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友情 友情与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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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友情
快下班时，周兆文打来电话：“魏蓝，今天我们去吃麻花炖猪蹄和清蒸鲈鱼怎么样？”
只有方婷知道我最爱吃这两道菜，一定是她告诉周兆文的。我微笑着回答：“好呀。”
“还有，子静在我们的微信同学群里，看到刘雁南说你台球打得不错，想约你今晚一起打台球。”
没想到外表利落干练的子静也喜欢打台球。
“你怎么回答的？”
周兆文开始耍宝：“我说你是我的领导，必须先向你作请示。她正在等你的答复呢。”
“那就去吧。对了，你有叫方婷一起吃晚饭吗？”
“有，但是她说自己另外有约。”
周兆文带我去了一家云南菜馆，说那里的麻花炖猪蹄味道很不错。菜馆的装修很有民族特色，生意也很兴隆。
苑北路有一家大型台球俱乐部，设施豪华环境优雅。我和周兆文在围着台球桌来回走动的人影中，用眼神搜寻子静的身影。最后发现她正和一个女子在角落的台球桌旁打球，那女子握杆的姿势很是标准，而且出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看上去很是帅气洒脱。
这个握杆姿势，这种洒脱气质太过似曾相见，我出神地望着正在打球的女子，不由自主将脚步停了下来。
子静发现了我们，微笑着举起手打招呼：“嗨！老周、魏蓝。”
打球的女子顿时收起手里的出杆动作，左手支撑着伏下来的脊背，转头向我看来。
娜娜！
周兆文看我神色有异，轻声问道：“魏蓝，你还好吗？”
我没有回答他，暗自镇定了一下心神，抬步走向子静和娜娜。周兆文抬脚跟随在我的身边，无声地牵起了我的手。
我先向子静问好，然后用平静的眼神去看娜娜。
“娜娜，好久不见。”
娜娜已经直起身，讥诮地撇着嘴角。
子静说：“原来你们认识！太好啦。”
娜娜冷笑着说：“我和她何止是认识！”她斜着眼睛打量了一番周兆文，钉子似的目光定在我们相牵的手上，刻意将声音拔高：“魏蓝，你的男朋友不会又是从别人手里抢来的吧？”
球桌旁的人听到这句话，不停用目光打量着我们。我静静地望着娜娜，她的脸上此刻露出报复性的笑容。她会如此做我并不意外，八年前，她比这还要疯狂的多。只是没想到，她到现在还是这么恨我。
或者表面看上去越是洒脱的人，偏执起来会越加可怕。看来仍然没有必要再多作任何言语。
我看向子静：“很抱歉，今天无法陪你打台球了。”
子静的表情仍然停留在惊愕状态，好大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哦。没关系。没关系。”
我转身准备离开，被娜娜拦住：“你是怕我把你以前做过的好事抖出来，所以急着跑掉吗？”
周兆文将我拉到他的身后，用冷漠威重的声音对娜娜说：“请你自重。”
娜娜发出一阵尖笑声：“你还是先看一下你的女朋友懂不懂得自重吧，她可是连……”
周兆文出声喝止：“小姐！休要伤人不成，自伤七分。我相信你感觉得到，这里的人现在正用什么样的眼光看你。而且我也不会听信偏激之人的片面之词。”
娜娜双唇颤抖，像已濒临失控的边缘。
周兆文拉着我转身离开。
娜娜在身后喊：“我知道她的所有过去，你若想听，可以来这里找我！”
周兆文置若未闻，连脚步都不曾停顿一下。
我盯着车窗外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发呆，丝毫没有张口讲话的兴致。周兆文也一路保持缄默，驾驶着汽车缓速向前行驶。
视线里的景物逐渐减少，直至全部退到车子后方，只剩下道路两旁高高竖立的路灯。又过了一会儿，前方出现了倾斜的山路，车子顺着盘旋的山路稳稳而上。
我这才发现周兆文带我来到了城外的马蹄山。北方的气温在进入五月份之后才会相对稳定，这里在立夏时节之后才会变得热闹。此时夜晚，春末之寒仍然料峭，视线里根本不见人烟。
到达山顶，周兆文先下了车，他从后座上的一个大袋子里取出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打开副驾驶的门，笑着对我说：“这件大衣是今天刚从干洗店取回来的，你正好可以披着它欣赏夜景。”
我站在风中俯瞰着脚下城市，绚烂灯火将它勾画得格外妖娆多姿。暗夜里的每一盏灯火都代表着一朵绽放的繁华，一朵朵繁华连在一起，在黑色的夜里织成浪漫华丽的图画，夜色深处却掩藏着数不清的伤情愁绪。
山顶冷风凛冽，呼吸了一会儿冰凉清爽的空气，心中的沉郁之气渐渐消散不少。我看了下周兆文，见他冻得有些瑟瑟发抖，开口道：“这儿太冷了，我们回去吧。”
