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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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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们继续出发,虽然没再下雨,可是昨夜的大雨让路更加湿滑,草地上到处都是水洼,一不小心就踩一脚水。
今天我们要从下日乌切出发,经过上日乌切,翻越日乌且垭口,之后一路向下,到达莫溪沟尾营地,夜晚住在莫溪沟。
今日的路程是最难的一段,因为虽然全程只有18公里,从下日乌切到垭口之间这一段全程上坡的距离却差不多占了三分之二,而且昨夜扎西大叔告诉我们,垭口上的雪已经厚到腿的位置了。
博士跟小J依旧一路领先,早上出发的时候狮子跟我说,“今天我一路跟着你。”然后我跟他矫情了一通,说什么哎呀你说了你会保护我的,结果昨天跟着阿文走了一天,然后看他很正经的说因为阿文需要照顾啊啥的就偷亲了他一口。所以今天我跟他走在第二梯队,铁塔和艾瑞克殿后,而阿文借了马夫的马,跟着马夫最后出发,大卫哥也跟着我们一起走,只是他的进度比较随意,一会在我们这里,一会又跟艾瑞克他们走在一起。
路上依旧能看见很大的地洞,而且越往前走地洞越多,慢慢的洞的直径变小,数量却越来越多。远远看去,山峰像是绿色的蜂窝煤。越往上走,云离我们越近,空气越来越稀薄,我的胸中闷疼,狮子就走在我身后一米不到的距离,每次停下来喘气的时候就听到他在我身后的呼吸,每次摔倒的时候他就会立马出现把我拉起来。
我又一次停下来喘气,大脑像是短路了一样。狮子忽然绕过我,向前面看。我喘着气问,“怎么了吗?”
他喃喃的道,“你看看前面是不是博士他们?”
我也朝前看,因为海拔的升高,云层也越来越低,而我们能看到的视线也越来越近,似乎博士红色的防雨袋正在前后晃动,我看到之后大喜,“对呀,应该是他!我们这下又可以休息了”。
可狮子却扭头看了我一眼,呢喃道,“博士的样子看起来有点怪。我们赶紧过去吧。“
我跟在他身后往前跑,其时海拔已经将近4700米左右,距离我们即将要翻越的垭口也只剩下300米的直线距离了。
我们近了一看,博士跟小J都在,而且不止他们两个,昨夜烤火的另外四位大哥也都在。云雾虽大,可我依旧可以看得到那些发着绿光的眼睛,似乎密密麻麻的在我们前方围城了一堵墙。
“这是什么东西?”我大声问,这些绿色的眼睛戳醒了我昨天的回忆,从那个山洞跑出来的时候我也见到过这种发着绿光的眼睛。
“是貂。”博士跟小J站在最靠前的位置,他们两个手里都拿了火把,估计是临时绑的,上面冒着奄奄一息的火苗,随时会被即将要来的大雨浇灭。
而另外四位大哥正在博士和小J的身后,搭着柴堆。
狮子见状向我身后跑去,对我喊,“去站在博士身后。”我一时间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只好听他的话。
我靠在博士背上,说“我给你做掩护。”
空气太过潮湿,有点担心火把熄灭,我想了想问博士,”我们做饭的油你有没有背着?“
博士可能扭头看了我一眼吧,问:“你打算我随时炒菜给你吃吗?”
我想想的确也不可能背着一大桶油翻垭口,但是还是觉得被博士屌很是没面子,回他,”你不知道有个词叫有备无患吗?“
“妈的我怎么知道这里这么多貂!“博士有点发怒,我问“你不是说你之前走过这条线吗?以前没这些东西吗?”忽然觉得博士这个向导当得真不怎么合格,于是说,“对呀,你怎么都不告诉我们有这些东西,我们好提前准备啊。”
博士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上次来没这些,路上的那些大坑以前也有,可是我们走了好几次,从来都没东西从那里面跑出来!”
“怪我喽?”我用胳膊捅他,妈的跟我发什么火。
这时博士向我靠了靠,我估计是火把的火又小了一点,外面的那群东西正在一点点朝我们靠近。
我大喊,“喂,你的火把就这么点火,为啥那些东西还不上来!!“
“貂最爱惜自己的皮毛,所以最怕火。”
“原来是这样!所以我们是准备用火攻吗?!”
