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魂》惜琴

12、生日蛋糕

　　在小小的兴奋中迎来了胤祥的生日。一大早就起来准备做蛋糕，幸好现在是秋天，蛋糕还放得起。
　　既然是胤祥的生日，肯定会来很多人，加上我和胤祥，大约二三十个，这蛋糕必须做得很大。先切好一块圆柱体的蛋糕，然后在上面抹一层奶油，再放上一块大蛋糕，最后在表面抹上一层奶油，做蛋糕的基础部分就完成了。我只在蛋糕店看别人做过蛋糕，毕竟是第一次做蛋糕，我开始无从下手。闭上眼睛想象蛋糕的样式，各种精致的蛋糕马上出现在我眼前，只是现在是古代，材料不够，我能弄到那么多东西已经很不错了，就简单地做了一个蛋糕。
　　材料实在太少，看着整个蛋糕太单调，拿不出手。便想再加点什么上去，考虑了一会儿，想到可以在上面写几个字。本来想用草莓酱写上“生辰快乐”，但是我不会写繁体字，就打算改成英文的“Happy birthday to you ”。仔细写完了几个字，觉得还要用巧克力酱做点花边。这个蛋糕算是做好了。
　　到了晚间，程均来请我去钟粹宫。我问了程均人都到了吗。他说都到了。便让他告诉胤祥一声我有点事，晚点来，别等我了。
　　特地晚点去，主要是为了给大家一个惊喜，不，是给胤祥一个惊喜。带上蜡烛，搬着大蛋糕走往钟粹宫。
　　程均看到我手里的蛋糕愣了一下，我笑着对程均说：“程公公，你帮我拿着这个蛋糕，等我叫你时，你再帮我拿进来。”
　　把蛋糕递给程均，挑起帘子进去。恭恭敬敬地请安：“各位主子吉祥！”
　　胤祥看到我很开心，“晴羽，来了啊，去嫂嫂们那坐。”又笑着对女眷们说道：“四嫂，你帮我照顾一下晴羽。”
　　一个女人站起来笑道：“十三弟放心，我一定帮你照顾好。”
　　四福晋长挑身材，腮凝新荔，眼如水杏，头上挽着漆黑油光的纂儿，玫瑰紫二色金银线的坎肩，葱黄绫棉裙。举止言谈不俗，端庄成稳，雍容高贵，雍正的皇后这个身份很符合她。
　　四福晋拉着我入座，我笑道：“四福晋不必客气，没得扰了各位福晋。”
　　八福晋笑道：“晴羽，既然十三弟请了你，不管是主是仆，都是宾客。过几年呀，你也是为皇子福晋，咱们还不得姐姐妹妹称呼。”
　　我略带些羞涩道：“奴婢哪有这等福气？八福晋说笑了。”
　　“八弟妹可没说错，皇阿玛可是有心把你指给十四弟。”
　　我看向说话的人，是我不认识的。一双丹凤眼，两条柳叶眉，身量苗条，温柔娴静。这个人打扮与众不同，彩绣辉煌，恍然神妃仙子。头上戴着金丝八宝攒珠髻，绾这朝阳五凤挂珠钗，身上穿着缕金百蝶穿花大红云缎衣，外罩五彩刻丝石青银鼠褂。穿着如此与众不同，气质不凡的女人，只有太子妃了。
　　又是十四阿哥，胤祥听到了会怎样？便偷偷瞄了一眼胤祥，他正在与众阿哥谈笑，定是没听到。偷偷舒了口气，带上笑容看着女眷们，观之不语。
　　女眷们又各自吃喝谈笑。我都不熟识，闷得荒。低头绞着手里的手帕，想着其他事情。感到有人轻拉了我的衣角，原来是八福晋。她轻声道：“晴羽，怎么也不说话？觉得没趣了吧？”
　　我笑道：“没有，谢八福晋惦记。”
　　八福晋诡异地笑笑：“晴羽，我们喝几杯？”
　　我也不好推辞，便点头答应。我们互相喝了三杯，便引起了他人的注意。
　　四福晋笑着说：“晴羽酒量惊人，怕是八弟妹也喝不过吧？”
　　八福晋也笑道：“可不是，上回老十和晴羽拼酒，老十喝得都滚下桌去了，晴羽还好好地站着呢。”
　　十阿哥估计听到了自己的丑事被人说出来，嚷道：“八嫂，你好歹也给我留点面子呀！上回是那丫头使诈。”
　　我笑着对八福晋道：“八福晋，上回你可在一旁，你说奴婢可有使诈？”
　　“我是没看见。九弟、十三弟、十四弟你们可有看见？”八福晋对着男眷们说道。
　　三位阿哥异口同声：“没有。”
