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
第六章缨耳松鼠与阿征
我的错误，不该延续下去了。――浅野亦舒【前言】
就当火神要追上来的时候，两根大葱抓着亦舒突然拐进一条小巷，小巷狭窄有多岔路口，他们很快就甩掉了火神和黑子。
身后火神的声音越来越远，抓着团子手的两人已经精疲力尽，靠着墙大口喘着粗气。
亦舒一动不动，面无表情地看着气喘吁吁的两人。
已经没体力了吗？
如果说篮球教会了她什么，那就是不放过任何机会，每一刻都让倍加谨慎。
一时的松懈，会让对手有机可乘，甚至被猎物反咬一口！
这两个人虽然速度够快，可惜耐力太差。
正合我意。亦舒微微勾唇。
“幸好咱们对这一带比较熟悉，”细密的汗水被大葱一号擦去，突然的异变让他的瞳孔收缩成一点，“骗人……的吧？！。”
促不及防！
他的腹部突然遭受重击。
而出手的人是……漆黑的瞳孔仿佛吸纳所有光芒，异常鲜亮，披散墨发飞扬，苍白的嘴唇勾起冷笑。
那个女人……怎么可能！
剧烈的痛楚排山倒海地袭来。
在他回头的瞬间，一切的场景都像慢镜头一般，女人潇洒转身，他的小弟反应慢了一拍，只来得及抓住女人的单肩包，女人也不迟疑，果断放弃包绝尘而去。
“大哥大哥――！！”小弟不断呼喊着他的名字，手里抓着亦舒的包，有点愣神。
“啧，下手真狠。”他说完，感到四肢仿佛脱了力一般，顺着墙壁缓缓倒了下去。
女人的背影越来越远，他咬了咬唇，下次别让我看见你。
过了一会，他吃力地撑着地面慢慢爬起来，坐在潮湿的地面上，顾不了阵阵寒意，他勾勾手指。
小弟心领神会，双手献上包包，不甘地说：“可惜让她跑了。”
“不，那婊子跑不掉。”大哥拉开包的拉链，翻找到一部水蓝色的手机，“是新款，家里倒挺有钱。”
“大哥你是想……”小弟凑过头来，在他耳边耳语，“用那个女人的手机讹钱吗？”
啪啪！
一下子他就被甩了两耳光，呆呆地看着大哥。
“这叫光明正大地拿医药费，学着点！”
只见大哥突然满血复活，对着他摆了一个自以为很帅的动作，差点没把他恶心得把午饭吐出来。
明明就是讹钱啊！
但他只能嘴角抽搐的点头应和道：“大哥教训的是……”
然后大哥开始摆弄手机。
过了一会……
大哥还在弄，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快给哥买水去！”
“是。”他撇撇嘴，然后转身跑去买水。
料你也打不开。
大哥对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瞳膜认证失败”几个大字干瞪眼。
我去你的高科技！
算了，不弄了，砸烂了直接取卡。
突然，他觉得后背拔凉拔凉的，现在不是下午吗，不应该啊。
“你拿错东西了。”非常有磁性却透着森森寒意的声音响起。
大哥回头，阳光照耀不到的阴暗小巷里，身着白色衬衫的少年一步一步向他走来，鲜艳夺目的红发仿若一把燃烧的火焰，诡异的双色瞳泛着危险的光泽。
两人默然对视着，大哥觉得空气仿佛在此刻凝固了，竟然有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时间渐渐变得缓慢，直至冻结。
温度好像渐渐降低，望着着那双眸子，手脚竟然忍不住的颤栗，他想移开视线，但是做不到！
这是怎么回事？那家伙到底干了什么！
嗒、嗒……一步一步……
身材不算高挑的少年向他逼近，精致五官阴冷至极，赤色的发柔顺干练，金色的眸子仿佛燃烧的流彩。
血色瞳孔将他牢牢锁定，无处可逃！
亦舒快速奔跑，避过一根根电线杆，绕过川流不息的人群，空气渐渐变得灼热起来，点燃它的不是被人追逐的恐惧，而是迅速变换的风景。
好久都没有这么跑过了。
虽然障碍重重，但每跑过一个路口，角落处雪白小花拣拾落进黑暗的微光，运动产生大量乳酸，亦舒小腿开始酸痛，她开始步行来缓解疼痛。
