终究是记着他的。明日，他会来吗？只怕相逢陌路矣。
“终有一日能穿上的。容若，快些随师傅量了尺寸回家罢，只怕晚些明珠大人又要来催了。宫中轮值，子清先行一步。”
“子清慢走，只是这一别，又不知何时能再见了。”纳兰容若闻言，连忙起身送他。
“珍重。”不多时，明日的弱冠礼，我们还会再见的，纳兰容若。
......
“事情都办妥了？”
“已经办妥了。子清不懂。”
“何事不懂。”
“为何皇上不亲自赏赐纳兰容若呢？那雪貂少之又少，数十只才能做成那样宽大的披风。今年冬季又格外的冷，皇上真的就一点都不心疼？”
“世人皆有苦衷。你也说了，今年冬天格外冷，朕不忍他受寒疾之苦。他的身子本就那样的弱..又一而再.再而三的为朕受伤...”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然情深不寿，此事恐难全。
饶是心冷如铁的曹寅，也不免轻叹一声。原来康熙八年那一役，活在明面上的还有一人，便是暗卫之首，曹寅。那些皇帝不能明说、不能让天下人知道、不能为太皇太后听闻的事情，皇帝皆交于曹寅去做。暗卫，只忠于皇帝，一朝一替，生死追随。[1]
“那件事..查的怎么样了。”
“回禀皇上，尚无确切消息。子清在皇上下令销毁的御酒中，发现了残留秘药，同纳兰容若春猎时所报无异。但皇上当晚所用的吃食和用具，经检验均无问题，怕是有人掉了包。”
“再查，秋猎随行的人员，一个都不要放过。”
“是。”
注：
[1]改了曹寅在二十多岁当上御前侍卫的历史。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Chapter18暗卫曹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