　　气得十阿哥脸涨得老红，“你们……”终是没说下去，低头喝酒。
　　十阿哥好像是天生就被人捉弄 ，连他的哥哥弟弟们都不例外。谁让他是个草包，草包十可不是浪得虚名的，小说中的东西也不全是假的。要不是他自己先得罪我，我也不会这番令他难堪，好歹他是个皇阿哥。可我这个现代人天不怕地不怕，管他是什么天皇老子，惹了笨姑娘就有他好看！
　　胤祥提议道：“干喝酒怪没趣的，咱们不如来行酒令？”
　　众阿哥都叫好，就十阿哥一脸不乐意，谁都知道他是个草包，也没管他。太子先说道：“行酒令可多了去了，咱们怎么个来法？”
　　一位阿哥说道：“咱们就以秋为主题诵一句诗，谁答不上来就谁喝，如何？”
　　“三哥，这个提议不错。”九阿哥笑道。
　　原来刚才那位是三阿哥，细细打量起来。他脸上的线条分明，眉目清秀，举止风流，气质文雅，大概个文人吧。
　　大家纷纷赞同，只有十阿哥脸色难看，想反抗，但少数服从多数，他只得认命。
　　三阿哥笑道：“太子爷，您先来。”
　　太子摆摆手：“三弟不必客气，都是自兄弟，闹什么虚礼？既然这样我先来。”思忖一会儿道：“金秋梧桐秋叶黄，珠帘不卷夜来霜。”
　　大阿哥自信满满：“长风万里送秋雁，对次可以酣高楼。”
　　四阿哥不紧不慢：“欲讯秋情众莫知，喃喃负手扣东篱。”
　　“四哥，好诗！”十四阿哥边叫边拍手道。众人纷纷点头称赞。四阿哥的文采果然不同凡响，一语惊人，不愧是未来的雍正帝。
　　五阿哥面带笑容：“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
　　七阿哥清了清嗓子：“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黄落兮雁南归。”
　　八阿哥永远是最文雅的，平静的脸上微微带笑：“。红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
　　九阿哥亦跟道：“万叶秋声里，千家落照时。”
　　十阿哥眉头紧锁想了想，大声道：“秋色无远近，出门尽寒山。”
　　十阿哥果然是个十足的大草包，既没学问又偷懒。想着不禁笑了出来，又一想不好，四处瞄了瞄，其他阿哥脸上都不好看，八福晋也正掩嘴偷笑。见我正看着她，对我笑了笑，我也回她一笑。转向胤祥正努力憋着笑，那表情……说不出的怪。我尴尬地笑笑，低头不语。
　　十阿哥似乎发现了我们这些人怪异的表现，有点恼火，那怒气渐渐扩散。要不是那条清朝特有的辫子，估计早已怒发冲冠了。
　　“想笑就笑出来呀！憋着做什么？嫌老子不会作诗是吧？老子告诉你们，老子虽然不像你们一个个满腹经纶，但那点基础知识，老子还是懂的！”
　　十阿哥不说倒好，一开口，十四阿哥就早已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这老十虽然是个草包，带你心肠倒直，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勇于承认自己的弱点，敢作敢当。比起那些表面上风度翩翩、才华横溢，心里却虚伪得要死的伪君子来，我倒更佩服十阿哥。
　　十阿哥见大家这副模样，急了：“哎，你们都认为我这句诗不过关，那我再说一句，行了吧？”说罢又大声道：“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
　　这时大家再也忍不住了，就连平日一贯文雅的八阿哥也笑出了声，他笑起来的样子还真好看呢……打住打住！我现在可是有胤祥了，怎么能对其他男人动心呢？晴羽该死，晴羽该死！
　　“十弟，当初早该考虑到你的，真是抱歉了。”九阿哥说罢又大笑。