那四位大哥正在搬柴火,而狮子也不断的从我们来的路上捡木头运过来,我一想这活我也能干啊,靠着博士聊天是哪门子事。于是跑过去帮他。他见我过来,丢了一句“回去站着,”我不理他,开始捡木头。
山上的柴火很多,可是连天的雨,木头都是湿的,而且我们几个人捡了半个多小时,也不过是一个柴堆,我虽然看不清楚到底有多少貂围在我们周围,但这些柴火想要攻退这些貂,那肯定是不现实的。而博士跟小J的火把眼看就要燃尽了。
大家都有些着急,不断的从附近捡木头过来,可是就怕来不及,到时候几百只貂扑上来,我们估计都会被咬死。这时候扎着洋葱头鞭子的那位大哥说,“不然我们砍两棵大树吧,树可以拦路,点燃之后那群貂就得跑开了。”
狮子问,“怎么砍?我们根本就没有砍树的工具!而且这树就算是砍下来了怎么点燃?这些树都是湿的。”
这个时候艾瑞克跟铁塔,还有大卫哥正好赶到,艾瑞克大喊,“我有酒精!那天买的酒精,还全部没用!”
洋葱头说,“我们带了铁锯,”说完转身便找了一棵估计有几百年树龄的大树锯起来,这棵树之大,我觉得可以直接造一座船,老实巴交的那个汉子也从背包里拿出锯子从另一边开始锯。另外两个大哥见状也找了一棵树开始锯。
狮子找了几根粗粗的木头,往上面浇了一圈酒精,找博士的火把点燃了,给我们每人拿了一个。
这样一来,我才能转身看看那群眼睛发绿的家伙,像是成年的金毛犬大小,银白色的皮毛真是超级好看,可是嘴角上长得獠牙得有一尺长,凶狠的盯着我们。我一看吓了一跳,这些貂怎么长得这么大!明明我映像中貂跟狐狸一样都是很小巧的动物,难怪博士他们紧张成这样。而且这群东西密密麻麻的爬满了整个半山腰,可能上千上万都说不定,我们做他们的点心真是刚刚好。
有了火把我们就没那么紧张了,我心想还好是貂,要是狼啊豹子啊不那么爱惜皮毛的那我们该怎么办?看着远处隐藏在云雾中的贡嘎顶峰,我忽然觉得这座巨峰中不知道隐藏了多少秘密,而我们现在窥探到的连冰山一角都没有。
那四位大哥也不知道是干啥的,为啥要带着铁锯,是他们几个偷了我们的铜牌吗?从见面起大家便忙着弄火堆,谁都没开口问。但现在大家的目标是一致的,不至于被坑,以后就难说了,这几个人得小心。
又差不多过了半个多小时,洋葱头让我们向他那里靠拢,那棵大树的根部已经锯到只剩下一丝相连了。等我们都靠近了,他们用力一推,咔嚓一声那棵大叔便从根部折断,倒在路的中央,正好截断了去路。
铁塔骂,“喂,你们知道貂会爬树吧?这棵树拦住我们,又拦不住那群东西!”我一想这家伙来的晚,可能还不知道我们打算用火这个事情,于是跟他悄悄说了,没想到这家伙又骂,“那着火了我们怎么过去?!你们烧掉了整片山林怎么办?!这在香港是犯法的!!”
我瞅瞅他,心想这家伙真是单纯的可爱,这个时候还是保命更重要吧。
艾瑞克拿着酒精往倒下的大树上面浇,没多久第二棵大树也倒了下来,他照样浇了,博士喊了一声过来,我们纷纷从树上跳了过去,外围的貂看到我们的火把向后退了一圈。
博士说,“我要点火了,”我们点点头转身便跑,博士往大树上丢了一个打火机,泼满了酒精的大树哗的着起火来,刺啦刺啦的冒着浓烟,眼前忽然一片火海。貂群被这忽如其来的大火吓的连连后退,可是队形却没乱,我一看坏了,这些动物怎么好像是个军队,是有人指挥的。
估计其他人也发现了,狮子喊,“我去前面撒酒精,给你们引一条路,”说着便从艾瑞克手里拿过剩下的酒精,向前面跑去。火沿着酒精的方向向前延伸,貂群也不断的向后退,博士大喊一声,“走!”我们沿着火线,猛向前跑去。
貂群从中间分开,我们从中间跑过,虽然他们不敢上前,却对着我们呲牙咧嘴,估计火一灭就会上来把我们撕成肉条。火在我们的身后蔓延,还好草地是湿的,跟着酒精燃烧,若是干透了的稻草,火苗瞬间就会把我们彻底吞灭。
我们用力狂奔,艾瑞克忽然喊,“快看”,我抬头望去,垭口已经出现在我们的面前,像是一座冰墙。前面的路上全是雪,草地上的火已经无法燃烧,貂群害怕我们手上的火把,紧紧的跟在我们的身后。而我们跑了这么久,火把就快灭了。
这个时候博士却忽的停了下来,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也是瞬间傻眼了。
这是我这辈子见到过的最匪夷所思的场景。
前面是一整片的貂群,密密麻麻的铺满了整个垭口,我不知道远距离的看人山人海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感觉,但是此刻雪峰真正的披了一层貂皮大衣的样子真是让我整个人都在发抖。而更可怕的是,在貂群的最前面坐着一个没穿多少衣服的女人,胸膛和大腿都是裸露的,身上只缠了几件纱巾似的东西。
半晌,我的心跳终于不再擂鼓一般,我指着她大叫,“这不是那个老板娘么!”