她左顾右盼，没有那两人的踪迹，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去。
东京的公共设施非常完善，每隔一个路口都会有公共电话亭，亦舒已经走到地铁站，再走一个路口就可以找到电话亭给家里人说明情况，免得被敲诈。
东京的春季，亦舒并不喜欢，太多的樱花包裹整座城池的清凉绿意，强势地将人拉入梦境，失去行走能力。
她怀念草丛中欢快的野兔，并不燥热的空气混合桢木淳淳淡香，挟裹着阿征银铃般细碎欢快的笑声，篮球被高高抛向空中，落入茂密丛林。
那时候，是父辈们纪念共同打拼二十多年组织的一次野营。
也是阿征为数不多能够玩乐的一天，亦舒和阿征还有树曦踩着柔软润湿的绿地，棕色篮球在三人之间游戏，刚刚才接触篮球不久的阿征运球尚不熟练，三人活动场地不大，篮球总是一次次滚进丛林里，让他们找上好久。
“到底在哪呢，看不到啊……”树曦站在树干前往上看。
“是在下面啦！笨蛋树曦。”亦舒喊道。
突然草丛传来稀稀簌簌的响声，阿征抱着篮球钻出来的同时头上还顶了只缨耳松鼠。
“我找到球了。”赤司睁着大眼睛，指着头顶上的松鼠，“但它不肯下来。”
树曦和亦舒笑得腰都直不起来，谁让阿征一本正经的表情和头上那个萌货反差太大呢！
亦舒接触篮球的时间比赤司早一点，凭着这一点经验优势连断赤司三球，然而仅仅过了五分钟，被断球的人成了她。
但她不甘心就这么输给赤司，卯足劲抢球，结果不幸的和树曦来了个行星撞地球。
球就被赤司悠悠顺走了，投入篮筐。
“发呆不是好习惯。”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亦舒的思绪，赤司的容颜生生撞进团子眼底，同时亦舒仿佛看到缨耳松鼠一闪而过。
缨耳松鼠与阿征。
僵硬地回头，地铁站的列车引擎发动，赤司嘴唇轻动，亦舒听不清他说了什么，阿征说完把白色单肩包放到她怀里，动作温柔有礼，不碰触丝毫他人身体。
引擎发动的轰鸣声掩盖了一切声响，他们的世界喧闹嘈杂，缨耳松鼠消失不见，亦舒手里的包忽然很沉很沉。
不要再弄丢了。
听不到的话语被噪声压碎，却在瞳孔映出宝石光辉时重塑。
滚进树林的篮球似乎又出现在阿征手中，草丛中的野兔从亦舒脚边蹿过。
阿征的童颜与少年棱角分明的面庞重叠，不再相斥，亦舒似乎还闻到了桢木的香味。
也许阿征有一些变化，也许他变得陌生了，但是存在过的记忆会像那片树林一般茂密青葱。
根本没有什么好逃避的！
浅野亦舒你不过是为自己的懦弱找借口！
地铁站的列车呼啸而过，在赤司转身瞬间，亦舒用尽全身力气大喊，即使声音嘈杂，清晰女声仍然冲进赤司耳际。
他停住脚步，双色瞳孔倏的睁大。
团子说：“缨耳松鼠不肯下来，亦舒树曦不会离开！”
不会离开了。
“如果松鼠不再欢笑，我会等到松鼠重新欢笑的那一天。”
你冷漠的躯壳，包裹着孤单的灵魂，我曾自以为是要给你温暖，明明不想让你孤单，却以你的改变为理由，再一次远离。
这是一个可怕的错误。
但是现在不会再错下去了。
亦舒拉拉自己的耳朵，对着赤司嘴巴一开一合。
缨耳松鼠。
噪声随着列车远去渐渐消失，赤司已不记得那时的列车号，只记得在他看向亦舒的瞬间，混合着各种气味的粘稠空气忽然一下子弥漫着淡淡的桢木香味。
还有跳跃的野兔和赖在他头顶不肯走的小松鼠。
仿佛一瞬间回到最幸福的时光，敏捷的野兔从脚边蹿出，比他高一个头亦舒抱着篮球用漆黑的眼睛注视着他，脸上的笑容像风中的雏菊一般，明亮，坚定。
那时，亦舒对他说：“来的刚刚好，3V3。”
赤司心中划过一丝暖流，终于回过神来。
他想说，欢迎回来，小舒。
可只要想一想都知道错过了最佳时机，现在说亦舒绝对会以为他是樱井管家上身，还是算了。
当初高他一个头女孩已经长大，现在也只比他矮一厘米。
微妙的一厘米，不多不少，提醒着他时间已经过去四年了。
