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雨不落地

4、第三章

　　再怎么说吴小佛爷也是沾了个“佛”字，总还要怀着些慈悲之心，让下面的人多快活几日。因此他修整了一天疲惫的身子，第二日选择去探望吴二白，带上三年前就做好的《泰山石刻》的拓本，开着小金杯愉悦的来到了吴二白的茶楼，至于底下的人……不急。
　　“二叔~”人未到声先到，吴邪拿着东西直接上了三楼。
　　别看这个茶楼不大，只有三层的样子，实际上却是一个被设计的十分巧妙的建筑物。外看三层，内里是四层，藏有一些暗藏起来的空间，用于特殊的需要。平常店内的客人不多，却都是道上的一些大人物，可以算得上是一个互通信息的场所，成功达成的生意也不少，对外的局势也影响不少。
　　而它的主人吴二白看似淡泊，不追名不逐利，在这一个不起眼的茶楼内过着世外的淡然生活，其实不然，平静的表象下隐藏了多少波涛鲜有人知，即便是最疼爱的亲生侄子，也是在二十好几的时候才发现自家二叔的不寻常。
　　吴邪环顾四周，与脑中的记忆一一对应，还是以前的老模样，便下意识的摸着手上的血红玉扳指微微一笑。等待半晌，吴二白才一身白褂，手拿折扇的从内堂走了出来，颇有仙风道骨的样子，只是细看之下，多了几分苍老。
　　“来了？”吴二白停下脚步，惊讶转瞬即逝，静静心神，才淡淡然的张了口。虽说昨日王盟已经给他报备过了，可亲眼看到还是会觉得惊讶。
　　从表面来看，这个反应太过冷淡，但吴邪还是能察觉到吴二白的激动。在吴邪的记忆中，他最怕的就是吴二白，无论小时候做的什么调皮事，都躲不过吴二白的法眼，所以吴邪这个熊孩子在吴二白面前是最乖的，当然他也深知吴二白对他的疼爱不比其他人少的。
　　“二叔，侄子给您带了份礼物。”吴邪乖乖的双手奉上拓本，有点讨好的意味。
　　吴二白接下，在看明礼物的时候，眼露精光，随便的招呼着吴邪坐下，自个儿走回里屋，小心的放置桌上，拿出随身携带的放大镜仔细欣赏，这一看就停不下来了。
　　这副光景还真是不负吴二白“秦始皇铁杆粉”的称号，吴邪笑笑，这样的场景见的多了，也就不看了，只是拿着茶杯在茶楼里晃荡。他第一次做的拓本居然还挂在二楼的墙上，吴邪忍不住的抬手去摸了摸，很是怀念，这里也存在着太多的回忆，他需要重温一遍，便对应记忆，走走停停。
　　于是，一两个小时快速的走过，眼见着到了饭点，吴二白才小心的收好了拓本，回归了一本正经的模样，叫伙计出去打包了几份吴邪平时最爱吃的菜，就这样，爷俩才坐在了一起，开始正常的交流。
　　“阿邪，去看过大哥大嫂了吗？”吴二白夹了吴邪最爱的西湖醋鱼给他，聊着家常。
　　“……”吴邪低着头沉默着，许久才说：“我这副样子会吓着他们……”
　　吴二白看着吴邪二十出头的外表，轻叹一下：“你这三年是去哪了？”
　　问题没有答案，吴二白也不强迫吴邪讲明，只是说：“你当初死活要接手吴家，就为了这事还不惜与大哥大嫂断绝关系，值得吗？你看看他张起灵何时管过你给他的？你看看你现在这样连家都不能回，你……”
　　说到激动处，吴二白说不下去了。这些年吴邪的苦，他是最清楚的，怎么还能忍心责备？
　　“二叔……”
　　四目相对，店内安静，所有的情感二人皆明。
　　饭桌上归于平和，两人话不多，却不尴尬，偶尔的几句话换来的也是愉悦的欢笑声。两个人相互夹着对方爱吃的菜，你来我往，淡淡的流出一种温馨感，就在填饱了各自的五脏庙时，一个伙计神色着急的赶了过来。
　　“出什么事了，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二……二爷，西湖……西湖醋鱼吃……吃了吗？”伙计面露担忧，以至于说话都不利索了。
　　“恩？”
　　“刚……刚店小二来……来说，西湖……西湖醋鱼里放……放了姜汁。”
　　吴邪见那伙计一副即将受难的模样，心里忍不住的偷乐。原来他不是被吓得说不清话，而是真的结巴，真不知道二叔是怎么忍受的。
　　相对之下，吴二白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疑惑，很快就收敛了。摆摆手说道：“没事，下去吧。”
　　“可是……小……”
　　伙计的话未说完，吴二白一个眼神就将他打发下去了，转而对着吴邪淡淡一笑。
