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周末 影院倾心, ...

  •   十一楼新开了一所健身房,针对同一写字楼里的人作八折优惠。方婷拉着我和另外几个我不太熟稔的女同事,一起去办了健身卡。
      下班后,闲着无聊便和方婷一起去运动专卖店买运动衣和泳衣。疯狂扫荡之后,方婷拉着我去吃披萨。
      “昨天周兆文送你回家,你俩都聊些什么?”
      “一些小时候的趣事。”
      “你是不是一路上板着脸端着架子呀?我今天问他,你俩又没有互留手机号,他居然说他没敢问你要!”
      我说:“我哪敢在你的朋友跟前端架子?好歹也要给方大娘留几分面子不是!”我心情好的时候,喜欢称方婷为“方大娘”。
      方婷抬抬下巴,傲娇地说:“不错不错,孺子可教。”过了一会儿,又一本正经地说:“周兆文人品不错,而且要啥有啥,我介意你俩交往看看。”
      我送她一个白眼:“你还是多给自己操操心吧。”
      披萨屋距离张晓所在的医院很近,我决定顺路去看看张晓,前天他的情绪看上去非常低落,不知道今天怎么样了。
      病房的门虚掩着,我透过门缝,看见张晓正躺在病床上发呆,听到敲门声后,他从床上起来。我推开门走进病房,看到一个满脸胡渣的大汉躺在另一张病床上,旁边坐着一个衣着朴素的中年妇女。看到我,两个人的表情都很木然。
      我看向张晓:“今天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
      他扯着嘴角对我笑了笑:“好很多了。”
      我打量了一下,发现他脸上的疙瘩比起前天有明显好转,只是脸上起了一些干燥细小的皮屑。他被打量得不好意思起来,有些羞涩地将脸转到一边。
      “我给你买了梨和猕猴桃,多吃点水果对身体有好处。”我提着水果走到床头柜旁,看到前天买来的苹果和橙子仍然放在那里,数量好像没什么变化。
      张晓说:“病房有点闷,我们出去走一走吧。”
      电梯里,张晓用目光扫了一下我的购物袋:“你去逛街了?”
      我点了点头。
      “谢谢你。我以为你不会再来了。”
      “本来没计划来,只是想到前天你一个人孤孤单单坐在外面,从里到外都透着股心灰意冷的劲儿,有些担心。”
      张晓怔怔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忽然转头去看旁处。尽管如此,我还是捕捉到了他眼睛里瞬间溢出的悲伤。
      北方的四月很爱刮风,白天气温还算宜人,夜晚的空气却如冷水,让人瑟瑟发抖。我和张晓都衣着单薄,只能一起站在大厅的玻璃门前发呆。
      “下个月她就要结婚了。”张晓忽然说,我从侧面看到他嘴角荡起一丝笑意,悲凉中夹着自嘲。
      每个人在痛苦时都会钻进一个死角,且一时半会儿难以出来,因为别人无法感同身受,所以安慰的话语能起到的作用极其有限,我只能扮演一个沉默的倾听者。
      “我现在陷入两个极端,一方面希望对方一点都不爱她,让她痛苦后悔;一方面又希望对方比我更爱她,让她幸福快乐。”
      身边的这个男子,内心正在遭受着爱恨交集的伤痛洗练,承受着伤口愈合过程中的难耐孤寂与极度煎熬。不知明天的他会一如往常,还是会变成另一副模样。
      他淡淡地说:“都会好起来的。”
      黑沉沉的天空似乎快要压到头顶,看样子快要下雨。我对张晓说:“我该回去了。”
      “我送你。”
      成排的柏树在路灯下左摇右晃的跳舞,寂寞而又热烈。风吹着我的长发在眼前来回捣乱,我从包里找出一根橡皮圈,快速扎起马尾。过了一会儿,公交车从远处缓缓驶过来。