时间。
没有人不害怕时间也没有人不喜欢时间，因为它总是在给予之后收回，四年能改变很多，能收获很多，同时也会失去很多。
每当四年后的赤司回想起当时亦舒拉着耳朵扮缨耳松鼠的样子，他后悔那个时候自己为什么没有多看几眼，因为，在之后的多少年里，再也没有缨耳松鼠。
当然，那是后话了。
时间对他永远都是奢侈品，剩下的空余时间已经不多了，赤司不忘叮嘱亦舒：“下次不要一个人出行了，让浅野陪着。”
“抱歉，不得不失陪了，我还有一些安排。”赤司摸摸亦舒柔软的发顶，“明天见。”
“嗯，明天见。”亦舒报以微笑。
阿征的身影渐渐汇入人流，亦舒默默看着，直到再也找不到那头耀眼的红发。
估计是堂姐害怕自己出事还通知了阿征，以阿征的能力要找到自己并非难事。
阿征的时间是用分钟甚至秒钟计算的，这次为了帮她花了不少时间吧，亦舒感到愧疚的同时心里划过一丝暖流。
他果然还记得那只爬到他头上的小松鼠啊。
突然一道红光拨开人流，嚯的将她抱了满怀，责怪的说：“让姐担心死了，真不省心！”
“我都明白，从小到大堂姐最关心我了。”亦舒微微一笑，又疑惑道，“堂姐变化好大，要不是听到声音我还真认不出来。”
鲜艳红发飘扬，身着诚凛的校服，浅野岚面容分外白皙，遮盖了原有的雀斑，身材玲珑有致，以前的小平板赫然变成了小山丘，不高的个子因踩了十厘米的高跟鞋和团子同高。
鬼才认得出来好吗！
“女大十八变嘛。”浅野岚揉揉亦舒的脸，“啊勒，倒是小亦舒一点没变。”
“堂姐，真巧，我也在诚凛读高中。”亦舒说，不说还好，一说就踩到了岚的雷点。
亦舒显然忘记了不久前有人要把她塞进马桶，是滴，就是她旁边这位。
温柔的姐姐面具碎裂，浅野岚一掌抓住团子肩膀，恶狠狠瞪着她说：“老娘先是被你忽悠，又找你跑了几条大街，跟你说过多少次少来这条街治安不好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啊――！！”说完还弹弹亦舒额头。
“好痛！”亦舒捂着额头，堂姐下手真重。
“喂喂，连对女生也这样你真是……”
“要你管啊！”浅野岚横空截断话头，猛地回头便看到抓着一把“花椰菜”的火神。
亦舒定睛一看，颤抖伸出指着“花椰菜”说：“你……你是大葱一号？”
“花椰菜”无奈地点点头，连忙说，“美女，救我啊！”
“……”亦舒无语，这家伙还真以为她是圣母啊，欺负她就算了，还抢小孩东西，活该！
见亦舒无动于衷，“花椰菜”又大喊大叫，企图引起路人关注。
然而平时作恶多端，根本没人理。
问如何让大葱变成花椰菜，只需要三步，第一步：减肥，做好冲天头发型，染色，第二步：花样作死，第三步：火神整容兼发型设计美容医院包您满意。
“啧啧，被修理得真惨。”浅野岚评论道。
“这家伙到便利店抢劫，刚好被我们撞见了。”火神捏住“花椰菜”的脑袋晃了晃。
“我们？！火神你不是一个人吗？”浅野岚惊叫道。
亦舒也很疑惑，她也只看到大个子一个人啊。
等等，火神这个名字好耳熟……
正当亦舒沉思之时，一直默不作声的黑子同学突然说：“你们好。”
死寂――死寂――
片刻沉默之后，浅野岚发出历史上最大尖叫，吓得条件反射抱起了电线杆。
如来佛祖圣母玛利亚！
这货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黑子摸摸头，不解道：“本来害怕吓到人才打招呼的……好像失败了。”
亦舒抹去额头一大颗汗珠，还好自己已经习惯了堂姐的狮吼功，才能抵得住二次惊吓。
浅野岚一声惊叫引来众人围观，脸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
“看什么看，都散了散了。”火神遣散了人群，浅野岚才从电线杆上下来。
“黑――子――哲――也！下次再这样我揍死你哦！”浅野岚拽住黑子的衣襟，眼珠仿佛冒着火。