　　“二叔，我怎么记得您不挑食啊。”
　　“二叔年纪大了，现在是吃不得这些东西的。”
　　吃过了饭，吴邪本该是要离开的，只是吴二白可能太过兴奋，非要亲自泡一杯茶给吴邪不可，真不知道外面的人见了此刻的吴二白，会不会吓着？
　　泡茶的时间虽长，但吴二白泡茶技艺了得，看着是一种享受。享受之后是什么？不得知。吴邪喝下茶水，只觉得头晕眼花，四肢无力，倒下前只能瞪着双猫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吴二白的冷脸，无力的说道：“二叔……”
　　好戏就要开场了，远在北京之地的人们也即将入场。
　　新月饭店内，解雨臣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神态自若的观察着对面的女人，海藻般浓密的头发微微卷曲，眼睛如海水，皮肤比较白，倒还算有几分姿色，只是品味……身着深紫色紧身衣，白色紧身裤，黑色长靴，不符他解当家的审美。
　　来之前，他看过资料，这个女人是墨家的三小姐，现在是少当家，会易容和武术，相传与哑巴张一样厉害。这从下面传上来的消息，真假几分需要验证，他解当家有自信足够强大，威慑下面，却道是人心难测，还有小心谨慎为上的祖训为诫，以至于昨日那愤恨的电话让他多了些心思，也要强忍心中怒火坐在这。
　　“不知墨当家约此有何要事？”解雨臣不温不火的问着，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观察还未结束，需耐心，毕竟有的事情需要弄弄清楚，墨家如此高调的行事作风居然没有任何背景留下，难道那个“它”依旧存在？
　　“小花哥哥，你不记得吟儿了吗？”
　　解雨臣压下心里的恶心，故意摆出疑惑的表情，想要听听她的说辞，看看她的目的。
　　“小时候我们还一起玩过呢，那时候我认生，小花哥哥是第一个带我玩的人……”墨吟沉浸在过去的回想中，面露羞涩，还时不时的观察着解雨臣的表情，期待着他能够记起。
　　听着墨吟自我陶醉的话，解雨臣心下厌恶，哼，也不过如此。他也曾唱过戏，三年前就断了，加之皮相好，是个男女通吃的主儿，这样的人他见过不少，心里也有了几分把握。
　　解雨臣不屑的看着她：“解家家教甚严，二爷爷只许我与老九门的孩子玩，我从未听过老九门里有墨家。”
　　“墨家是新九门，是盗墓第一世家，这么多年过去，老九门已然败落。”墨吟趾高气扬的说着，完全没有卡到解雨臣笑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气。
　　“哦？可我怎么记得这盗墓第一世家是张家呢？”
　　“张家？起灵哥哥？”墨吟突然显得特别激动，“下周起灵哥哥就会到北京来看吟儿，顺便参加拍卖会，小花哥哥也要一起来哦~”
　　“哑巴张一个人？”解雨臣无视掉墨吟的邀请，背靠着椅子，右手撑着脑袋，眼睛微眯着看着墨吟，透着危险的气息。
　　“是呀。”墨吟兴奋的应答。
　　“看来吟儿是被张起灵给骗了。”解雨臣微微一笑，万种风情，只是甚少有人敢欣赏。
　　“小花哥哥是吃醋了吗？”墨吟听到解雨臣唤自己的名字，白皙的脸颊出现了红晕，喜上眉梢，也多了份不自知：“起灵哥哥是不会骗吟儿的。”
　　解雨臣冰冷的看着对面造作的女人，已经彻底没了演下去的必要和耐心，说出去的话一句比一句狠，直击痛楚。“据可靠消息，昨日哑巴张已经离开吴家，跟着夏家二小姐走了，这么重视吟儿的张起灵没有告诉你吗？”
　　这句话让墨吟顿时变了脸色，原来的红晕消失不见，本就白皙的脸更加的白。只见墨吟消了气度，没了谈话的心情，站起身没有道别就离开了。解雨臣这才感到舒适一点，看到屏风之后的一抹黑色，好看的眉毛又皱到了一起。
　　张起灵离开的消息，他昨天就知道了，这也是他心情不好的原因，而罪魁祸首却厚着脸不怕死的找了过来。
　　“来人，把这货拖出去打死，算我的！”
　　解雨臣收了笑容，看那墨镜挡住了三分之一脸的人笑的像朵花，就气不打一处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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