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杯》今夜鸣风

14、生如夏花

　　生如夏花（上）
　　生如夏花般绚烂，死如秋叶般静美――by泰戈尔【前言】
　　赤司和往常一样和父亲面对面坐在长方形餐桌上，讨论的内容无比单调。
　　赤司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他和父亲谈论的话题渐渐稀薄，最后只剩下机械式的问答。
　　对于自己想做的事情，只要能拿第一父亲从来不会说什么。
　　除了胜利，他没有第二个选择。
　　败北意味着失去一切。
　　高高悬挂的水晶灯散发着淡黄色灯光，隔着长长的餐桌，男人的眼神锐利，仿若一把利刃轻轻刮过他的面颊，似乎还有残留的冰冷触感。
　　直到今天，他依旧做不到在那个男人面前完全放松。
　　如同他刚刚开始接触钢琴敲出一个个音阶，小心翼翼生怕弹错一拍，却不得不继续，直到老师紧绷的面容稍有缓和才能争取50秒休息时间。
　　坐在他对面的那个男人不仅仅是他的
　　父亲，也是他将来的对手。
　　赤司家有一个传统，下任当家一旦大学毕业，就必须在不借住赤司本家势力的情况下独自打拼得到长辈们的一致认可才可回归，正式接手家业。
　　其中为了确定继承人真正拥有带领家族走向新高峰的能力，往往本家的企业会和继承人创立的企业交锋。
　　如果本家第一顺位继承人得不到认可，就从分家挑选优秀的青年进行同样的考验。
　　也因此，每一代当家都是精英中的翘楚，赤司家不似淹没在历史长河其他家族，永远以强者的姿态活跃在历史荧幕上。
　　被冠以这一姓氏，就意味着必须成为强者，弱者没有资格享有这个尊贵的姓氏。
　　赤司有时会冒出一些可笑的想法，如果自己不是赤司家的孩子，是不是就可以像青峰一样随性自我？可他继续思考，如果活得像青峰一样，那他只是另一个青峰，赤司征十郎将不存在于这个世界，别人的生活，纵然羡慕，却也没必要遐想，之所以会羡慕，恰恰是因为不同。
　　如果他不是赤司征十郎，他不会和团子树曦成为朋友。
　　会有另一个赤司和他们相遇，和他们欢笑和悲伤。
　　只要想象一下场景，赤司就得出了答案。
　　没有必要抱怨。上帝总是给予又掠夺。
　　如果他不姓赤司，那么和他们的相遇就会变成一场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梦境。
　　自己奔跑在阳光下，团子的篮球从她手中滚落，一直滚到他脚边，他傻笑着捡起球。
　　“给你。”
　　“谢谢。”团子的目光不会在他的身上停留，道完谢后转身向不远处的两人奔去。
　　对于他而言，会因为女孩漆黑的秀发软软的声线微微愣住。
　　女孩高兴地向同伴跑去，蹦蹦跳跳的样子如同林间野兔。
　　挺可爱的女生。自己会发出这样感慨。
　　阳光的尽头酷似自己的少年会接住一个踉跄重心不稳的女孩半是责怪半是温柔的说：“小心点哦，不是每一次都有人肉垫板的。”
　　“嘻嘻，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故意的。”团子漆黑的眼睛闪着狡黠的光。
　　“你不会想要自己摔在青石板上，如果是地毯我会稍微犹豫一下。”另一个赤司伸出手揉揉团子的小脑袋。
　　“别摸我头！会长不高的！”团子拿开另一个赤司的手，都起小嘴。
　　“矮点也挺好。”另一个赤司说。
　　“赤司你就认命吧，就算把团子的头削掉了她还是比你高一公分，哈哈哈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
　　树曦突然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插到两人之间，三个人打打闹闹。
　　“小树，我好像记得考试时你的物理压轴大题是我……”
　　“……额，赤司少爷我刚才脑子抽了，你最高你最帅，世界第一帅！”
　　“真的？”
　　“比真金还真，看我真诚的小眼神！”
　　“江树曦你变脸也太快了吧！”
　　“这叫大丈夫能屈能伸，团子的CPU性能老旧，是无法理解这个词滴，解释了你也听不懂。”
　　“……我是不懂，但我知道我要揍你。”
　　“我们一起来，刚好我的手有点痒。”
　　“不要啊――！！两位大侠饶命啊！”
　　他站在最好的位置看着打闹得三人，直到太阳落山，他才离去。
　　然后把一切当做一份珍贵的回忆珍藏，此后的生活不会与他们有任何交集。
　　赤司想通了。
　　不是因为他们遇上的是他，而是他刚好是他们遇见的那个赤司。
　　“听说你所在的球队拿了冠军。”征臣悠悠的问道，微微晃动盛有淡红色液体的高脚杯。
　　“嗯。”
　　“学业方面呢。”
　　赤司征臣手握的高脚杯的水晶面被设计师巧妙雕琢，光影欺骗人的视线，他微微晃动杯身，红色液体若隐若现，如同一尾不安分的红鱼游走。
　　“照旧。”说着这句话的时候赤司的目光微微偏移，落在楠木雕花桌上最中心的淡金色相框。
　　相框摆放的角度极好，无论是赤司还是征臣只要微微侧目便可以清楚看到画中人手执栀子，唇边永恒不变的微笑，洋溢着幸福，白色的纱巾裹住淡红色秀发，有几小撮红发散落额前，女人合着眸子靠着枫树小憩，血红色枫叶簌簌落下，一点点覆盖她白色衣裙，英俊的男子伸出手指整理她额前的碎发，眼神比满天飞舞的红叶还要炙热还有夺目。
　　不知道是谁发现这一个瞬间，将它永恒记录，让相片中的人永远停留在最美好的时光。
　　那段星月桥下，夏夜微凉，晚香玉悄悄盛放展开的爱情篇章，那段风雨同舟，永不背弃的绝美赞歌。
　　亦是一场来不及诉说的短剧，一封只为她而写的，用世上最优美的语言写下的情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