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雨不落地

5、第四章

　　解雨臣身边的人默契的选择了按兵不动，一是经验判断这不是命令，二是他们压根儿打不过！
　　“小九爷，瞎子可是来报喜的~”
　　解雨臣瞪了他一眼：“哑巴张走了算什么好事？小邪的家业都被他败了。”
　　一说到哑巴张，解雨臣就更气了，也不是说嫉妒他得到了吴邪的所有，而是气他的不珍惜。要知道那些家当可都是吴邪拿血和命一点点换回来的，然而那哑巴张轻易的得到却一点都不经营，每日只晓得望着房梁发呆，现在吴家哪还有以前的辉煌？他却一走了之，这简直是要了吴家的命！
　　这些年，他虽不踏足杭州一步，但关于吴家的事是知道的一清二楚，所以才会气愤！不踏足是因为情感，希望给自己一个惦念，他们只是各自在忙，时间到了吴邪就会来找自己聚一下，和以前一样。知晓全部是因为理智，吴邪出游，张起灵不管事，他需护着吴家，给吴邪一个随时可以回来的地方。
　　可这几日临近当年吴邪失踪的日子，他情绪不太好，底下的人也不敢打扰，所以关于吴家的信息都没有递上来，以至于今日黑瞎子前来告知，拿了主动权！哼，要不是见黑瞎子这些年也出了些力，对于这送上门的瞎子理应直接打死！
　　然黑瞎子不知解雨臣的想法，还在不怕死的继续点火。
　　“小九爷可以入住古董店客房~”
　　听罢，解雨臣为了避免自己忍不住动了手，转身就要离开，他果然不该对这个人抱有任何的期待。虽然他不想承认，但就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两个人还是拥有同样立场的，就吴邪这件事上来说，黑瞎子理应不会乱开玩笑，所以才接了电话应了约。
　　黑瞎子站在原地，依靠着柱子，根本不在意解雨臣的决绝。
　　“小三爷回来了。”
　　字数不多，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的敲击着解雨臣的心。只见他停驻原地，没有回头，那微微颤抖的双肩标示了主人的情绪。沉默良久，似是管理好了情绪，解雨臣缓缓转身强装镇定：“这是……真的？”
　　黑瞎子苦笑：“不确定。”
　　于是，解雨臣紧绷的弦断了……过去三年，他持续的寻找吴邪，只要有一个消息说吴小佛爷出现过，都会立刻放下手中的事情，立刻跑去验证，得来的无非是一次次的失望，这样高度紧绷的状态便持续了整整三年。
　　而此刻，黑瞎子还敢开玩笑，纯属是逼解雨臣动手！
　　“找死！”解雨臣阴沉着脸，手拿短棍迅速上前，揪着衣领棍压黑瞎子脖子，动作干净利索。
　　黑瞎子也不躲，就那么站着，一副反抗无力任人宰割的模样，可脸上依旧挂着的轻松笑容则暴露了他的真实状态。
　　“小九爷这是要移情恋瞎子？”
　　他被耍了，这是解雨臣的第一反应，紧接着他迅速的松了手，拉远了两人的距离，一脸的嫌恶。
　　“少废话！快说！”
　　黑瞎子象征性的拍拍衣领，不紧不慢的说道：“人，回来了，和小三爷十三年前是一模一样。”
　　解雨臣看着他，不着调的气质里多了点认真，也就逐渐的冷静了下来，仔细体会黑瞎子话里的含义。
　　与哑巴张相比，他和黑瞎子可能是同等的人，虽然他与吴邪是青梅竹马，但十多年的分离，这情分恐怕也散的不多了，更何况第一次见面吴邪并未认出他来。而黑瞎子是来的最晚的人，即便是让吴邪在吴小佛爷的时候，也能偶尔表现出自己的人，是陪伴吴邪最久的人，但也仅仅如此。
　　那么吴邪回来的事，黑瞎子是没有理由告诉他的，当然他迟早也会知道。只是黑瞎子本就独惯了，而感情也不允许分享，而可黑瞎子还是来北京找了他，对此，他所能想到的就是这其中出现了什么问题，而这个问题的所在最有可能是出在回来的吴邪身上，并且黑瞎子已经有了眉目，需要他的帮助，所以才会来北京找自己。
　　瞥一眼黑瞎子，他慵懒的坐着，时不时的端起茶喝一两口，一副很享受的样子。解雨臣继续思索，变年轻的事情在他的接受范围之内，黑瞎子自然也是一样的，这并不能构成黑瞎子来此的理由，那么……解雨臣再一次回想了一下黑瞎子的话，得出了一个最无望的答案。
　　黑瞎子见解雨臣变了气场，就知道他已然有了答案，便开口道：“小九爷？”
　　“来人，订两张飞杭州的票。”
　　解雨臣霸气的说着，却被黑瞎子一句“瞎子没有身份证”给气的不轻，最后不得不交代了手下去办一张假的，他迫切的想要验证那个答案。