“请不要揍死我。”黑子面无表情，一时间岚的威胁没了威慑力，竟然有点冷笑话的意味。
不对，黑子哲也……亦舒一惊，不是上次被采访的前辈吗？
堂姐，手下留情啊！！！
“小黑子都不换个表情，一点都不可爱，姐姐帮你哈……”浅野岚笑靥如花，环住黑子的肩膀，如果忽视她额头暴起的青筋自己黑子痛苦的神情，团子还真以为他们和好了呢。
“姐，你还是……”亦舒正想劝阻，不料对上浅野岚冰冷的视线识相地闭了嘴。
“你不管吗？”亦舒转头问火神。
“有用吗？”火神无奈地摊摊手，“再说我不跟女人动手。”
“好像我们两个上也打不过我姐。”亦舒若有所思道，以浅野岚的实力，火神还真拦不住。
外人们都很好奇浅野家的两个姑娘差别怎么这么大呢，原因都在自家老妈身上，团子的母亲除了年轻时很喜欢篮球之外，就是一个典型的大和抚子式的女人，但是浅野岚的母亲出自武术世家，从小就教育浅野岚凡事随性而为，还把毕生绝学全部传授，后知后觉岚爸却怎么也把女儿掰不回来了，只能任其发展。
“OK!今天就放过你了。”浅野岚打了一个响指，满意的上下打量自己新鲜出炉的“作品”。
亦舒和火神顺着浅野岚的方向看过去，火神指着终于脱离苦海的某人，忍不住爆笑：“噗――你这什么发型！哈哈哈哈……”
团子连忙捂住嘴，堂姐这招实在是……
只见黑子的刘海被分成两簇，堂姐不知从哪找来橡皮筋给他扎了个朝天小辫。
对着爆笑不止的三人，黑子同学的眼角下垂15度：“请不要嘲笑我。”
“好啦好啦，不笑你啦，我是想给你增加一点存在感。”浅野岚拍拍黑子的肩膀，取下橡皮筋，黑子自己理理刘海又恢复原来的发型。
“谢谢你，只是这个方法我不太喜欢。”黑子认真的说。
火神一口老血差点没吐出来，这么蹩脚的借口黑子竟然信了！
看着三人“欢乐”得不行，亦舒真想有一天也能和他们关系这么好。
“那个，我是浅野亦舒，浅野岚的堂妹，现在也是女子篮球部的新成员，黑子前辈，火神前辈，请多指教。”亦舒标准90度鞠躬，余光观察两人的反应。
“嗯，请多指教，干吧爹呢。”黑子回以鞠躬礼。
黑子前辈是个很懂礼貌又亲切的前辈呢。
而火神的眼神在团子和浅野岚之间快速切换，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们真的是姐妹？”
差别都大到火星去了！
你看你看，一个是黑马尾大眼睛运动系萌妹，彬彬有礼，轻声细语地喊他前辈，还标准90度鞠躬，一个一头张扬红发，浓妆艳抹，脾气就跟天气预报似的，说变就变！跆拳道殿堂级大师，几个壮男轻松撂倒，仗着高他一届的学姐身份在他头上作威作福……
“怎么，我有这么可爱的妹妹你有意见吗？”浅野岚揽着亦舒反问道，揉揉团子软软的脸蛋，内心其实崩溃的，她也想好好当个妹子，无奈在汉子的道路越走越远……
人家也想当个萌妹子啦！
“火神前辈，黑子前辈，亦舒有一个请求。”亦舒漆黑的眼睛期待地看着两人，指向不远处的公共球场，“可以和前辈们打一场吗？就在那里。”
她要探探两人的虚实，是否真的如传闻那般强大。
“可以，浅野同学和岚学姐一起吗？”黑子偷瞄了岚一眼，说真的，他真的不想跟她打球。
“不，我一个，one on one.”亦舒说。
岚松了一口气，篮球她真的不擅长，比较喜欢看别人打。
“火神前辈呢？”
“我倒是无所谓，输了不要说我欺负后辈就可以。”火神耸耸肩。
“完全不会，我是来求教的。”亦舒正色道，扎起马尾又按按手臂，很好，已经不酸痛了，体力也恢复得差不多，状态不错。
时间15:09,还有81分钟才到社团活动时间，除去30分钟回校时间，还有51分钟。
不远处的篮球场人声鼎沸，阳光正好，定格在少年凌空扣篮的一瞬，逆光投篮的青年背影迎风而立，使得其他少年包括火神在内的球手的血液开始燃烧，渐渐沸腾。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