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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久违的消息
阳光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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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层层云彩,铺天盖地飘落在叶尖、花心和发丝上。许诺仰头微微眯起眼,慵懒地伸伸胳膊,惬意地对着湛蓝的远方淡淡一笑,好舒服。她喜欢晴天,将霉不霉的心情放在金灿灿的暖光中洗刷,再糟糕的失落也会悄然消失,有什么路是人非得去走的?若此条道路阴雨绵绵,那就走阳光普照那条就好了。
明天是边许两家人的聚会,许诺没有回避,她甚至有些期待,因为她听到一个令人兴奋的消息,她既希望这条消息是真,又祈求它是假的,人岂非就是个这么矛盾的动物。
酒店的包厢内,两家的父母四人已围在牌桌上,兴致盎然打扑克,边衍边欣两姐弟坐在沙发上品茶看电视,噪噪之音丝毫不影响他们的交谈。
边衍随意地问:“怎么今天不带姐夫出来?”
边欣唇边的漾起桃花瓣般羞涩笑容:“他给你吃蜜饯了,八字没一撇你就唤他姐夫。”
他悠悠地翘起二郎腿:“迟早的事。”
边欣的男朋友牧泉,他们在大学还未毕业之际就双双申请出国,人生地不熟在英国求学了近四年,回国后在北京、深圳等地闯荡过,不甚如意,前几个月才选择回到革命根据地本家,两人走南闯北,一直相濡以沫,外人看在眼里,自己暖在心头。他们虽还未领结婚证,但均得到了双方家长的默许。
“咔”包厢门打开。许诺歉意地摆摆手,噙着笑说来晚了。
两家人似乎早已习惯她的慢动作,倒也不放在心上。
人来齐了,大人们依依不舍地收齐了牌局,还囔囔吃了饭要接着刚才的继续,输家心里颇有不甘,赢家笑脸盈盈连声答好。
圆桌上,许诺特意选择挨着边欣的位置。边欣是典型的淑女,瀑布长发如泼墨,很和谐地搭落在腰间。双眼皮,水灵眼,嘴如樱桃脸带桃花。举手投足恬静平缓,不与人急,许诺喜欢这样温婉雅致的女子。
菜还未上,两个姑娘挨坐一起,自然而然地附耳贴首,窃窃私语,似极了亲姐妹。女人和女人聊天的话题永远绕不开“男人”,这似乎是个永恒的定律。
许诺的手微微握成拳头,眸光中夹着丝丝急色,唇边的缓缓微笑恰到好处地掩盖了她内心的焦灼与不安。从重生在十三岁的许诺身上以来,她不曾忘记前生的男友牧泉,知他远赴英国,她也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大不列颠作为留学的地点,兴许是他们有缘无分,在小小的岛国,茫茫人海,他们真的没有再相遇,反倒是在她即将回国前夕,才无比压抑地从母亲的嘴里知道边欣男友的真正名字,牧泉。因着边衍的关系,她不爱听闻边家的消息,早几年前,已听闻他姐姐边欣在英国交了男朋友,两人往来不甚密,所以,对于她男友的信息只停留在“男友”两个字上。
许诺的眼神没一刻离开过边欣的脸庞,她说:“欣姐,怎么不叫牧泉出来坐坐。”久违的名字挂在嘴角,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此时此刻,她当然不会当破坏感情的第三者,只想知道这么多年了,他过得怎么样,好不好。
边欣白里透红的脸蛋散着淡淡幸福的光泽,她微微一笑:“他去上海公干了。”
热腾腾的菜陆陆续续地上桌,花椒叶鸡蛋盒子、酸辣藕丁、茄汁带鱼,酱汁携着浓郁肉香挑逗着许诺舌尖的每根神经。边吃边聊,不知不觉,两个漂亮女人的脸贴脸成为包厢的焦点,两家父母,边衍,渐渐关上了断断续续的话匣子,不知何时成了她们的忠实听客。
羡慕边欣能在茫茫人海中邂逅他,许诺莞尔:“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变了吗?
