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魂》惜琴

11、心之所系

　　早在见到胤祥跪在地上时，就决定去见四阿哥，求他放了胤祥。我没告诉胤祥，是因为他不会答应让我去求四阿哥的。
　　有两个问题难住了我，一是怎么能找到四阿哥，这是次要的；二是我拿什么身份为胤祥求情，又有什么资格为胤祥求情，这才是最主要的。四阿哥不是好唬弄的人，我不敢保证他看不出我和胤祥的关系。转念一想，就算让他知道又怎么样，他要棒打鸳鸯？而他好像也不反感我和胤祥好，这一点我不是早就知道了？
　　排除心里的顾虑，就想办法如何见到四阿哥。去他府邸是不可能的，那么就让他进宫来。他不可能来主动找我，那么就只有我在他进宫时去找他。他进宫的理由有两个，一个是上朝，另一个是给德妃请安。如果是前者，难免有些不妥，大臣们看到了指不定会怎样说三道四的。那么去永和宫？可是我是乾清宫的人，去永和宫干什么？总得找个借口，好让人家不起疑心。
　　永和宫，碧蓝！对，就是碧蓝！我可以拿看望碧蓝为幌子，再加上以前在永和宫混得不错，认识了不少人，出点钱就什么都好办了。也正好去看看碧蓝，既然许了她会来看她，就不能食言。
　　这一夜始终辗转反侧，心事重重，就这样迎来了黎明。

　　“公公，我是来看碧蓝姐姐的，给个方便吧。”满脸赔着笑，顺手递过去银子。
　　公公乐开了花：“哎哟，姑娘你客气什么，快跟老奴来。”
　　边走还边和我套近乎：“姑娘，这阵子过得可好？”我淡淡道：“嗯，还行，谢公公记挂。”
　　“听说姑娘如今是太后身边的红人，恭喜了！”公公满是笑容。
　　原来是来巴结我的，那还敢收我的银子！这些太监宫女没一个好东西，就知道巴结奉承，视银子如命。可是这一切也不是他们的错，他们也是被生活所迫，罪魁祸首的是这个朝代的统治者。
　　“公公不也是德妃娘娘身边的人。，有头有脸的人都要给您几分面子。”
　　公公一脸尴尬：“老奴不过是个奴才，哪消受得起主子们的厚爱啊？”
　　懒得和他啰嗦，还是想想如何找到四阿哥要紧。
　　见到碧蓝时，她正在打扫屋子。对公公说了几句话，就打发他走了。
　　“碧蓝姐姐。”唤了她一声。
　　她转过头，一脸欣喜地看着我，激动地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停下手中的活，拉我进她的屋子讲话。
　　“姐姐，近来过得可好？”我笑道。
　　“好，就是想你。今儿总算把你盼来了。”碧蓝一脸欢笑。
　　“是妹妹的不是，到今日才来看姐姐。”我自责道。
　　“没事，你这不是来了，来了就好。”
　　“姐姐，你今后要是有事，尽管找我，我能帮的一定帮。”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你只要不忘记有我这么一个人就行！”
　　碧蓝确实是个很不错的人，真像姐姐一样。为了更容易找到四阿哥，不如让碧蓝帮个忙。我相信她是个可靠的人，也有分寸，知道厉害轻重。
　　“姐姐，今儿个四爷来看娘娘吗？”我单刀直入。
　　碧蓝有些惊讶，但她始终没问，“嗯，今儿个四爷会来，估摸着这会儿快来了。”
　　我进一步说话：“姐姐，你能带我去找四爷吗？”
　　碧蓝显然被我吓了一跳，很快恢复神色，“妹妹，这个，有点难。”
　　我劝道：“姐姐，你只要带我见到四爷就行，其他的我来解决。”

　　我和碧蓝找了个四阿哥必经之路却又不引人注意的地方等他。
　　“姐姐，有些事我不想连累你，你会去吧。”我笑着说。
　　碧蓝就是个明理人，她不过问任何事，我怎么说她就怎么做，这会儿她听了我的话就走了，只告诉我小心点。
　　等了很久，始终不见四阿哥，他是不是没来？可是碧蓝谁会来，她毕竟在之路干了多年，这点小事还是知道的。不是说四阿哥和德妃感情不好，怎么谈了这么久还不出来？
　　很久，四阿哥终于出现。我深深吸了口气，跑到他前面停下。然后照常行礼：“奴婢给四爷请安，四爷吉祥！”
　　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在一瞬间又消失了，“免了。你怎么在永和宫？”
