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雨不落地

7、第六章

　　两天后，吴邪十分高调的去了北京，带着几个亲信，欢送的队伍浩浩荡荡，看似平和，但所有人都知道在那两天里，吴家盘口出了事，说起来都是血。
　　当时，吴家盘口聚集了人，喧哗不止，有不受外界打扰闭目养神的，如德五爷，有玩世不恭猜不透的，如李拐，还有不耐烦挑事的，如庞老三。
　　按理说那天不是收账的日子，懒散了这么久的领头们本就有些不舒服，更何况这突然回来的吴小佛爷还让他们等了足足三个小时，却不曾露面，还茶水不供，点心不给，就连坐的地方都没有，怎能不窝火？
　　“兄弟们，这吴小佛爷也太不厚道了，一句话就把盘口拱手他人，这人回来了又如此对待我们，真是太不把兄弟们当人了，对不对？”
　　　庞老三一句话，得到了不少人的响应，当然也有反对的人。
　　“胖老三，你说的什么话？要不是当家的当年收留你，会有你小子今天吗？”说着，赵明右手带着石膏吊着绷带，左手拿着枪就指着庞老三，愤愤的看着他。与此同时，十多个人立刻拿起武器对着赵明，势单力薄、坐观两虎斗是形容当下情形最好的词。
　　庞老三面色难看，拿过身旁人的棍棒就要砸去，就在这时一个石头飞了过来，打在了他的手腕上。那股力道很大，以至于他这个重达180公斤的胖子都倒在了地上，众人见此，一片安静，拿着武器看着四周，寻找目标，只有德五爷依然拄着拐杖站在那里，闭目养神。
　　“吴小佛爷到！”王盟第一个走了进来，对着混乱的场面喊道。
　　大家立刻站的端正起来，只有庞老三还躺在地上。吴邪缓缓而至，面色平常，身着黑色唐装，上面印着龙纹，手拿折扇，看上去有点书生意味。
　　“怎么还行此大礼？”吴邪微微一笑，收了扇子，众人都惊起了汗，当他们看到吴小佛爷伸出手准备拉庞老三的时候，更是下巴掉到了地上。
　　庞老三刚开始也是愣住了，没一会就缓了过来，得意忘形，还真的大起了胆子伸出手，只是下一秒就喊叫声直冲云霄。
　　吴邪看着庞老三一只手扶着另一只手的手腕处，在地上打着滚哀嚎，脸上的笑容是越发灿烂了，只见他自然的接过王盟递来的手巾，擦着手坐到了正位上，平静的望着底下众人的举动，喝一口茶，对着德五爷说道：“德五爷，累吗？”
　　“年纪大了，总想着安度晚年，就像二爷那样。”德五爷睁开了眼睛，和吴邪对视着，缓缓地说。
　　“二叔说，宝刀安放必生锈，物尽其用方不悔。”吴邪说完，给了王盟一个眼神，他会意的吩咐人端了椅子进来。当然，这也是有讲究的，不是所有的人都可以坐下，毕竟看了三个小时的热闹，也该知晓“演员”的优劣。
　　“姓吴的，你什么意思？”再度爬起来的庞老三红着眼盯着吴邪。
　　吴邪看了他一眼，懒得说话，悠闲地喝起了茶。这一举动似乎彻底激怒了庞老三，只见他掏起抢就要打吴邪，谁知一个茶盖飞来，插入手腕，见了血，哀嚎声再次响起。
　　众人惊讶，这离开了三年，吴小佛爷的身手是越来越好了，恐怖程度也上升了好几个台阶，那些响应庞老三的人都惨白了一张脸，赵明的眼中倒满是崇拜。
　　哀嚎声不断，吴邪轻皱一下眉，庞老三就被带了下去，世界安静了，吴邪才开始说话。
　　“在座的很多人都是因为哑巴张才来的，现在哑巴张走了，想走的现在都可以走。”吴邪接过王盟刚端来的茶，继续说道：“只是……这三年的账该结了，他日若想再回来，别怪我无情。”
　　说者说得容易，听者听得心惊胆战。
　　局面僵持了许久，李拐站了起来：“小的们必然死心塌地的跟着佛爷，对不对？”说着还煽动了一帮人应和，只是那笑容让吴邪感到很不舒服。
　　“要跟你跟，兄弟们，我们走！”
　　要走的人转身离开，吴邪也不拦着，只是开了门，外面的景象就暴露在众人的视野中。带血的人横在外面，活着的都在做着清扫的工作，顿时恐惧的情绪压抑着在场的人，即便是领头有见识的，都忍不住心生凉意，再看吴邪，坐在上面，冷眼看着，面带笑意。
　　那帮要走的人缓缓转身，想要回来，来不及走出一步，就躺在了血泊中。活着的开始反抗，也被人拦了下来，伤的伤，死的死，吴邪就这样看着，一步步走近那吓得瘫软在地的领头人，邪魅的笑着，悠悠的说道：“我不是说过走了就不要回头吗？”
　　话音落，地府又多了一个人。
