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两家的约定 许边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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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边两家打小同住一大院，联系频繁，自父辈起就互道好兄弟，向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边家生下边衍后，许家接喜怀上许诺，酒桌上，酒气萦头，喜气洋洋，两个满脸通红的男人勾肩搭背，你大声来我小声语。
“你家小子是个福将，他一出生，我老婆就怀上了。”许爸深深吐一个酒嗝，愣是把一句毫无因果关系的话说得于情于理。
“哈哈，我打赌你老婆生的是个小姑娘。”边爸喝高了，睁着眼睛说瞎话。
“切，才一个月，医生都不知道的事，你懂？”许爸不屑。
边爸忽然站起来，手中的酒杯在他晃悠悠的站姿下洒了几滴，他使劲眨了眨血红的双眼，不服地大吼：“你说我不懂？我要是赢了怎么办？”
“你要是说对了，我女儿就给你家臭小子做老婆！”喝多的人骨子一股浑然天成的孤傲，许爸摸摸鼻子，得意洋洋说：“你输了又怎么说？”
边爸捋捋额上两根毛，大义凛然地说：“输了我家小子管你家龟儿子叫哥！”
“好，一言为定！”
“咕咚咕咚”两杯盟约之酒入喉烧肚。
九月怀胎，当许诺呱呱落地时，边爸笑哈哈，许爸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忘了当初的争赢的傲气，默认了酒后狂言。
自此，指腹为婚的源头由此定了，他们约定，若等到许诺十八岁，两孩子还如同他们般相亲相爱，就把这门亲事正式定下来。多年来，大人们娃娃亲的思想根深蒂固，盼着两小孩结合的心愿变大，小心翼翼地培养两小孩的感情，这对青马竹梅也不负众望，一直相亲相爱。
许诺十八岁的雨季，刚好高中毕业。
二十一岁的边衍，初上大三。
两人稚气未退，却在举手投足中散发成熟。
一切的悄然变化，双方家长都看在眼里，心照不宣，他们预备在许诺十八岁生日之际举办两人的订婚宴。
水到渠成，只欠东风，再知会两儿女声一切就尘埃落定了。
知女莫若母，自从许诺十三岁那场车祸后，许妈明显感到女儿似变了一个人，性情与之前大相径庭，一夜间从天真活泼转为娴静沉着，学习成绩更是令人刮目相看，从班级中下一跃至全校前三，差点没跌坏许妈的眼镜。
许妈起先以为是边衍这个学习的佼佼者感染了她，后而恍然，女儿变得不只是心智，连对边衍的心思也起了潜移默化的变化，以前她像年糕，黏黏糊糊，不说边衍，就连做母亲的都觉得过不及；现在倒好，截然相反，似棵早春处盛的梨花，宁愿孤芳自赏，飘香梨园，也不愿为他人欢喜作嫁衣。
家中，许诺悠闲地翻看报纸，许妈给她倒了一杯水，趁势坐在了她身边。
许妈定定神，说：“诺诺，你觉得边衍这孩子怎么样？”
“哗啦啦”翻报纸的声音，“恩，不错。”许诺随意答道。
听了这话，许妈大胆开门见山：“那下个月初你生日给你们举行订婚仪式，怎么样？”
两家荒唐的婚约许诺早知，可她从未放于心，心思着婚姻大事还真听了你们的酒后胡言不成？今天母亲唐突的开口，让她浑身一颤。
她缓缓放下报纸，语气冷得没有温度：“老妈，我才高中刚毕业。”
许妈拉着她的手，温言：“又不是让你马上结婚，是订婚。”
许诺气恼：“你们已经商量好了，是不是？”
许妈气懦地喝一口水：“这不在征求你的意见吗？”
顷刻间，天降暴雨，豆大的雨水狠狠地砸落地面，许妈惊呼一声急冲冲跑到阳台收衣服。空气中很快弥漫着泥土的芳香，是多久没下雨了？今年夏天的雨似乎不多，零零星星几场，不下则已，一下倾盆。
许诺是打横了心不同意，但她知道父母的顽固执拗，绝不可能在这件事上退让一步，若她不同意，二老指定得轮番上阵，不说边衍人品好，英俊才学，就得唠叨做人要守信，食言理亏。如此折腾，倒不如她爽快答应，缴械投降，来个曲径救国。
风雨噼里啪啦，拍打窗户，又一阵密密麻麻的落水声，雨，下大了。