　　“四爷，奴婢找您有些事。”我很快切入正题。
　　四阿哥察觉到我有什么重要的事和他说，便打发了他的随从。
　　我立马说道：“四爷，请您放了十三爷。”
　　四阿哥皱了皱眉，冷冷说道：“这事由不得你说了算！“
　　“四爷，您开开恩，不放十三爷，那也不能让十三爷跪着呀。”
　　“十三弟犯了错，让他好好反省。”
　　“四爷，您还知道他是您弟弟啊？你怎么忍心看他受苦。跪地长了，落下什么病根可怎么好？”
　　“你倒敢教训起我来了！你不想让他受苦，当初何必求他带你出宫？你不想活了，他还要活。他是个阿哥，怎么能同你胡闹！第一次教训了他一顿，不长记性，这次让他记牢了！”
　　我越听越糊涂，怎么扯到出宫了？他怎么知道我们出过宫？急急追问：“四爷，什么出宫？”
　　他冷冷地直盯着我：“你还想隐瞒，这时候了还不说实话。”
　　我惊讶地问：“十三爷不是因为办错了政务您才罚他的吗？”
　　“办错了政务？谁告诉你的？他冒险带你出宫，你还想抵赖！”他冷笑道。
　　“十三爷自己说的。”
　　“十三弟到现在还护着你。要不是我不想把事情闹大，早就把你杀了！”
　　原来胤祥是因为带我出宫才被关的，他怎么那么傻，竟然瞒着我。胤祥，你怎么可以一个人承担？都是我的错，是我连累了你啊！
　　我跪了下来：“四爷，您放了十三爷，罚奴婢吧！”
　　“现在知道错了？”四阿哥淡淡地问。
　　“四爷，奴婢求求您。”我已是满脸泪水。
　　他看到我的泪水有些惊慌：“哭什么！快起来！”
　　“四爷，你答应放了十三爷，奴婢才起来。”我恳请他。
　　“你以为我不心疼十三弟，但我更心疼他惹出大祸！”四阿哥发了火。
　　我好言好语地说：“你罚也罚过了，十三爷也一定长了记性，该放了。”
　　“你到底是聪明还是糊涂，还不懂我的意思吗？”
　　四阿哥叹了口气。
　　他答应放了？他真的同意了？太好了，总算没白来一趟。
　　我欣喜道：“奴婢谢四爷！”

　　匆匆赶到乾清宫，康熙已下了朝，仍旧在批阅奏章。见到我气喘吁吁的样子，问道：“晴羽，做什么这么喘？”
　　“回皇上，奴婢今儿个起得晚些，怕您找奴婢，便一路小跑过来。”我不慌不忙地说。
　　“你这丫头慌什么，朕不是允过你只要来乾清宫说一声就行了，用不着这么急。”康熙看似不经意地笑道。
　　我笑着道：“奴婢谢皇上眷顾。”
　　康熙像是想起了什么，“晴羽，你看十四阿哥如何？”
　　怎么，又要提我的婚事？如今有了胤祥，我不会答应嫁给十四的。就算是圣旨，我也不会乖乖顺从！因为我不是个乖乖女，向来不会接受任何人的安排。
　　谨慎答道：“十四阿哥自是极好的，才貌双全，聪明能干，但奴婢并不了解十四阿哥，也不好作什么评论。”
　　“不了解，这也不怪你。只是德妃看中了你，非要你做她儿媳，你怎么看？”康熙慈善地说道。
　　我跪下：“奴婢只不过是个奴婢，怎么可能做十四阿哥的福晋？奴婢消受不起娘娘的垂青，还望皇上找个比奴婢更适合的皇子福晋。”
　　“你这丫头始终都不肯同意？只要你一点头，朕自然会替你做主。”康熙微微笑着。
　　我说道：“奴婢年纪尚小，而且无才无德，十四阿哥哪会看得上奴婢？奴婢愿继续服侍皇上，请皇上成全。”
　　康熙微微点头：“十四年纪也还小，这事等过几年再说吧。”
　　舒了口气，总算逃过了这一劫，可今后还说不定会怎么样呢。怕就是怕德妃，希望她别惦记着我才好啊。想来也怪，我哪一点符合儿媳妇的标准，这德妃偏偏还抓着我不放。
　　可是十四要是换作是胤祥呢？我会答应吗？或许不会吧，毕竟这种生活不是我想要过的，即使我爱胤祥。如果拉着他去过寻常生活，他会舍得放弃吗？他舍得放弃皇宫吗？他舍得放弃身份吗？他舍得放弃夺位的权利吗？我知道他不会，因为他一直在胤禛身边。不管选择怎么样的命运，都很艰难。

　　总放心不下四阿哥没有放胤祥，便又去了趟钟粹宫。
　　“胤祥，四爷有没有放了你？”我在门外就忍不住喊道。
　　胤祥笑着开门：“四哥刚刚来过，他放我出来了。”
　　四阿哥还算讲信用，是我看轻了他，还真应该默默向他道个歉。