      我对张晓说:“记得吃水果。”
      张晓点点头。
      刚跨上公交车,雨点霹雳啪啦地砸了下来,张晓对我挥了挥手,转身向医院大门走去。
      雨越来越大,从车顶浇灌而下,在玻璃上聚成了整片的水流,路边的景物完全被隔在了车窗外。
      顶着购物袋跑回公寓,变成了一只浑身淌水的落汤鸡,赶紧洗了个热水澡,又煮了一大碗汤面吃掉。随后用洗衣机把新买的运动衣、泳衣以及被淋湿的衣物一起洗好,挂到阳台。

      我想说我是个四肢不太协调的人,无论是舞蹈还是健身操,总是记住后一个动作忘了前一个动作,手忙脚乱得厉害。前排的方婷四肢灵活舒展、动作优美流畅,让我羡慕不已。
      一节课下来,身上的衣服几乎被汗水浸透,我边大口喘气边拿毛巾擦汗。方婷则一边喝水一边对着教室外挥手,我顺着方向望去,看到周兆文和刘雁南,还有另外两个在方婷生日时见过面的人,一起站在教室的落地玻璃墙前,齐齐对着我和方婷露出牙齿。
      我只能在内心祈祷,希望他们没有看到我笨手笨脚的样子。
      刚走出教室门,刘雁南便对我竖起大拇指: “魏蓝,一看就知道你小脑用的少。”
      对面的四个人一起哈哈大笑,我的脸和耳朵刹那间烫得厉害。
      周兆文笑完,用亮亮的眼睛看我:“魏蓝最后两遍已经跳得很好啦,能完全跟上节拍,也没有忘记动作。”
      刘雁南说:“所以我才给她点赞的呀!”
      方婷看我囧得说不出话来,上前打了刘雁南一巴掌。
      “我和这儿的老板说好了,你们谁办也给打八折,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在这里打网球、乒乓球、台球,一起游泳,还可以一起喝茶聊天,运动娱乐皆休闲,怎么样?”
      刘雁南举手赞成,周兆文和另两位男子也觉得方婷的提议不错。四个人一起去前台办好了卡,坐在茶室聊天,我和方婷跑去冲澡换衣服。
      临近中午,几人商议后决定去吃水煮鱼。到了停车地点,方婷十分八婆地把我塞进周兆文的车里,自己拉着刘雁南上了另一辆车。
      路上,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短信——
      魏蓝你好,医生已经同意我出院,在这儿和你告个别。谢谢你。我会主动联系你的。
      我回拨过去,电话听筒传来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你找张晓对吧?他已经出院了。”
      我想起昨夜张晓身上满溢出来的悲伤,不禁有些出神。转而又想,他在伤心失落时还那么想要吃肉,说不定回头多吃几顿,情伤就好个七七八八了。
      “魏蓝,你怎么了?”
      “哦!我没事。”
      “我刚刚叫你好几下,你都没反应,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
      周兆文双眼含笑打量我,说道:“储物箱里有唱片,你可以选一下,看看想听什么。”
      我听到音响里此时正放着张国荣的《风继续吹》,说:“我挺喜欢张国荣的歌,不用换。”
      周兆文随手将音响声音开大了一些,“哥哥”寂寥而又深情的声音在车厢里荡开——
      我劝你早点归去,
      你说你不想归去,
      只叫我抱着你,
      悠悠晚风轻轻吹,
      冷却了野火堆。
      我看见伤心的你,
      你叫我怎舍得去?
      哭态也绝美。
      如何止哭?
