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杯》今夜鸣风

13、回归

　　回归

　　伏见稻荷，来年樱开。
　　我还记得被人塞进手心的小小礼物。
　　她说：“这是命运的馈赠，没有人知道里面有什么。”
　　过了一天，我们都打开了礼物。
　　她说：“真倒霉，我的只是一块鹅卵石，难道是暗示我是块石头？”
　　他说：“果然要看人品，哈哈，我的是核桃酥，补脑又好吃，等等补脑？！我又不是脑残！”
　　而我，得到的是一颗冰糖，很甜很甜。
　　也许真如她所说，我们收到的礼物都暗示了彼此的缺陷。【前言】
　　洛山篮球部。
　　作为篮球部经理的梅香慧表面上像拿出一个小本子记录另一位经理山美绪所需要的物资。
　　其实她一直在走神，只是在乱写乱画，压根没听见山美绪的话。
　　她要烦死了，笨蛋树又没来训练，明明以前都很准时，根本不会早退和缺旷。
　　打他电话也不接。
　　还是江树曦其实是一根注水的木头她一直没发现！
　　香慧知道一个人一定可以联系上树曦，但那个人她却是最不愿意麻烦的。
　　因为在那个人受人欺负时她选择了逃跑，即使她清楚那个人一定有办法脱困，也违背了朋友的道义。
　　也因为残存一根毒刺，她做不到和那个人一起面对江树曦。
　　更重要的是那三个人的世界，她插不进去分毫。
　　“都记好了吗，给我看看。”山美绪抽过香慧的笔记本，香慧大叫不好，她根本什么都没记！
　　于是在山美绪的脸由白变红再变黑，咬牙切齿地喊她的名字：“梅！香！慧！”之时抬起小腿光速冲出篮球部。
　　今天一定是她最倒霉的一天！
　　……
　　叶山小太郎气喘吁吁地摊在地上，感受地面的清凉，不料赤司一声：“小太郎。”就让他触电似地弹起。
　　被发现了，明明他刻意找了一个死角，赤司到底是怎么看到他的！叶山吃惊得嘴巴都能塞下一个球。
　　“赤司，我已经起来了。”叶山冷汗直冒，等着赤司的下文。
　　“还热吗？”
　　“不不不，一点都不热，我好得很！”叶山用力拍胸脯增强自己的底气，赤司竟然还关心我？！原来这家伙还是满有人情味的嘛，叶山暗喜。
　　“那就加练。”赤司轻飘飘地来了句。
　　纳尼！他没有听错吗？
　　加练！
　　“诶诶！什么！”叶山差点跳起来，脸上挂着汹涌的面条泪，“赤司我知道错了……”
　　“小太郎，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洛山的胜利，我不允许出现胜利以外的任何结果，如果你接受不了我的方式我不介意换人，”赤司冷冷的盯着叶山。
　　“……”叶山听得汗毛直立。
　　“身为小前锋，是重要的得分手，我自然要对你苛刻一些，你的速度还有提升的空间，按照我的方案一切都没有问题，”赤司转身，“不要辜负‘雷兽’这个名号。”
　　是了，他是雷兽。
　　这个名号岂能拱手让人。
　　“我明白了。”叶山小太郎回答道，又重新回到练习区练习做脚步练习，并且每一次脚步切换的时间间隔都比上一次要短。
　　“不愧是小征，叶山现在的状态比刚才集训时还要好――”玲央话音未落，迎面飞来一个篮球，已来不及闪躲，玲央闭上眼睛准备承受冲击，他甚至都感受到了球风擦过他的耳际。
　　“终于知道回来了。”赤司的声音在玲央耳际回荡，玲央睁开眼，忍不住喊了一声，“小征！”
　　赤司的手掌挡住了篮球气势汹汹的进攻。
　　简直难以置信，这是要怎样的反应力和判断力才能接住出其不意的一球？玲央忽然觉得身前这个人已经不能用人来定义。
　　也因此自己才会信赖他吧。
　　“江树曦，这就是给我的答案吗？”赤司把篮球扔到一边，目光如炬，“很遗憾，我得回复不会变，要想否定我，就先战胜我。”
　　玲央顺着赤司的视线看去，已是黑夜，一个颀长的身影靠斜在门边，深蓝色瞳孔笼罩在阴影之中。