　　这句看似安慰的话细细品味，就是嘲笑十阿哥那烂到家的文采，这对十阿哥可是重重的打击。十阿哥气得脸都绿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好了，九弟，你也别说十弟了，他也有他的难处。大家还是继续游戏，别坏了兴致。”还是八阿哥缓了局面，大家又重新开始游戏。
　　十二阿哥对大家笑笑，缓缓说道：“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为霜。”
　　胤祥同样笑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仍面不改色地开口说道：“冷吟秋色诗千首，醉酹寒香酒一杯。”
　　当胤祥说完最好一个字，时间像禁止了几秒。
　　“好个‘醉酹寒香酒一杯’，十三弟好文采！”四阿哥首先打破沉寂。
　　“嗯，十三哥这首诗语言华丽，豪气万千，又符合今日场景，实在令我佩服！”十四阿哥一脸敬佩。
　　“我虽不懂什么诗啊词的。”十阿哥孩子似地挠挠头，又竖起大拇指，“但我知道十三弟这首诗好！”
　　四福晋也开口了：“：对呀，今日的寿星，才是咱们的主角呢！”
　　“四嫂说笑了，区区一句诗，献丑了。”胤祥谦虚道。
　　没想到我的胤祥这么厉害，连我都惊讶了，嘿嘿，我的胤祥真好！
　　“十四弟，该你了。”胤祥转向十四阿哥。
　　“既然十三哥作了那么一首好诗，今日我也自作一首。”十四阿哥转身走向里间的书桌旁，桌上笔墨纸砚俱全。他拿起一支狼毫，饱蘸浓墨，在纸上龙飞凤舞了一阵。等等，这桌上笔墨纸砚摆放整齐，人一站就能写，不会是早就准备好的吧？
　　等十四阿哥写完最好一个字，早站在一旁的九阿哥面露喜色，拿起纸琅琅念道：“满纸自怜题素怨，片言谁解诉秋心。”
　　这十四又是个厉害角色，那毛笔字写得刚柔并立，饱满雄壮，诗又是何等经典之作，洒脱不羁。一首诗，竟展现了他两项才艺。这皇家子孙，个个都是不俗之人，不凡之辈，是我以前小看他们了。
　　到底是从小受过良好教育，几个回合下来，竟谁也没罚过一杯酒。本以为十阿哥会第一个罚酒，可没想到他也有两下子。觉得有点对不起十阿哥，小小内疚了一下。
　　又一个回合开始了，众人都顺利过关，一脸的轻松。各自都信心十足，等着第一个罚酒的人出现。我也很期待，想必那个人肯定很丢脸，只要不是胤祥就好。
　　轮到九阿哥时，他眉头紧锁，一脸焦急，估计是说不出来了。据说九阿哥的文采也不是很好，他对学习也不干兴趣。如果换成不算数，他准能赢。做了那么多年的生意，算数绝对不会很差。
　　众人都静静等待着，九阿哥是急得涨红了脸。看来他输定了，我暗暗得意了一下。可巧九阿哥的眼睛正好对上我，我一脸尴尬。
　　突然听九阿哥说道：“晴羽，你帮我说一句吧。”
　　啊！让我说啊，我学过的诗词也不多啊！真是要命，我得想想。他们阿哥们玩得好好的，扯上我干什么呀？
　　“九哥，找人帮忙，这可不行，你还是喝酒吧。”胤祥阻拦道。
　　九阿哥笑道：“可没规定不许找人帮忙，要是晴羽说得不好，我罚酒。晴羽得好就算我过关，如何？”
　　太子点点头：“好，就这样吧。”
　　大家都看向我，我搜肠刮肚地找诗句。突然想到一句，笑着说道：“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一时间没了声音，心里一紧，难道是我说错了？可我觉得挺对的呀，哪里有问题？哼，都是九阿哥，偏让我说，出了丑看我怎么收拾你！
　　太子首先说话：“晴羽姑娘，说得好！纳兰容若的词，你怎么知道的？”
　　原来是我说的诗太好了，虚惊一场。我就说嘛，容若的词怎么会不好呢？可面对太子的话我如何回答？真是急死人，这回可不是那么容易瞒下去。
　　我紧张地说：“奴婢一直就很喜欢纳兰容若的词，所以就记住了。”