“好吧，我同意。”许诺呆呆地坐在沙发上，许妈拿着衣服奔跑于阳台与卧房间。
滂泼大雨并没有影响许妈的听力，她很准确地捕抓到她沉静的声音，放下手中的衣物，嘴角一记深深地微笑。
“但我有个条件。”许诺说，她打算给自己下一个赌注。
“什么？”许妈现在是什么条件都会满足她的。
“我要出国留学。”许诺笃定地说。
这个念头不是一时的冲动，早已在她脑中构思已久。这是下下策，出国多则六七年，少则二三年，时间是遗忘的助推器，经年累月后，两人各寻得人生一伴，父母自然而然得放弃这荒唐的婚约。
“行，前提是边衍同意。”许妈沉思说。
在边家，一切看似是水到渠成。
衍爸爱喝茶，边衍平时在家空闲时，就负责帮父亲泡茶。
“咕咕”沸腾的热水倒入紫砂盖碗中，水遇上茶，瞬间染黄，茶香悠悠，扑鼻而来。
衍爸深深闻了一口，品了一口，才缓缓放下手中的青竹紫砂杯，不急不缓地说：“最近少见你和诺诺走动啊。”
边衍说：“许诺前段时间忙着高考。”
衍爸抿嘴一笑，直截了当说：“转眼诺诺也十八了，我们商量过了，下月初她生日，给你们办订婚宴怎样？”
边衍打小就知道两家的婚约，虽觉唐突但脸并无讶色，淡然说：“看来我真不用担心没老婆这个问题了。”
衍爸开怀大笑，打趣说：“生日礼物就是把你送给她了。”
边衍眯眯眼，露出一抹笑意，意味深长地说：“礼物我是当不了，我只喜欢当拆礼物的人……”
雨下了又停，停了又下，断断续续，像个大姑娘般羞羞涩涩，不给个准话，到底是晴还是雨。
许诺一直在等。
等什么？
边衍的电话。
她坚信边衍同她一样无可奈何，抑或已在家闹得人仰马翻，毫无疑问的，他们将是这条战线忠实的战友，是那荒唐诺言的受害者！
可她左等右等，未等来他的只言片语，许诺之前淡然自若的神态破功了，日渐焦急。
他既不打来，那只有她打去。
瞅见许诺的来电，边衍浅然一笑，她终究是坐不住了。
“出来喝杯咖啡？”许诺说。
“不了，就在下面的公园走走吧。”
两家同一个小区，要见面是分分钟的事。
晚星高挂，清风徐来，池塘边蛙声阵阵。
若有若无的淡香弥漫在边衍鼻息间，她的长发在有意无意地往他身旁靠，不管她拢了多少次，这些调皮的青丝还在随风飘扬，她索性一股脑将它们全部扎起来。
两人漫不经心在灯光小道上散步，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还是许诺先开口：“你应该听说我们准备订婚的事了吧？”
边衍照常走着，步伐没丝毫停顿，淡淡地说：“嗯。”
许诺眸光闪闪，盯着边衍，等着她想要的答案，但他波澜不惊的表情又让她失望了，仿佛与人订婚约的不是他，他只是个局外人。
许诺问：“那你怎么想？”
边衍轻笑，自嘲说：“我爸说了，那天你的生日礼物就是我！”
许诺倒吸一口气，没想到他答应得如此干脆，惊呼：“这份礼物太贵重，我不要。”
边衍冷哼：“由不得你选择。”他都没说委屈，她却已然花容失色。
他比许诺高出一个头，望他时，许诺不得不微微仰脸，狠下心厚脸皮问：“你，不会喜欢我吧？”
边衍的不屑目光似机关枪把她从头到脚扫射了一遍，冷笑说：“我会努力的！”
她冷笑，索性顺水推舟，咬咬牙：“边家这么丰厚的礼物，我自然不会拒绝。”
池塘波光若隐若现，路人渐渐少了，边衍说：“既已达成共识，那就回去吧。”
他的态度出乎许诺意料，没得到他的支持，反而自动钻进他的激将法中，清凉微风拂面，上头的血气渐渐安静，在边衍转身的刹那，许诺压低了声音：“我有条件。”
她说得很坚定，很有准备，仿佛多种结果都在她脑中演练过一遍。
一个懂得为自己留条后路的女孩。边衍有些好奇地问：“什么？”
许诺说：“订婚后我出国留学。”
真是一个狡慧的决定，她似乎愈来愈有意思了，边衍不动声色地说：“没有人限制你的人生自由。”
抬眸望天，月光如纱，明媚了心底。
许诺长长吐一口气：“我们再做个约定。”
“又是什么？”
她一本正经说：“在我出国期间，双方不得干涉对方交友。”
边衍算是明白了，这是她急于摆脱婚约的下策，他恍然一笑：“一言为定。”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两家的约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