　　就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魔。五官阴冷至极，嘴唇抿成一条线，耀眼金发乱成一团，深湛的眼是一望无际的深海。他的球衣完全湿透，湿嗒嗒贴在皮肤上，完美的人鱼线若隐若现。
　　要不是无法忽略树曦嘴角阴冷的笑意，玲央早就像往常一样打声招呼“小树酱”，然后好好欣赏一番。
　　玲央默默退到一边，避免被两人的眼神攻击误伤，据他所了解，小树酱和小征关系并不差，两人又在同一个班，经常同行回家，但是也不见得多好，平时训练时小树酱总是和小征争吵，可是树曦总会趁小征忙于其他时偷偷看他几眼。
　　真是别扭的小孩，玲央摇摇头。
　　“玲央姐，你脖子扭到了吗？没事吧？”叶山问。
　　“小太郎~~~”玲央温柔的呼唤着叶山的名字，“有些时候话说多了就不可爱了，姐姐我不喜欢小笨蛋呢。”
　　请不要用如此闪亮的表情如此销魂的语调对着他讲话啊，威力堪比生化炸弹！叶山不由得往旁边挪动三步，又想着玲央姐从春风变为暴雪的脸部天气预报……话的意思配合玲央姐瞬间黑化的面庞翻译过来不就是“你个智障，老娘就是摇摇头，没扭着脖子！”
　　“……”叶山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挪到墙角，他想一个人静静。
　　“阿征，那只是个即兴表演，”树曦一步一步走到赤司面前，“更精彩的演出还在后头。”
　　“好了，小插曲结束，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关于我本人多次缺席应该受到什么惩罚。”只是一瞬间，丝丝寒光从树曦眼底褪去，他揉揉乱糟糟的金发，褪下湿透的外衣，露出为难的表情，“老实说我缺席也是有正当原因的。”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这是什么神展开？
　　“一不小心练过头了，都湿透了，”树曦褪下外衣，“山美酱可以帮我拿一件球衣吗？”
　　“我吗？！好的马上就来！”被点到名字的山美绪战战兢兢的起来，还没从刚才那种压抑的气氛缓过来。
　　“赤司队长，演出即将开始，希望你能满意。”换好衣服的树曦淡淡一笑，篮球在他指尖旋转。
　　“哦，有点意思。”赤司微微眯起眼睛，“由我来决定你的去留吗。”
　　是疑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洛山要的不过是胜利罢了，我只要证明我能够帮助洛山夺冠就可以了不是吗？赤司队长。”树曦笑着说。
　　赤司没有说话，默许了他的说法。
　　“玲央姐，叶山，根武谷，”树曦看也不看赤司一眼直接掠过他径直向前走去，到三人面前站定，挂着大大的笑脸，“劳烦三位前辈喽，我要展示这阵子闭关修炼的成果。”
　　“你一个人？”叶山伸出手指指着树曦，感到难以置信，下巴差点掉了下来。
　　开什么玩笑，这人要么脑袋被门夹过要么就是被驴踢了吧！
　　树曦点头，“前辈们三对一，不要手下留情啊。”
　　一人单挑无冠的五将，简直狂妄至极！
　　“狂妄的小子先受我肌肉攻击！”根武谷永吉一把抓住树曦的肩头，虬结的肌肉充满力量，不料电光火石间，根武谷永吉就在众人惊怔的目光中被树曦抓住手臂反剪在身后！
　　“前辈，现在可以接受我的挑战了吗？”树曦松开手，根武谷杀了个回马枪，树曦早有预料侧身闪避，让根武谷扑了个空。
　　“哼，”根武谷永吉气乎乎地走到球场禁区。
　　“哇哦，小树酱真帅气呢，姐姐一定会好好‘疼爱’你的。”玲央理理额前杂乱的刘海，对着树曦眨眨眼睛。
　　“玲央姐，不要磨蹭了，快点开始吧，”叶山小太郎早就候在外线，他举起手掌，锐利的目光扫过树曦，这家伙太狂妄了，他要让他见识到雷兽的厉害，然后说，“这次我会用五根手指。”
　　“不胜感激。”树曦回应道，篮球在他的左右手间快速切换。
　　随着运球节奏的加快，玲央发现树曦眼神涣散，他没有刻意留意任何一个地方，捕捉不到他的焦点，可明明他的进攻非常有目的性，叶山和根武谷向树曦进攻的方向迅速合拢，俗称“关门”。