公寓楼前静，我和周兆文相视而站。
“今天谢谢你。”
周兆文深深地凝视着我：“魏蓝，我只想告诉你，任何时候，我都会无条件的站在你这边。
我虽有感动，更多的却是疑惑，一般情侣遇到今晚的事恐怕都会猜疑询问，至少不会是这种浑然不在意的样子吧？周兆文的表现虽然无可挑剔，但却不在情理之中。
“为什么？”为什么会选择我？为什么会无条件地站在我这边？据方婷和刘雁南讲，周兆文身后的追求者众多，其中不乏品貌俱佳、温和可爱的女子。我并不独特，为何却能得其青睐？
周兆文思考了一下，脸上绽出调皮的微笑：“暂时保密。”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尽管十分不愿回想，但是八年前的一幕幕却固执的在我脑海之中来回闪现。
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娜娜喜笑颜开地对我说：“魏蓝，我认识了一个台球高手，而且长得特别特别特别帅。他约我打台球，你陪我一起去吧。”
“我一会儿要去做家教，改天吧。”
我骑着自行车离开学校的时候，遇见了娜娜还有她口中的“特别特别特别帅的台球高手”，娜娜扬着粉红色的脸颊冲我挥手。我在心里纳闷，这个男孩的长相也就算是清秀而已，她干嘛非要夸大其词？
没多久，娜娜与台球高手成为男女朋友，我才后知后觉，何谓情人眼里出西施。
台球高手名叫孙志乾，熟悉的人都称他为“制钱”。
娜娜总是同制钱以及他的一帮哥们凑在一块，在有限的休息时间里，我总是会被她从床上拉起来，跟他们一起吃吃饭打打台球。不得不说的是，制钱球技真的很高。而他本来无法被发觉的个人魅力，一旦到了球桌旁，便会破茧而出，变得格外夺目。每当此时，娜娜也会满目迷恋。
两个月后，制钱在校门口拦住我的自行车，对我告白：“魏蓝，我真正喜欢的人是你。
我怔怔地说：“愚人节已经过了呀！”
“我在说真心话。”制钱的耳朵有些红。
他这是在朝秦暮楚吗？昨天他还和娜娜在一起卿卿我我呢！
我将脸一沉，冷漠地说道：“刚刚你说的话我只当自己没有听到过，否则，我就向娜娜揭穿你的嘴脸。”
此事过后不久，我在偶然的情况下，看到制钱与一个穿着时尚的女生，姿态亲昵地挽着手从某个宾馆走了出来。
我对娜娜说：“娜娜，制钱这人不怎么靠谱。趁你还没有陷的太深，赶紧撤出来。”
娜娜莫名其妙地看着我：“你为什么这么讲呀？他对我挺好的呀，昨天还送我一块玉坠呢！虽然不是很贵，但是很漂亮。你看。”
我知道娜娜很喜欢制钱，以前有人在娜娜跟前说过制钱花心，她不等听完，立即摆出一副拼死维护制钱的架势。娜娜常常看似洒脱，内心却执拗的很。我很珍视她，不想在口说无凭的情况下与她图作争执。无心去看娜娜脖子上的玉坠，只想着下次是不是应该跟踪周兆文，偷偷拍照作为证据给娜娜看。
可是我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自己却成了被偷拍的那个人。
一天中午，我陪娜娜逛街，制钱和他的两个哥们找了过来。娜娜走在前面嘻嘻哈哈聊着天，我跟在他们屁股后一边走路一边发呆。制钱手指夹着香烟走在最后，突然间，他伸出左手扶住我的腰，将我往路边带了带。
一辆银色的轿车从我的身旁驶了过去。我去看制钱，他已经不动声色的撒开手，抬步追上了娜娜。
令人哭笑不得的是，一个抓拍能力比狗仔还要强上千倍的同学，正好将这一幕拍了下来。据说此同学是一个摄影爱好者，没事总喜欢东逛西逛，拿着相机到处乱拍，拍完还喜欢到处晒。他的这一爱好，直接把我变成了无辜的受害者。
我看到照片后，反复在想：为什么制钱要扶我的腰，而没有去拉我的衣袖或是手腕？这样一个暧昧的动作被拍下来，几乎成为了无法推翻的死症。
娜娜看到照片后，则直接劈头盖脸地问我：“魏蓝，你劝我和制钱分手，是不是你想和他在一起？”
“娜娜，你误会了。”
“误会？他搂着你的腰，你低着头作温婉小女人状，照片可是拍得清清楚楚。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连好友的男朋友都要勾搭！”
我本就比窦娥还冤，娜娜的话又实在难听刺耳，我顿时被激怒了：“伸手搂人的是制钱又不是我，你干嘛不先去质问他！”
娜娜表情暗沉：“我怎么可能没问他！他说你暗地里对他态度暧昧，他一时有些鬼迷心窍，才做出那样的事。”
好个制钱！怕我在娜娜面前揭他的短，先来了个倒打一耙。本想拉着娜娜去找制钱对质，可看到她藐视的眼神后，突然心灰意冷。算了，她只会站在制钱那边吧。
我用冷淡的口气对娜娜说：“鬼迷心窍的是你！制钱就是那只鬼。娜娜，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和制钱早早分手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娜娜死死地盯着我：“你是不是看制钱对我太好，心里嫉妒？”