边欣笑说:“他挺木讷的,中规中矩,主要是对我好。”简短的评价从她温暖的言语中流出,只会让人相信这男人比她所说要好得多,她谦虚罢了。
许诺怅然,原来,他的性格依旧……
边欣抬眸,无意间看到自己的弟弟边衍在托腮倾听,嫣然恍惚,她是女配角,怎能抢了男主角的戏呢?朱唇微翘,闪闪唇光稍纵即逝,她聪慧地说:“当然,他远不及我弟弟。”
话题成功地转入正题。
许诺认命地失笑。
父母你一言我一语开始讨论,十八岁开始订婚,现在七年了,老大不小,该结婚生娃啦。
一个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一个说:“订婚就赶紧结婚吧,总拖着不是事。”
一个说:“这么多年了,早已知己知彼了。”
一个说:“适当的地点,适当的时机,适当的人,共结连理,这是件再美妙不过的事。”
许诺似乎是话题中的女主,但她每每欲张口,却总有人抢在前头。
她无奈地朝边衍望去,只见他笑而不语,好似他们那帮心急大人们口中的男主角不是他,波澜不惊?还是早已盲目习惯父母们操碎的心?
在胡思乱想间,她一直目不斜视盯着边衍,灼灼热光如一把十分不自然的剑,虽笨拙,却无法让人忽视。
边衍黑褐色的眼瞳微眯,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轻敲着座椅边沿,望着叽叽喳喳的父母们,唇边泛笑,平缓说:“我想时机还不成熟。”
如箭中靶心,包厢内的聒噪顿时停止。
大人们纷纷转头,神情极其相似,皱着高粱鼻,挤着小眼睛,压着干瘪的嘴唇,一脸的不满和不悦。
与他们大相径庭的态度,许诺瞬间给他抛去一百个赞,心下安慰,不管他和她有多看不顺眼对方,至少在这个观点上,他们是坚不可摧的统一战线同盟。
“为什么?”你无法想象四张嘴异口同声、四双眼睛整齐划一地投射的场景,连泰然如边衍都不禁心间一抖,随即又被这滑稽的画面逗得无奈轻笑。
大家都在等他的答复,许诺也在好奇他会用什么托辞。
他漂亮的眼眉狡猾地上翘,说:“你们问许诺啊。”
许诺心中恼极,刚对他建立的友好邻邦情谊瞬间土崩瓦解。这男人狡诈得紧,烫手的山芋被他轻轻松松翘着二郎腿就扔过来了。
电石火光间,许诺一时也想不出怎么回答,言语间含着思考,不觉有些吞吐:“结婚是件大事,得从长计议,要充分的时间去准备。我这刚回国,不仅时差还没倒过来,就连工作都没找到,我……我怎么能如此逊地嫁给她,以……以后不被他欺负惨了。”说到后面,她的脸悄然爬上一丝丝红晕。
父母们这才恍悟小女孩的细腻心思,想想又笑声不断,被她羞涩要强的样子整乐了。
瞥眼,边衍也在低低暗笑。
边欣第一个给她竖起了大拇指:“诺诺好样的,我支持你,巾帼不让须眉,女人应该要有一份自己的经济,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倒是许母不乐意,早早维护起自家的准女婿:“瞧诺诺这孩子,把小衍说得,好似会吃人。”
边衍勾起一丝淡得几不可见的轻笑,这女人越来越精明了,在说明理由全身而退时,还不忘丑化他一番,“欺负”,在她眼里他难道是蛮不讲理荒蛮人吗?
吃吃笑笑,许诺也算成功躲过一劫,父母们也乐然,同意许诺先慢慢适应国内的生活,等工作上了轨道,再想着结婚的事。其实,这事确切地说应该是她和边衍共同联手共赢的战役,边衍打了头炮,她垫后。
通过这事,她越发地坚信,边衍是个腹黑狡猾的男人,宁与天地斗,不与披着羊皮的狼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