　　这份迫切在他坐上飞往杭州的飞机时，变成了忐忑，对于即将面对的事情，竟有点不太敢确认……
　　这次的消息怕是这三年里最有价值的，至少那个人是黑瞎子亲眼见到的，至少他的样貌和吴邪的一样，哪怕是年轻了十多年，也有很高的可能性就是吴邪本人。可他却不敢报以如此之高的期待，若最终的结果是假的……呵，那从云端掉下来的感觉可不怎么好受。
　　可即便是真的，他还是有些惧怕。先不说吴邪的怪异态度，就是那二十多的年轻模样，于他这个年近四十的人而言，可是拥有这十多年不可跨越的时间鸿沟的，如此这般，他又该如何努力变成吴邪最亲近的人？
　　惧怕里藏着一份期待，吴邪回来，是他盼望了三年的事情。对于曾经在家族和吴邪之间，更看重前者的事，他懊悔了三年。由此，他早已决定找到了吴邪之后，必将天地之间为吴邪最重。
　　思及此，解雨臣也消了那份矛盾。如果是真的，他便竭尽一切对吴邪好，哪怕是只能远远地看着，无法达成他儿时就做的一场梦，和吴邪在一起。可若是假的，他也必将不遗余力的查清那人的意图，让假冒之人生不如死！
　　黑瞎子的话是“人，回来了，和小三爷十三年前一模一样”，表面上看是在报喜，往深了走，就会明白其中的含义：人回来了，只是长得和吴邪十三年前一样，而不是吴邪。
　　得出这样的结论，黑瞎子有他的理由，解雨臣也信服。
　　当年吴三省失踪，吴家十分混乱，吴邪因为多种原因接手了吴家，为了让底下人信服，亲自带了一队人马下了一个凶斗。按照以往的情况，解雨臣是一定会派人混入吴邪的队伍保护他的。只是那时候解家也不安分，他为了平定内乱，松懈了对吴邪的保护，暂时撤了所有的人，结果两天后就传来了吴邪队伍全灭的消息，焦急三天，才找到了吴邪入住的医院，至于吴邪如何活下来的，谁救了他都无从得知。
　　当黑瞎子告知他的时候，解雨臣既惊讶又觉得情理之中。以黑瞎子对吴邪的感情来说，当时黑瞎子大概是出于愧疚和懊悔，躲了起来，救人的事恐怕连吴二白都未必知道，偏偏吴邪说了出来。
　　由此证明，这个人即便不是吴邪，也和吴邪有关。他们不能保证吴邪没有知晓的可能性，只是按照黑瞎子的手段说，这样的可能性很小，所以说这个答案很无望。
　　飞机落地，思绪拉回，解雨臣的心中有了主意。他决定先去拜访吴二白，想必对于回来的这个人，吴二白已经有所判断了。
　　“老板，你要出去啊？”
　　王盟看着吃过早饭的吴邪从楼上下来，手里拎着礼品，好奇的问道。对于吴邪的出行，他还是很有阴影的。
　　“恩，去看看二叔，不要偷懒！”吴邪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说道，“五点给我打个电话。”
　　王盟疑惑，两天前不是才去过吗？还住了一晚。
　　看着吴邪大包小包的样子，吴二白只是淡淡一瞥，视线就落到了里屋的门上，假装生气的说：“哼，一跑就是三年，还知道回来看二叔？”
　　“嘿嘿，二叔，您看看，这可都是您最喜欢的东西，请您笑纳~”吴邪也看了一眼里屋的门，心领神会。
　　“吴二叔，小邪一直很孝顺，您别太为难他了。”
　　突然而至的声音并未让吴邪吓了一跳，似乎早有预料。看着解雨臣穿着粉红衬衣，手里拿着粉红手机从里屋走出，吴邪下意识的冷言相对：“你怎么在这？”
　　这冰冷的质问让解雨臣一顿，不仅仅是感觉难过，更是因为眼前的人活脱脱就是吴邪刚毕业的模样，如果没有那份凛冽的气场的话。
　　吴二白打起了圆场：“胡闹，要不是你任性，还需要麻烦解九吗？”
　　“二叔……”吴邪的声音略带委屈。
　　事实证明，即便是出道成了吴小佛爷，也还是怕他二叔的，乖乖的坐在了饭桌上，面色虽然不好，但也收敛了些许寒气，静静的看吴二白和解雨臣两人说起小时候的各种事情，说的开心了还不忘给吴邪扔几个问题，吴邪只好被迫加入叔侄好的戏中，一一按着记忆回答。
　　儿时的记忆是解雨臣一辈子都忘不了的，谈话间仿佛真的回到了那个时候一样，对于他的提问，吴邪都完美的回答了出来，心里满满的欣喜。
　　一顿饭吃下来，不知为何，吴邪感到心累，幸好五点王盟准时来了电话，让他有了离开的借口。走出了茶楼，吴邪想起了那天昏迷后的事情，他勾起嘴角，邪魅一笑，脱口而出一句话：“真不愧是老狐狸，今天竟一次也没有叫过我阿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