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妻钓子归》兰纸一现

6、生日快乐，我的未婚妻 在许诺

　　在许诺晃神的片刻，往昔种种如避风港湾的海水轻轻地拍打她的神经，或微笑或叹息，不知不觉，兜兜转转，还是与他相遇了。她的双眸失神地盯着窗外，车如蛇般穿梭在明明暗暗的黑穹中穿梭，小巷大街，隐隐的熟悉感和陌生感似茶叶放入滚水中，分不清茶与水……

　　车厢内出奇的安静，没有车载音乐和交通电台，耳畔是呼啸而过的风声。

　　驶入小区，车缓缓停下。

　　“咔”拉上手刹，许诺才恍然回神。

　　周匝高楼林立，一旁的路灯如纱倾斜，葱郁的花草随风微微摇曳，幽幽小径隐着阵阵虫鸣，空气中弥散着淡淡的桂花香，显然，这是一个高档的住宅小区。

　　许诺没有下车的打算，但还是解开了安全带，额头微微转向他，他的脸庞在黑夜中不甚清晰，嘴唇轻抿，一言不发，似还在为她的“不打招呼”忽然而降隐隐生气。

　　“什么时候在这里买房了？”她很笃定这里是他的家。深夜，一个男人开车进入一个高档小区，她用脚趾头也能猜出这是他的窝。

　　“前年买的。”边衍轻抿的双唇稍稍上翘，聪慧的女人很省事，不需要解释那么多，眉目转向她，口中透着一股自傲：“那你再猜猜我等下要做什么？”

　　做什么？男人开车载女人回他的小居，请她喝茶？显摆他这几年的风光？抑或要对她……许诺的心如忽然断了的弦一惊，又摇摇头，对于脑中情不自禁冒出的邪恶想法嗤之以鼻，他才不屑于做这种人。

　　这分明是个瓮，许诺若答请她上去喝茶，他就有理由堂而皇之地顺着她的话走，然后她就得跌入自己挖的坑中；她若说他有紧急的事要处理，不得不把她放下，未免又显得他不绅士，虽说这是她巴不得的结局。

　　于是，她保持沉默。

　　边衍淡淡地冷笑：“我到家了，车留给你，今日喝了点酒，不便开往你家。”

　　许诺倏然抬眼，蹦上脑中的第一个词竟是“借口”，他刚才明明把车开得如小溪汇入河流般平稳，又暗自狐疑，她这陡然发生的怒气从何而来？这结果她不应该私私窃喜吗。

　　他把钥匙很干脆地抛给许诺，语速因缓而磁性十足：“车钥匙给我妈就好了。”

　　交代完，“砰”他重重甩上车门，还在车厢内的许诺感到车猛然的震动，他的背影渐渐被黑暗吞噬。

　　许诺揉揉太阳穴，忍住冥冥的怒火，换上驾驶座，打开导航，回家……

　　黑帘缓缓地笼罩苍穹，夏夜姗姗来迟。睡意早已浓浓地袭来，但今日的所见所闻却让许诺久久不能入眠，她默默苦笑，失眠的确是件痛苦的事，人躺在床上，脑袋昏沉，四肢乏力，漫漫长夜，将眠未眠。

　　她一会想到庞译，叹息世界太小；一会又念到边衍，茫茫人海中邂逅确实需要缘分……昏昏沉沉，迷迷糊糊间她似乎睡着了，但耳畔飘来的生日歌又让她清醒几分。

　　床柜上的小闹钟显示即将凌晨，窗外的笑声、叫声、歌声随风或清晰或缥缈地飘荡在屋内。

　　她起身走向窗台，烛光隐隐约约在摇曳。

　　似曾相识的场景，十八岁她的生日，也是这么的热闹。忆如潮水扰乱了她再眠的心思。

　　“嗨，诺诺，十八岁生日快乐。”屋里的每个人都祝福她。

　　她的脸上泛着笑意，有家，真好。

　　十八根蜡烛一根根点亮，屋内灯关了，烛光亮堂堂，暖意像湖面上的涟漪，层层扩大，氤氲全身。

　　生日快乐歌在暖黄的烛光中唱起，边衍夹着清冽的嗓音轻哼，眸光是一片烛光。

　　曲毕，当着双方家长的笑容，他双臂轻轻环抱许诺的双肩，望着她眼瞳中的讶色，他得意地笑了，似乎遵循父母之命也是件有意思的事情。

　　在烛光的晃动下，他唇色时而光亮时而暗淡，含着淡淡笑意，俯身在她耳畔轻语：“生日快乐，我的未婚妻。”他故意在后三个字上咬重字音，围在他们身边的父母们欣慰暖笑。风丝透过窗台凉快了心坎，盈盈月光下，他轻薄的嘴唇在远离她耳畔之际，悄无声息地说：“演好这场戏，你才能安然地出国留学。”

　　许诺微微挣扎，随意地耸耸肩，看似很自然地脱离他的桎梏，嘴上扯着笑容，只有边衍知道这个笑有多难看。

　　这时，不知谁说了一句“订婚戒呢？”

　　他们催促着边衍快拿出来。

　　许诺无奈地瞥向他，难不成连这个他也准备了？戏是够全的。

　　他故意拍拍裤袋子，又一本正经地说：“我只送婚戒。”

　　许诺一怔，被他的认真而明媚了一身。

　　夜幕，沉了，风，划过。

　　躺在床上的边衍不得不承认，欺负许诺是他从小到大的乐趣……这种习惯好比他酗咖啡，戒不掉。

　　他喜欢许诺吗？

　　当然不。

　　从一开始，两人就达成了共识。

　　在许诺出国登机前。

　　她扯着行李箱，淡淡地说：“我出国不单单是想去学习。”

　　边衍从一开始就清楚她的目的，不过是为了逃避两家人的婚约，但他却还是要煞有介事地问：“还有呢？”

　　“你不知道吗？”

　　“我应该知道吗？”今天的他似乎很执拗，非要听到某些真真切切的话从她嘴中说出。

　　许诺是个在某些事情上不愿说明白的人，她笑笑：“至少有一点你应该猜到。”

　　他憋着就是不说横在两人间最敞亮的话“逃避婚约”。

　　盯着他的眼珠，黑褐而深邃，忽尔发现长时间望着一个男人似乎不太礼貌，她的脸微红，随后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你不要喜欢我。”

　　“啊哈”他轻笑，不削地说：“放心，除了喜欢看你欲哭无泪的表情外，你，我毫无兴趣，所以，好好留学吧。”

　　许诺微怒，慢悠悠说：“适可而止。”她不明白父母是看上这无礼狂妄家伙的哪点，她的话音铿锵有力：“我还想告诉你，我的初恋在英国。”

　　边衍冷哼，挑眉，瞪眼，十足十地嗤笑：“噢，不错，记得远走高飞，不要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