　　“膝盖跪得疼吗？”一直担心着他的膝盖，怕跪出毛病来就麻烦了。
　　胤祥拉我进屋，“不疼，别担心。”
　　“胤祥，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告诉我，不要一个人独自承担，好吗？”我还是说了出来，怕他以后再犯傻。
　　胤祥惊疑地看着我，随后又笑了：“好，我都听你的，但你也一样要告诉我哦。”
　　我又打趣道：“还有，你以后不可以再犯傻了。”
　　胤祥抓抓头：“啊？我几时犯傻了？”
　　我笑笑：“反正不能犯傻，我可不喜欢傻小子。”
　　“你要是不喜欢我了，我该怎么办啊？千万不要发生这种事，我不会让他发生的！”胤祥有些无助地说。
　　看到他那样，我有些于心不忍，后悔说那些话。连忙安慰：“你放心，我不会不喜欢你的，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生生世世我都喜欢你！”
　　伸手抱住他，给他一些安慰。他紧紧圈着我，像是要把我揉进身体里。这种感觉真的的很幸福，幸福地有些害怕，害怕它随时都会消失。
　　他轻声地在我耳边说道：“还有四天就是我的生辰了，你要送我什么东西？”
　　我高兴地说：“十月初一是你的生辰，我记住了！到时候一定给你一个惊喜。”
　　“你几时生辰，我还不知道呢。”胤祥问道。
　　这个，我怎么会知道晴羽几时生日，我白琪诺的生日是8月9号，如果告诉他现代的生日，他去查一查晴羽的生日，不就露衔馅？
　　便支支唔唔地说：“我，我忘了我的生辰了。以前这些都不用操心，我不记生辰的。反正生辰过不过都一样，这些我不在乎。”
　　胤祥有些不满：“自个儿的生辰也不记住，赶明儿我去查一差就知道了，我一定帮你过个生辰。以后可要把自个儿的生辰记住了，听到了吗？”
　　乖乖点头：“嗯，一定记住！”
　　“我生辰那天，我的哥哥弟弟都会来，你可也要来啊。”
　　“啊？能不能不来？”
　　“不行，一定要来，不来我可生气了。”
　　“真拿你没办法，我来。那你可别忘了请我，你要是不请，我是不会来的。”
　　胤祥生日。，我脑子里首先想到的是生日蛋糕。在现代把蛋糕作为礼物，简直是俗套！但在清代，可是一样稀奇的东西。所以我决定要做个生日蛋糕送给胤祥，这个礼物绝对不会有人送，也绝对受人喜爱。
　　“胤祥，你能把四阿哥府里的洋人喊进宫？我有事找他。”
　　“行，最近皇阿玛挺器重这个洋人的，他时常会进宫。哪天我带他来见你。”
　　“明儿行吗？我有急事，不能耽搁。”
　　“好，一定带他来。”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心情出奇的好。平时一直让琳风、韶华两个丫头帮忙梳头，今天打算破了规矩，自己梳一个别出心裁的发型。
　　穿好衣服，洗漱完毕，坐在梳妆镜前，。仔细端详着镜中的那张极为标致的脸蛋儿，越想越开心，在现代我的梦想就是变漂亮，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实现了。似乎觉得晴羽很不适合化妆，天生丽质使她不需添加任何装饰，但更能突出她的气质。我再三考虑了一下，打开首饰盒，第一眼就看见了那枝洁白的蝴蝶玉簪。马上取出来，那只白蝶栩栩如生，做工精致，必是心思极细的人才刻得出如此之绝物。真不敢想象这样美妙的东西怎么会在小摊子上被作为商品。
　　我凝神盯着它看，忽然间看到白蝶小巧的翅膀轻轻拍动了一下。我惊讶地跳起来，“见鬼了”我轻声嘀咕了一句。小心翼翼地重新坐下，那只白蝶仍旧在那儿。我也太夸张了，白蝶怎么可能会动，肯定是我眼花了，还那么疑神疑鬼的，真是太不像话了。
　　自我安慰一下后，开始梳头发。我松松挽了个发髻，幸好晴羽有刘海，只是以往一直被梳到了后头，今天我让它下垂，遮住半个额头，还不礼貌地垂到耳下，再配上那枝白蝶玉簪，直如天仙般美丽脱俗。这时，敲门声响起，肯定是琳风来送早饭了。这丫头说什么也不让我和大家一起吃早饭，说我现在是康熙和太后身边的红人，宫中人心险恶，怕那些宫女在饭菜里下毒害我。不怕麻烦地天天送来早饭，真是辛苦她了。
