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天使》射手A

6、谁才是最佳演员

　　石楠说，这是我做下的孽啊！
　　青柠冷笑：放屁！你睡他啦？
　　石楠说，我是帮凶啊！
　　青柠说，受不了你！躲开，让我来！
　　石楠将满满一杯红酒灌入口中，喃喃道：拜托了！

　　青柠放下酒杯，醉眼朦胧地朝顾家声笑笑，推开他：“我有点头晕，到阳台上透透气。”
　　顾家声想要搀扶她，却发现面前的女人脸上是从未见过的妩媚笑容，眼底却透着让人周身寒彻的冰冷，他来不及反应，已经被推开。
　　青柠出了宴会厅，略一思索，顺着长廊来到后院，果然发现了躲在花丛旁使劲吸烟的周妍。
　　夜风有些凉，她穿着抹胸短裙，有些瑟缩地摸摸自己的手臂，突然感觉肩头一暖，一件白色女式西服遮盖上来。
　　为她披上衣服的手臂却没有拿开，仍然虚拢着，像拥抱，又像佑护。

　　周妍有些吃惊地望着身边这个女人。她进华灿不过两年多，隐约听说过一些传闻：风靡音乐学院的大四女生凭借着中性风格和俊俏脸蛋被顾家声看中，千辛万苦挖进华灿，本想捧她做歌坛天后，女孩儿却执意拒绝，坚持要做幕后，偏偏华灿音乐资源不好，她就顺势做了经纪人，有人说她懒散怠慢，有人说她手眼通天，不管怎么样，经她手的人都混得风生水起，她自己却仍不过一个普通经纪而已。据说这女人表面高冷，私生活却是男女不忌，混乱得很，顾家声和徐璐都是她裤下之臣，而且居然能相安无事，想来手段非凡。
　　周妍刚才受人所托故意挑衅她手下艺人，被她三下两下化解，倒也没太放在心上，没想到心中烦乱来这小花园里散步，却是这人送上一丝温存。
　　青柠却不看她，右手扔虚揽着她的肩膀，嘴角挂着一丝笑，左手拿过她吸了半截的烟，放到自己鼻子下面闻了闻，好看的鼻头皱一皱，扔到脚边捻灭，这才将头转过来。
　　亮亮的眼底，有她的倒影。
　　周妍不是个常常羞涩的人，此时却不由得红了脸。
　　青柠轻声说，身体是自己的，只有自己爱惜。
　　周妍的眼泪涌上来，她忙扭到另一边，想要掩饰过去。娱乐圈里全是千年的狐狸，示弱比认输丢脸。
　　青柠冰冷的指尖抚过她的鬓角，收拢了秀发，顺势滑过她的耳垂，玩弄着她的黑色宝石耳坠：“GUCCI的新品，国内还没上市呢，莫老板也算疼你。”
　　周妍冷笑：“何必说这风凉话，莫老板现在心疼的可是你的人。”
　　青柠的温柔仍然不减，她盯着周妍的眼睛：“刚才你是故意把我引过去的，对吗？”
　　周妍挑衅地看着她，她心中本来就烧着一团火，恨不得有人来招惹自己，多烧到一个人才好呢！
　　哪知青柠却说，傻瓜，乖巧听话的女人不过是男人的玩物，要想收了他们的心，就要懂得适时的拒绝和吃醋。
　　周妍愣住。
　　青柠放开她，往前走了两步，长叹道，我何必告诉你这些，难道要你学会了去讨好他们？
　　周妍迟疑了一会儿，试探地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青柠转过头来，苦笑着说，你猜现在我心疼的，是花园里这一个，还是莫老板床上那一个？
　　青柠的眼睛紧盯着周妍，眼神胶着时分外深邃，后者的脑子已经一片空白，就听她对自己耳语：“他把人带哪儿了？”
　　被蛊惑的女人尚存几分理智，没有回答她，只是下意识地抬了眼。
　　青柠摸一摸她的脸颊，怜惜地问：“当初你也是在这里被他骗到？在楼上？”
　　周妍点点头。
　　青柠说，是啊，这里是华灿的大本营，楼上自然有莫老板的行宫，我毕竟只是一个不得志的经纪人，所以不知道。
　　周妍忍不住劝慰她：“别这么说。”
　　青柠对她笑笑，收起话语中的落寞，换上体贴的口吻：“你累了吗？我送你上去休息一会儿，莫老板的行宫不会只有一个房间。”