我扭头看看大家的表情,博士的脸色彻底发白,而其他人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被貂群前后夹击的状态,真的让每个人都疯狂的害怕。
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想到什么便大喊,“啊!!这个好像是博士的相好啊。”
博士冲我喊,“你闭嘴。”
可是我闭不上嘴,这个时候我只想说点什么,因为我闭嘴了整个世界就太安静了,我害怕的很。我大叫,“啊!博士你把人家怎么了?为什么人家要追到这里来?!”
狮子用手捂住我的嘴巴,“这个女的是妖怪你看不出来吗?”
我把他的手掰下来,继续喊,“不一定啊,有可能是狼女啊,貂女啊。”
铁塔连忙跟着说,“对啊对啊。”
大卫哥也是嘴角发白,对我们说,“你知道她为什么坐在这里等我们吗?”
铁塔问,“为啥?”
“因为我们身上有护身符啊。她不能靠近。”
我一听忽的松了一口气,对啊,我们还有救命的铜牌。我再一模胸前,可是被偷走了啊。我有点想哭,这个时候我彻底傻掉了,大脑根本不能思考。我强制让自己安静下来,开始思考。铜牌肯定在四位大哥身上,而那个女人一定是害怕这个东西才不敢靠近,于是接下来我问了一句,“那我们是不是大摇大摆走过去就行了?”
结果当然又被鄙视了,大卫哥瞪我,“你觉得这群貂会让我们大摇大摆走过去?”
我脑袋里面很快就出现了一个故事,大概就是博士勾搭上了人家,结果睡了人家之后又跟人家说什么我配不上你之类的,搞得人家心里不平衡就找一群貂来咬他。我忽然明白了只要把博士丢出去估计我们就安全了。
于是我大声的跟博士讲,“博士,为了大家,你还是主动牺牲吧。”
博士盯着我看了半晌,对狮子讲,“拜托你赶紧把她拎回去。”
博士的眼神好可怕,我躲在狮子的背后不敢再讲话。
这时候那个老实巴交的汉子忽然指着那个女人大叫“她就是那天我们在洞穴里见到的女人!”
洋葱头朝他点点头,脸上的神情也满是恐惧。
博士问,”怎么回事?”
洋葱头说,”不瞒你们,骗子那天就是被这个女人抓走的。”
我瞅瞅大卫,他的面色倒是平静。
洋葱头继续说,“那天一进洞我们就发现那是个双环洞,这种洞绝对不是天然形成的,一般都是人类修建的防空洞,但是在那种深山里建防空洞根本就用不上,而且那个洞处处都透着诡异,所以我就把在日库寺求来的服拿了出来。结果服刚拿出来,大卫就被捉走了,我们四个只能往回跑,路上这个女人就出现了,打斗的时候我把服胡乱的贴到了她身上,我们才能跑出来。”
说完看着博士,面色惭愧。
“所以我们的铜牌真的是你们拿走的?“艾瑞克追问。我想说人家都这样的表情了,那必须是不想说下文了,你还问。
洋葱头点点头,原本带点高原红的双颊简直红的像是涂了胭脂,”黑子说你们脖子上带的是好东西,我们一看你们连骗子都救了出来,这东西肯定厉害。所以那天晚上就把你们给扒了。“
博士眼镜瞪得大大的,“去你们的妈,过了这茬再找你们算账,老子打死你们。”
黑子依旧看不清楚脸,他的脸即便是看过了也不能留下一点点的影响,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用了什么黑魔法。他看起来像是要开口,却被老实汉子给拦了下来,“我们先搞定这个女人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