　　八阿哥问道：“你喜欢纳兰容若的词？他的词确实不错，我也佩服。”
　　我笑笑：“奴婢哪懂得欣赏，只是喜欢他情感来自于内心。”
　　“晴羽姑娘倒是个奇女子，女子懂得诗赋很不容易啊！”说话的是七阿哥。
　　我马上转移话题：“各位爷继续游戏吧。”
　　又一个回合，十阿哥终于顶不住了，二话不说就喝酒。接下来九阿哥也喝了几杯，大阿哥也不行了，最后没喝过酒的竟是七阿哥。结果出乎我的意料，因为我不了解七阿哥。这样也好，我并不希望四阿哥、八阿哥、十四阿哥、胤祥他们当中任何一个人赢。

　　我看看酒宴进行得差不多了，便出去叫程均把蛋糕拿进来。
　　程均进来时，大家都死死盯着他手里的大蛋糕。我忙解释道：“这个是生辰蛋糕，西方人过生辰这个是必要的，奴婢做了一个送给十三爷。”
　　现在看看这个蛋糕，做得还可以，虽然简单了点，但衬着现在着场景，在灯光下竟十分耀眼。雪白光滑又软绵绵的奶油，让人忍不住舔一下、配上巧克力大波浪形的花边和粉红色草莓酱精致的花朵，再加上那醒目的红字“Happy birthday to you”和红红的樱桃，一切都那么诱人。
　　十四阿哥先笑道：“十三哥，好福气啊！”
　　胤祥喜滋滋地说：“十四弟，嘴馋了吧。你们今日都沾着我的光，可有口福了。”
　　“十三弟，哥哥托你的福，也能吃上一回洋人的东西！”十阿哥估计馋得不行了。
　　“十三哥，那上面还有洋文呢。晴羽，那是什么意思啊？”十四是个好奇宝宝。
　　众人都是很期待我的回答，嘿嘿，区区几个字母，还是把那些不凡之辈给难住了。我刚想开口，却见四福晋走上前去，淡淡看了一眼蛋糕上的英文，笑着问：“十四弟指的可是那几个红字？”十四阿哥点点头。“那是‘祝你生辰快乐’的意思，就念‘Happy birthday to you ’。”四福晋语气中那常人少有的从容淡定，令大家都惊疑了。
　　我也暗暗揣测，四福晋不是人人口中最端庄成稳、温柔娴静的大家闺秀吗？就算她再知书达礼，又怎么懂英文呢？莫非……我不敢再想下去，一人穿越已是很稀奇了，两人穿越两人穿越到一起，毕竟是少之又少。再说，不就认得几个字母吗，用得着这样怀疑人家嘛？
　　“四嫂，你怎么会懂洋文呢？从哪儿学来的？”十和十四一样，是个好奇宝宝，都要打破沙锅问到底，真是一对活宝。
　　“哦，是……是爷身边的那个洋人教我的，我闲着无聊才跟他学的。”四福晋眼底闪过一丝慌张，还有一丝懊悔。
　　对呀，我也笨，怎么没想到四阿哥府里的那个孟林呢？还想出那么夸张的理由。自我嘲笑了一番。突然想起该吃蛋糕。
　　我赶紧在蛋糕上插上蜡烛，又让程均点燃蜡烛。看着大家又是一脸惊讶，我继续按照现代人过生日的方法进行着。接下来是该唱生日歌了，便拍着手带头唱起来：“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大家都受我影响，纷纷跟着我唱起来。胤祥高兴地看着我，我故意把视线从他身上转移，以免露出什么马脚。
　　唱完了歌，该让胤祥许愿了，“十三爷，请闭上眼睛在心里许个愿望。”
　　胤祥照着我的话做，不多时睁开了眼，我又说道：“十三爷不要吧许的愿望说出来，不然就不灵验了。”继续道：“请十三爷吧蜡烛吹灭。”
　　胤祥又是照做，我递给他预先准备好的刀，“十三爷，你先在蛋糕上切一刀。”
　　胤祥切完后，我帮着给各位主子切蛋糕，他们早已迫不及待了。就是怕我是第一次做蛋糕，做的不好吃就惨了。表面看看还可以，只怕是中看不中吃。
　　看他们美味地吃着蛋糕就知道味道也还可以。想不到第一次做的东西竟也这么成功，我晴羽还真是心灵手巧啊！乐呵呵地发着呆，心思早已飘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