　　莫子华的手此时已经欺上楚乔的腰，男孩儿想躲又不敢躲，心中满是愤怒，却恨自己没有足够的勇气，举起拳头揍扁这个衣冠禽兽。
　　那禽兽看他心神已经被控制，十分满意。莫子华自诩风流但不下流，讲究情调与风度，不到万不得已不想用强，再说男人不比女人，强来的乐趣要丧失大半。他重新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用手指捏了楚乔的下巴，迫他微微张开嘴，将酒渡了过去。
　　楚乔本想挣扎，却没有躲避的经验，那酒入口十分浓烈，他措不及防咽了下去，便被呛得不停咳嗽。莫子华笑着抱了他到沙发上，不停抚摸他后背，等到咳嗽声停下，少年再抬起头，眼中就有委屈的泪光。
　　他消瘦的身子被莫子华逼迫，向后仰着，见惯风月的男人突然被这泪眸击中，贪婪地看了楚乔好一会儿，才又捧起少年的脸，试探地低下头，将嘴唇印在他的唇角。

　　同一层楼的另一间房门被打开，冷着脸的青柠快步走出来，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给对方报了此处地址。“20分钟，地下停车场，能不能赶来，看你俩的造化。”
　　挂掉电话，她四处看看，操起走廊垃圾桶上装饰的大理石球，脱下外套裹起来，又走几步，躲过摄像头，胳膊一轮，手里的重物砸破玻璃防护，凭着惯性砸响了消防警报，这才从容不迫地闪进莫子华隔壁的房间。

　　楚乔的上衣已经被褪到了腰间，他强迫自己冷静，想着如何说服舔舐着自己的男人放弃，就听见刺耳的铃声响起。
　　意乱情迷的莫子华被打断好事，恼怒地坐起来，怔了好一会儿，那铃声还不停止，紧接着又夹杂了人们慌乱的脚步与喧嚣。
　　莫子华是此处的主人，真有火灾他不可能置身事外，这里虽是一家影视娱乐公司的总部，所藏的秘密却远不止此，万一把警察招来，少不得要打点精神应付。他只好先放下花间游戏，将少年的衣襟掩好，拍了拍他的脸：“乖乖待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楚乔在关门声响起时才彻底醒过神来，他惶恐地穿好自己的衣服，跑到窗户边，想要夺窗而逃，刚爬上去，就听见身后有人轻喝：“下来！”
　　楚乔转身，看见石楠站在门口。
　　他还在愣神，石楠已经冲过来，把他拽下来，拉了他就跑。楚乔还想问个究竟，就听她冷冷地骂：“闭嘴！”
　　就算是他们初识争执的时候，石楠也没有用这么冰冷的语气斥责过他，楚乔的心如坠深渊，他唯一想到的可能性，就是她当自己自愿做了莫子华的床伴。这误解让他觉得羞辱难堪，想要挣脱她的手，没想到石楠却说：“挣什么，到了地方自然会放你！”
　　石楠躲避着慌乱的人群，找到隐秘的楼梯一路狂奔而下，头也不回地拉楚乔到了停车场，把他推到一个角落，眼睛警惕往外看。这角落狭窄，她的手还拉着他，身子贴得很近，却一点暧昧的感觉都没有。楚乔曾经幻想过很多次和这个女人的亲密接触，却不想会是这种情形，他的恼怒变成了委屈，想哭却又哭不出来，开始大口地喘气。
　　石楠并没有像往常那样顾及他的情绪，而是拨通了手机，低声指引着路线，没两分钟，一辆黑色的轿车开过来。
　　开车的是齐泽。

　　楚乔在一头雾水中上了车，看着齐泽满头大汗地将车开出地库，紧张地问他：“现在去哪里？”
　　楚乔不知道，他根本不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石楠为什么会认识齐泽，齐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们究竟要去哪里。
　　茫然失措中，手机响起，是石楠的短信：“躲几天，等我消息。”
　　楚乔对石楠的依赖和信任是习惯性的，即使在这种情势下他仍愿意听从她的命令。他想了想，问齐泽：“你可以收留我几天吗？”
　　正好是红灯，齐泽停下车，担心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楚乔不想说，他深吸一口气，转移了话题：“我不知道你认识楠姐。”
　　“什么楠姐？哦，你是说刚才那个女人？”
　　楚乔瞪大了眼睛：“你不认识她？”
　　绿灯亮起，楚乔重新踩下油门，一边开车一边解释，自己今晚本来在录音棚编曲，接到一个陌生女人的电话，告诉他楚乔出事了。女人给了他这个地址，告诉他，20分钟内赶到。他并不知道赶来会遭遇什么，但出于对楚乔的担心，仍是奔命一般地来了。至于石楠是谁，为什么会有他的电话，他也一无所知。

　　消防警铃是误报，而且显然是有人故意搞破坏，莫子华应付完外人回到房间，到嘴的肥肉已经不见踪影，此时再想不明白个中关节，他就白混这江湖了。
　　监控已经被人破坏，没有留下痕迹，莫子华吩咐手下两件事：查清楚那天晚上谁在搞破坏，以及，把楚乔抓回来。
　　周妍毕竟还有几分宠爱，此时正好陪在他身边，消解他的火气。那天晚上究竟遭遇了什么，她自然会守口如瓶。只是从那时起，遇见石楠时她总有几分不自然，后者虽然碍于人前不能再与她多说什么，却总会在众人不注意的时候，送上一个意味深长的关切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