　　这不过是杀鸡儆猴的老把戏，但也足够让下面的人安分一阵了，吴邪也心情不错的顺利抵达了北京预定好的宾馆，可还没来得及躺下，解雨臣就出现了。吴邪看都没看他，便径直走过，关上了门，以后的两天里，吴邪都能看到解雨臣的身影，干脆就不出门了。
　　这次出行意义重大，万不可随着性子来，虽然每次见到解雨臣，他都差点失控，但只要摸一摸手上的血红玉扳指，就会镇静许多，安慰自己想做的事不怕没机会，只是现在时候未到。
　　总算挨到了拍卖会，吴邪选了一套深色的西装，戴上了人皮面具，身后跟着受了伤的赵明和德五爷的心腹周礼。
　　说到周礼这个人，名字文雅，长得也书生气，但道上混的就没有干净的。也罢，他不在乎，吴二白的人不必那么在意。
　　一进新月饭店的门，就有伙计来迎接，吴邪看了看扫视了一圈，才缓缓的跟着伙计上了二楼的包厢。
　　这里的变化并没有多大，一楼还是老样子，都是一些散座，二楼的包厢才是重点，中西建筑的特点各自彰显，结合的十分完美，每一处都十分有讲究。想想当年，吴邪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毫不知情的就落座在了右边的位置，莫名的点了天灯，结局更是明目张胆的变成了“抢”。
　　这件事在道上流传了许久，一开始大家都在想这个愣头青是死定了，那琉璃孙可不是吃素的，更何况还牵扯了霍家。后来吴小佛爷在新月饭店出现的时候，大家的心里就打起了鼓，尤其是吴小佛爷又一次点了天灯，更是急的工作人员突然增加了一倍多，生怕他再抢一次。
　　所以现在的伙计都学精了，直接上最好的茶和点心，好生伺候着，生怕一个不小心惹得他生气了。
　　拍卖会还没开始，吴邪就坐在包间内的圆桌旁，闭目养神。赵明和周礼只能坐着对望，各想各的事，别看赵明带着绷带，该有的气势还是有，这不，刚有人接近包厢，他就察觉到了。
　　“什么人？”
　　话一出口，门就开了，黑瞎子一身黑的靠在门口，脸上堆着奇怪的笑：“小三爷~”
　　“赶出去。”吴邪眼睛都不睁的轻声说道。这个人真是难缠，竟然跟了一路。
　　赵明还未行动，就有人帮了他：“来人，把黑瞎子赶出去算我的！”
　　赵明一看解雨臣插了进来，就识趣的退到一边，吴邪这才睁开了眼，微皱眉头，无意间看到了周礼早就置身事外的模样，不禁赞叹：不愧是吴二白的人。
　　就这么点不留神的空档，包间外又多了一些人。
　　“陈曦，你靠闷哥那么近干什么？”穿着黑色衣服的女人说着就推开了那个粉色裙子的女孩，自己贴了上去，比刚才更加亲密的样子。
　　“起灵，你看看凤凰，她欺负小曦~”粉色的女人勉强站稳，又追了上去。
　　“起灵哥哥，北京是墨家的地盘，晚上去吟儿家吧。”墨绿色长发的女孩娇羞的说道。
　　“那小闷骚要和我一起睡~”
　　“放肆！我才是起灵的女朋友！”
　　“夏紫轩，你算什么东西？起灵是小曦的！”
　　一群女人围着那个人吵闹，他依旧不为所动，和记忆里的一样，冰冷而无情。就在即将走过吴邪包厢的时候，张起灵望向了包厢，就这样和吴邪对视了，他深刻的感受到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恨意，他看到的第一眼，心里莫名的痛了一下，这种感觉只在三年前那个小古董店里感受过。
　　三年前，胖子和古董店的伙计告诉他，有一个人为他准备了一个家，他心觉可笑，后来他循着本能自己走到了古董店，看到那个伙计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一定不是巧合。于是在伙计的带领下，上了楼，房子不大，里面的布置却很温馨，同时又很冰冷，总觉得缺了什么，和自己的记忆一样，他有问过伙计那里的主人是谁，伙计沉默了一会才说那里的主人就是他。
　　他还记得就是那天，他和黑瞎子打了一架，就此他在那里住了三年，只是觉得那里是他离不开的地方。
　　张起灵看着包间内的人，似乎即将唤起什么，压抑住内心奇怪的感觉，缓缓的走近，黑夜般的眸子紧紧地盯着那个人，用清冷的声线说道：“你是谁？”
　　吴邪一下就笑了，嘴角勾起奇怪的弧度，戏谑的望着面前的人，尤其是带了一群女人的张起灵，眼中没有一点温度：“你们还真是默契十足，和三年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