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妻钓子归》兰纸一现

8、我需要见你 许父早

　　许父早年打拼，白手起家创办了一家珠宝设计公司。许诺出国深造了企业管理和珠宝设计两大方向，一来着实喜欢设计，二来存着继承父亲衣钵的念头。

　　家中，许父难得休闲在家看电视，他略显苍老骨干的手指悠然地按动着遥控器，花花绿绿的画面一闪而过，最后停住在一台综艺节目上。

　　黑色的眸光倒映着不断奔跑的明星，他笑着对坐在一旁的女儿说：“这档节目属第一季最佳，这第三季，显然要差些。”

　　画面中一群选秀明星在泥浆中反扒滚打，字幕与配乐的巧妙结合让许诺忍俊不禁，她说：“那是爸您已经了解了节目的板块模式，现在又有那么多的节目类似的竞相模仿，难免您要失去些兴趣。”

　　许父若有所思，想到已江河日下的公司，无奈一笑。

　　知父莫若女，她怎能不了然父亲心中的惆怅呢？既小心翼翼又开门见山地表达了要去他公司工作的想法。

　　许父心下宽慰，柔声说：“明天来公司转转吧。”

　　清晨的一缕微光斜斜打照进窗台。许诺歪着头，站在衣柜前，扫视一番，纤纤细手定格在米黄荷叶边短裙上，裙摆如出水芙蓉般微微绽放，恰到好处地覆在膝上三分，修长白皙的长腿下一双细跟单鞋红亮夺目。

　　许父开着一辆古典黑轿车与她一同到达公司。公司占地不大，不过四百平，员工二十，见老板来，职工们或放下手中的早餐，或停止对键盘的敲打，进行了礼貌问候。

　　进许父办公室。

　　他问女儿对公司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她的一缕乌发飘至嘴边，撇开发丝，不疾不徐地说：“刚进来看到这的职工有吃早餐、聊天、听音乐的，人员散漫；办公环境不算整洁，台桌小物品堆杂，垃圾篓都溢出筐了……”

　　许父轻抿一口茶，眉头越蹙越紧，在最亲人面前难掩尴尬之色，微微叹口气：“公司状况大不如前了，负载累累，银行不肯再借贷，雪上加霜的是，有三个技术骨干要跳槽。”

　　许诺的柳眉快折成了一条线，朱唇轻启：“是三个什么样的人才？”

　　许父略微思考：“一个是市场专干，他们手上握有大量的客户信息，他走了，势必会带着客户群走；一个是电脑维护专员，精通于设计软件和电脑系统的修理；一个是设计专才，善于珠宝设计。”

　　“要跳到哪里？”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无可厚非。

　　许父抬眼望她，苦笑：“边氏公司。”

　　许诺不禁自嘲，所谓的边氏不是边衍自创的公司吗？又问：“有什么打算吗？”

　　许父艰难地说出两字：“转让。”

　　许诺深深叹气：“还有回转的余地吗？”

　　许父说：“除非银行肯借款给我，那三人不走……”他轻轻摇了摇头，他知道不可能，就像太阳不会西升东落，白天不会月光散地。

　　这家公司承载了父亲大半辈子的汗水和快乐，许诺望着父亲有些泛白的双鬓，莫名心伤。

　　抬头望天，几乎看不到一颗星星，这就是城市，城市的灯红酒绿早已遮盖了苍穹中那遥远的、永不熄灭的群星。

　　独自漫无目的走在小巷中，穿梭在人来人往的人群中，她是无可奈何了，人岂非都有有求于人的时候？虽然这种感觉并不太妙，但她却不得不这么做。

　　许诺拿起了手机，在街角左右徘徊，犹豫再三，终于在屏幕上点上了通话键。

　　忙音响了有点久，才迟迟听到一个低沉的“喂。”