      只得轻吻你发边。
      让风继续吹,
      不忍远离,
      心里极渴望,
      希望留下伴着你……
      席间,几人聊得热火朝天,只有我一人安静地吃着饭。周兆文从衣兜里拿出手机,打开购买电影票的APP,用温柔的声音说:“一会儿去看电影吧?你喜欢哪部告诉我,我把票预订好。”
      刘雁南大声说:“我也要去,今天上映《速度与激情7》。”
      方婷拉了一下刘雁南的胳膊,对她使了个眼色。后者怔了一下,又后知后觉地换上一副略带滑稽的了然模样。
      我的手指刚刚点开《疯狂外星人》的页面介绍,周兆文看了一下手机屏幕,开口说:“好呀,你们看《速度与激情》,我和魏蓝看《疯狂外星人》。”
      我说:“《速度与激情》的下午场已经被抢票一空,要看只能看午夜场。不如一起看场动画片,放松下神经。”
      方婷说:“谁要看动画片呀,要看你俩看去。”说着转头去看她另两位男同学,“不如去我家打麻将吧,四个人正好一桌。”
      “好呀,有好些天没玩了,手正痒呢!”两位男子一边对方婷的提议举手赞成,一边对周兆文挤眉弄眼。
      几人的良苦用心太露痕迹,我想装糊涂都有些难。为掩饰尴尬,只能继续埋头吃饭。
      一路上,我将头扭在一边,沉默地观赏街边风景。我相信周兆文能看出我内心的抗拒和不情愿,也很希望他主动开口放弃看电影。
      车已经开出大半路程,我转头去看周兆文,他正目视前方,极其认真地开着车。
      “周兆文,我不想和你去看电影,麻烦你送我回家吧。”
      周兆文闻言后表情一黯,抿了下嘴角,用平静地声音说:“稍等下。”
      稍等下是什么意思?
      他继续认真开车,前方有一个临时停车点,他将车开过去停了下来。
      他应该是要赶我下车吧?我准备伸手去开车门,却听他忽然叹息着说:“我一路都在紧张,怕你出口拒绝,没想到你还真是不含糊。”他用温柔而又压抑的声音问我,“魏蓝,我只想问你,你对我……反感吗?”
      他亮亮的、总像是隐藏这捉狭之意的眼睛,此刻忽然深邃如海,里面暗藏着无数漩涡,每一个旋涡里都涌动着我无法读懂的东西。
      我摇摇头:“我希望……”
      周兆文打断我的话:“你不反感就好,只要你肯给我时间和机会。”
      我被他冷静果决的样子震得有些失神。
      他不等我反应过来,便又踩下油门,将车开了出去。
      周兆文将电影票兑换好,买了果汁和爆米花,迈着稳健的步伐向我走来。我接过爆米花抱在怀中,尴尬得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走到放映厅的门口,他牵起我的手说:“里面灯光暗,小心台阶。”我本能的挣脱了下,但最终还是被他握在手里。
      放映厅里的空气有些闷重,大屏幕上的小人透过3D眼镜,叽里咕噜在眼前跳来蹿去,搞得我头有些晕,索性闭上了眼睛。
      “魏蓝,醒醒了。”周兆文拍着我的手背叫醒我。
      我睁开眼睛,电影的片尾曲正好响起,人们都从座位上站起来缓缓向外走去。我和周兆文牵着手,边走边想,如果下次看电影我再在他的身旁睡着,也许他就不会再约我了。于是乎,我对于自己近几天走哪儿睡哪儿的习惯,不但不觉得羞愧,反而觉得很有可行性,不由偷偷笑了起来。
      一根修长的手指伸过来在我的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我抬头去看周兆文,却看进他温柔宠溺的眼神。
      晚上,方婷十分八婆地在电话里问我:“你俩今天有没有牵手?速速与本大人招来。”
      我无奈地说:“方婷,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就被你赶鸭子上架,我现在很尴尬。”
      “尴尬个毛线!你就别在那儿忸怩了,周兆文可是块香饽饽,错过了你指不定会躲哪儿哭去呢!你就听我的,好好跟老周交往吧。”
      我想了想说:“那就顺其自然吧。”
      “这还差不多。明天下午一起游泳啊,记得带上泳衣。”
      一位中年男子骑着摩托车飞驰在郊区黑黢黢的公路上。他紧蹙双眉,面带焦急。这些天养殖厂里的兔子连续病死了好几十只,他找来养殖专家查出兔子的病因,予以治疗,又不分日夜地守在厂里观察情况。没想到这边情形刚刚得以好转,妻子竟打来电话告诉他女儿生病了,高烧二十多个小时一直没退。