　　我刚一开门，琳风惊讶地半晌说不出话来，“姐姐，你今儿个怎么弄成这样啊？”
　　我怔了一下，宫里难道规定宫女不能改变发型？“怎么了？不好看吗？”
　　“不是，是太漂亮了，我都快认不出了，以为是仙女下凡呢！”琳风那丫头净会拍马屁，“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在宫中额头上不清爽是不成规矩的。”严肃之后琳风狡黠地一笑，“不过主子们都那么看重姐姐肯定不会有事，姐姐是福星嘛！”
　　“小丫头越发伶俐了，净会讨好我。”我嘲笑道。
　　琳风盛了碗小米粥，递到我手边，“姐姐，趁热吃了吧。”嘴里又轻声嘀咕着：“我还不是说不过姐姐。”
　　我好笑地摇头，大口大口地吃起了粥。想着很快就要有事干了，要忙这为胤祥做生日蛋糕，少不得要花费时间。
　　“姑娘，奴才是程均，十三爷请您过去，说是您要的人到了。”门外程均恭敬地说道。
　　“哎，我这就去，劳烦公公了”我亦是客气地说道。
　　吃完早饭，就留下琳风一个人，便去了钟粹宫。最近我是钟粹宫的常客，是胤祥的客人，宫女太监们都对我礼让三分，客客气气。特别是程均，巴巴地讨好我，可我也不吃这一套，很少赏他东西，主要是我自己的钱财也不多。
　　到了大厅，看到胤祥和孟林都在，便裣衽为礼：“十三爷吉祥！”
　　继续对孟林说道：“先生，真不好意思把你请来。”
　　孟林微笑着摇摇头：“没关系，愿意为小姐效劳。”
　　“先生，我想请你把我弄些奶油、巧克力、草莓酱、蛋糕、樱桃。先生能否弄到？”
　　“好，我一定帮小姐弄些来。”
　　“先生能否快一点？”
　　“没问题，不过这些东西容易坏，小姐什么时候要，我当天帮小姐送来。”
　　“三天后的早晨，谢谢先生。”
　　“不用客气，我先走了，再见，小姐。”孟林说完拿起我的手吻了一下，然后笑着离开了。
　　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这在皇宫里被人看到我有得倒霉了，他们那些然死封建。不会像电视里演得那样我要被浸猪笼吧？好在这里没人看见，舒了一口气。
　　胤祥突然拉着我往里间走，，来到洗脸架旁，仔细地帮我洗手。我疑惑道：“干嘛帮我洗手？”
　　“你被那个洋人吻了，当然要把手洗干净，怕他玷污了你的手！”胤祥气呼呼地大叫。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那是他们洋人的礼节，你别这样。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人碰我的，我向你保证。”
　　他仍旧在使劲地搓洗着我的手，我感到隐隐生疼，便轻轻抽回手，可是他捏得我更紧，越来越疼，便哀求他：“胤祥，我疼，你放开我。”
　　他不听，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他真的生气了，而且很可怕，我该怎么办？看到他这副抓狂的样子，我感到心疼，眼泪不争气地落下来。滚烫的眼泪落在手上，更让我害怕。兴许是看到了我的泪，胤祥放开了我的手。呆呆地看着泪眼模糊的我许久都不说，最好轻轻为我拭去脸上的泪，柔声说：“别哭，是我吓着你了。”
　　我挤出一丝微笑：“我这是高兴，看到你为我这样，说明你心里有我，我很开心。”
　　胤祥也微微一笑：“以后不许再去见这个洋人了，听到了吗？”
　　我用力地点头：“嗯，再也不去了。还生气吗？”
　　“不生气了，我怎么忍心生你的气呢？”胤祥捏了捏我的鼻子。
　　“胤祥，以后别这样了，你知道的，我心里只有你。”我笑着说。
　　胤祥抱着我，下颌在我的头顶轻轻摩挲，轻声说：“你今天好美，自个儿打扮的？”
　　我轻笑着：“嗯，好看吧？”
　　他捧起我的脸，在唇上狠狠一吻：“我的晴羽最漂亮，无论怎样都漂亮。”
　　“我的胤祥是最英俊的，天下最俊的男人。”我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