　　“那个，你在忙吗？”许诺莫名的心虚。

　　“难得你主动打电话。”他冷笑说。

　　许诺无奈干笑。手机里传出男人们相互敬酒的杂音。

　　“你在喝酒？”她选的时机似乎不对。

　　“嗯，有什么事吗？”

　　“这事在电话中不好说。”言外之意要见面。

　　“那就不用说了。”边衍辗转在各大老板的酒杯中，实在分身乏力与她通话了。

　　他直接挂了电话。

　　杜老板见边衍面带笑容，打趣问：“又谈成什么好生意？”

　　边衍晃动手中的高杯上的红酒，说：“杜老大好眼神，可惜我不是为了谈成生意而笑，而是谈不成才笑。”

　　杜老板好奇地问：“这年头还有人为谈不成生意而笑，我要是有边总的情怀，就好了。”

　　两人相视大笑，一切都在酒中。

　　约莫晚上十点，时针向午夜凌晨靠拢，这是个神奇的时间段，狂欢的灵魂被所有属于黑夜的一切唤醒。

　　车内放着劲爆的音乐，司机在熟悉的道路上快速行驶，边衍闭上眼，惬意倾听那疯狂的音乐，让酒一点一点从他混沌的意识中挥发，他需要时时刻刻保持清醒的大脑。

　　电话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边衍斜睨一眼，看来她真是锲而不舍。

　　“给我十分钟。”这是她开口的第一句话，没有礼貌的问话，张口就说需求，也只有她才敢这样挑战他的底线。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

　　“这事我必须当面和你说。”她的第二句话。

　　火急火燎的话语，似乎真有急事。

　　“好，二十分钟后我到家。”边衍正式答复。

　　二十分钟很短暂的，秒针只不过了走了一千二百下，转了二十圈，边衍只不过听五首歌而已……

　　一位长发美女从身边经过，香味弥漫，边衍打了一个酒嗝，酒味与香水味瞬间融合，他不禁打了一个喷嚏，皱眉，混合的味道着实不好闻，酒气令人陶醉，香味令人迷醉，但好的东西杂在一起未必能孕育出所谓的好货。

　　故意在车中多听了几首歌，就是想让她久等，但看到此情此景，边衍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二十分钟前，许诺按规定时间达到，却未见边衍，便安静坐在门卫处小凳上，打开平板，专心看大师级的珠宝设计稿。

　　天色已暗，但万家灯火映得夜空一片红，门卫室有个保安，约莫四十来岁，听着广播，吐着烟圈，惬意悠然。

　　许诺专注安静的样子吸引了保安的目光。

　　“嗨，小姑娘，在看什么呢？”他眼角的皱纹在动。

　　“在看几幅图。”

　　“这些金光灿灿的宝贝真美。”

　　“更美的还在后头呢。”

　　两个陌生人心中的芥蒂少了，两颗脑袋一起看向了平板。

　　“叔，你平时给你老伴买过什么珠宝没？”许诺随意问。

　　“叔哪有钱啊？那会我们结婚，也就戴个祖传的银手镯而已。”保安的笑容很甜。

　　是啊，即便是现在，珠宝还是少部分人可望而不可即的奢侈品。

　　“叔，如果让你选，你会选什么形状的首饰送给她？”

　　“星星。”

　　“为什么？”

　　保安的神色有些黯然，眸光闪烁，嘴角依然存着一丝微笑，释然说：“她现在已成为天上的一个星星了……”

　　许诺忽然意识到自己掀开了别人的伤疤，满怀歉意：“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事，有个人陪我聊聊她也好，家里人怕我伤心，没人敢提，还是你小姑娘暖心。”

　　许诺莞尔，一件伤心的事放下去笑对人生，需要多少时间和勇气，也许，她能为这中年人做点什么……

　　两人聊得很嗨，全然没注意到有另一双眼在关注着他们。

　　这双眼的主人坏心思计划落空了，但他没有丝毫失落，反而很开怀地咧起了嘴。

　　原来，就是让你等，你也不能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