　　【注：关门：邻近的两名防守持球者的队员，向进攻者突破的方向迅速合拢，形成“屏障”，堵住持球进攻者的突破路线。】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让所有人倒抽一口冷气――叶山和根武谷突然重心不稳摔倒了，树曦就在这样近似于无人盯防的情况下轻松投篮。并且树曦的速度极快，就连叶山也防不住，越过玲央之时，玲央注意到树曦的手臂得肌肉以不正常的姿态纠结在一起以及树曦那恍如死水的蓝眸。
　　这是zone
　　zone――只有少数天才球员能够进入的领域。
　　进入此领域后，各项能力皆达到高峰，视野也会变大，但是有时间限制。
　　一旦进入这种状态，眼前的一切事物都会变慢，对手的防守漏洞会统统呈现在树曦面前，树曦可以随心所欲选择进攻模式。
　　“Ankle Breaker!这不是赤司的……”一个球员炸了，喊完意识到不对，他旁边站着的不就是赤司吗！连忙住嘴，偷偷观察赤司的反应。
　　只见赤司悠闲地站在一旁，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半响，赤司终于开口：“zone联动Ankle Breaker,领悟的程度要比我想象的好一些。”
　　鱼儿很好的咬着食饵上钩了，接下来就是选择最佳的烹饪方式，赤司微微勾唇。
　　“？？”其他球员表示听不懂。
　　无冠的五将，【夜叉】实渕玲央，【雷兽】叶山小太郎，【刚力】根武谷永吉就在这场三对一的对弈中惨败江树曦。
　　江树曦顺利回归洛山篮球部，不过赤司考虑到树曦违反了队里的规章制度，罚他和新人一起打扫训练室，在见识树曦碾压式的实力，赤司的处理方式又不失公允，队里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
　　在那之前的一个夜晚，江树曦和赤司一起回家的路上。
　　“赤司从不知何为败北，可是和我一起长大的赤司征十郎他可不是这样想的，你真的以为自己战胜一切了吗？赤司队长。”树曦反问道。
　　“显而易见，”赤司脸上腾起一抹笑容，目光直直刺向树曦，“无论是你，还是其他人，都没有人能战胜我。”
　　“愚蠢的说辞只会让你沦为自以为是的空想者。”赤司说。
　　银洁月光下，赤司面无表情地与树曦对视，电光火石间仿若战争打响，温度在此刻降至冰点。
　　“自以为是的空想者……空想者……没想到会被你这么说呐阿征，”树曦反复念叨这个词，突然笑出声来，“哈哈哈，真没想到你会用这个词。”
　　坚守虚妄的理想，搭建不堪一击的堡垒，自不量力地想要改变未来一个人手舞足蹈的小丑吗？
　　可是赤司，自诩预判所有未来的你，连妄想都不曾有过，这样不是太无趣了吗。
　　还是，你不敢呢。
　　“我的想法也不会改变，就像你说的，苍白无力的争辩毫无意义，”树曦微微低头，对上赤司越来越暗的红瞳，“毕竟没有人会听弱者的想法，所以我想通了，与其一个人自暴自弃，不如留下来等着那一天到来……”
　　“等着赤司征十郎败北的那一天。”
　　他的阿征回来的那一天。
　　“很遗憾你等不到也不可能等到，江树曦，你的想法太过天真，”赤司笑了，目光投向树曦身后的璀璨星空，“战胜一切的我，一切都是正确的，我是绝对的。”
　　他看到的不是当下，而是常人无法预知的未来。
　　那片星空一般人只会被繁星和高空孤月所吸引，但赤司会观察星星的分布和月亮的移动轨迹。
　　但是在他心里最隐秘的一个地方对于星空有着别样的依恋。
　　阿征，我们看到的星星里面会有爱我们的人灵魂默默注视着我们呢。有个人曾对他这么说。
　　那是他第一次选择抛弃理性，选择相信这些毫无根据的说法。
　　那天夜晚，空之晚月，悄悄躲入云层，天空只留繁星璀璨，一时间难寻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