我觉得好笑：“得了，你俩爱怎样怎样，反正不关我的事。”
一个说我是好友，搞不清楚男友为人，却反过来随随便便误会我；另一个更是卑劣至极，招摇撞骗、无中生有、肆意诋毁。这样的两个人，还是当作不曾认识好了。
我和娜娜开始互不理睬，遇见制钱，我也当作视若未见。
然而狗血情节到这里并未结束。
一天，制钱十分欠抽地给我发来短信，内容与其说是道歉，不如说是骚扰——
对不起魏蓝！我上次不该在娜娜跟前歪曲事实。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可我还是想要告诉你，我是真的喜欢你。
喜欢个大头鬼，真是渣男中的极品！我看了一眼，直接把短信删掉，给他回复一个字我都嫌磨手指呢。
娜娜在制钱的手机上发现了这条短信，她和他大吵了一架，跑进了倾盆而下的暴雨中。她摔了一跤，被送进了学校的医务室，医生说她意外流产。
她例假一向不准，这次推迟了十多天也未曾在意，却不知道自己怀了孕。此事被传得全校皆知，我找到制钱，狠狠甩了他两个耳光。
娜娜出事，让心生内疚，怪自己没有提早把制钱的事情告给娜娜。她说不定会信我的话，那样或许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我买了鸡汤去医院看望她，想与她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讲清楚。
才作了开头，娜娜便失控的举起饭盒砸在了我的脚下，滚烫的鸡汤飞溅而出，洒在了我的裤脚和鞋子上。
娜娜大概是被自己惊到了，忽然安静了下来。我忍着脚背上剧烈的疼痛，把事情的前前后后一字一句讲给她听。
娜娜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尖酸地语气说：“你的故事编得太烂了。你哪里比我好？若不是你不停勾引，他怎么可能会对你产生想法？”
归根结底，她是不能容忍制钱对我心生想法，心里在疯狂嫉恨罢了。该说的都说了，其余的再说一个字都成多余，我抬起脚步一瘸一拐缓缓地走出病房。
娜娜已经认定我表面严肃冷漠，却专门在背地里行卑鄙之事，全校的人也是这么认为，然而此事无从解释。我在上课之余连打好几分工，也根本无暇顾及这些偏离事实的谣言。
娜娜出院不久，孙志乾和她提出分手，她与他哭闹纠缠。反过来逮住机会就对我进行冷嘲热讽和攻击谩骂。
有一次，她又指着我的鼻子骂，我终于发怒，抓起她的手腕猛力将她抵到了墙上，用冰冷的口气说：“也就是你猪油蒙了心会喜欢那个人渣，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愚蠢吗？他在别处勾三搭四，你没本事管，却只会在这里中伤无辜之人。你这种不分是非的人，有今日下场真是活该！”
我从来少言寡语，对很多事情都不予理睬、不作反应，此刻这番话却是刻毒伤人。娜娜瞪着我，狂烈的眼神像要把我活活撕碎。
过了一段时间，我的身世忽然在学校里四下流传。
传闻说我八字太硬，爸爸在我小时候出车祸去世，妈妈不久后也跳河自尽。我受尽人间冷暖，心理变得阴暗扭曲。表面清高，背地却净干些龌龊之事。男生若想和我交往，得做好惨遭横祸的心理准备云云。
曾经追在身后向我示好的男生，消失得没了踪影。
自爸爸妈妈去世后，我没有少听流言蜚语，更没有少受白眼和欺负，早对一切软性攻击产生抗体。我照常上课打工，一副千磨万击还坚韧，任尔东南西北风的岿然模样。
我对娜娜说：“娜娜，别说我从未背叛过我们的友情，就算我真的勾引他，我和你现在也两清了。”
临近中午，胃痛忽然发作，我将额头抵在办公桌上，手掌紧按腹部难以直腰。
方婷跑出去为我买来止疼药、白粥和炒青菜，后又贴心的为我倒来一杯热水。
我出神地盯着她温柔贤淑的样子，脱口问道：“方婷，如果有天我抢了你的男朋友，你还会这么对我吗？”
方婷一副诧异模样：“你是有多空虚！一边和老周交往，一边想着来抢老娘的男朋友。可是老娘也没有男朋友给你抢呀！”她的大脑忽东忽西运转得非常快，转而又嬉皮笑脸：“魏蓝，你是想纳小妾呢，还是想体会一下做插足者的刺激感呢？若是前者，老娘看上的男人随便给你挑，等你挑剩后老娘再谈也不迟。若是后者，吴总和王总两个魅力型男不是就在手边么！”
我刚刚喝进嘴里的水，不小心喷洒在了键盘上。
方婷立马用不屑的语气说：“就这点出息还抢男朋友!你若真是这样的人，男朋友早换好几轮啦。”
我忽然心里一热，开口对方婷说：“晚上我请你吃火锅吧。”以此来表达我的感动之情。
“好呀好呀，我要吃虾滑，还要吃现炸的牛肉丸子。”
我笑着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