      他们的女儿今年十二岁,出落得亭亭玉立,而且聪明乖巧,小小年纪,已经洗衣做饭样样全能。他们夫妻在厂里忙碌罢回家,她会很贴心地为他们捶背捏腿端洗脚水。
      想到女儿的可爱模样,他原本绷紧的嘴角绽出笑容,在心里默念,我的宝贝,你这么乖,这么懂事,一定会没事的。
      前方是一个比较急势的右转弯,他的摩托车沿着路边快速行驶,恨不得自己开的是架飞机。一辆黑色轿车猛地从前方拐了过来,撞在了摩托车上。摩托车惨烈地倒地后又滑出很远一段距离,中年男子却飞了起来。
      他以绝美的姿态飞在空中,四肢向着不同的方向大幅张开,嘴角仍然绽放着温馨动人的笑意……
      我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口大大口地喘气,身上的睡衣被汗水浸得湿透。
      钻进浴室冲了个热水澡,换上一套干爽的睡衣,然后披上毛毯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直到早上七点钟才又睡去。
      健身房里的空气有些浑浊,我看了下跑步机上挥汗如雨的男男女女,丝毫体会不到所谓运动的美感。在更衣室里换好泳衣,裹了个白色的浴巾,直奔泳池而去。
      方婷与几位男女围坐在白色的圆桌旁,正在兴高采烈的聊着什么。她穿着新买的浅紫色泳衣,很是惹人注目。周兆文神采奕奕地端坐在椅子上,远远地向我投来笑容。
      我刻意不去看他,做完一系列热身运动,抬脚跳进了游泳池。
      游了一个来回,趴在池边休息,听到旁边有连个男子在聊天。
      “没老婆就是不行呀,这几天得去你家蹭饭去了。”
      “为什么呀?”
      “后天是我爸妈结婚二十八周年纪念日,老两口报了团去欧洲潇洒呢。”
      我心里堵得厉害,只得将脑袋扎进水里久久不想出来。我的双眼发涩,但是我一点都不想哭泣,我闭上眼睛,伸展四肢,将身体浮在水底一动不动。
      忽然间,我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托住腰部送出水面,这手像极了小时候父亲将我高高举起的手——那么沉稳,那么有力。
      “魏蓝。魏蓝。”一个焦急的声音喊我。
      我慢慢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周兆文惊慌失措的表情。
      “你怎么样?你还好吗?”
      我摇了摇头。
      “我以为你在水里也能睡得着呢!”他的语气含着担忧、责备以及不太显露痕迹的亲昵。
      我不管所有人统一聚集过来的眼光,将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方婷他们一帮人本来神色慌张地站在游泳池边上,此刻一个个吹着口哨跳进了水里,“噗通”!“噗通”!溅起了巨大的水花。周兆文的几个男同学把头钻出水面,挥动双臂向我和周兆文奋力泼水,周兆文转动了一下身体,用背部挡住飞射而来的水花,小心翼翼的将我护在怀中。
      方婷和刘雁南也兴冲冲地加入队伍,游到我身后,欢快的发动泼水攻击。
      周兆文说:“差不多就行了,这又不是游乐场,我们不要影响到其他人。”
      话还没说完,一个个已经如鱼儿一样灵活的钻进水里,悠哉哉地游来游去,仿佛根本不认识我和周兆文一样。
      游泳出来,众人自由活动,流汗爱好者去了网球室和兵乓球室,比较懒惰的人躲进了咖啡厅,方婷则拉着我和刘雁南去了台球室。
      刘雁南说:“老周这家伙,平常慢条斯理不温不火,难得看到他着急害怕的样子,想当初他在学校里当众求婚被拒,也照样嬉笑如常呢!”
      原来求婚事件的男主角是周兆文!
      方婷说:“你懂什么,当时他明知女朋友要出国,那般举动,只为破釜沉舟,求的就是个问心无愧”
      刘雁南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随后又说:“真没想到老周会对魏蓝一见倾心,这下老周屁股后的追求者该抱到一块哭去喽!”说着转过身,煞有介事地拍拍我的肩膀:“不过你无须担心,老周一向不假辞色,不会和别人暧昧不清。”
      不假辞色?我想起了初见周兆文时,他亮晶晶的似隐含捉狭之意的眼睛。其实在我心底,是把他归纳在善玩暧昧、善撩人心那一类的。毕竟我无法跻身于美女之列,且性格内向不讨喜,“一见倾心”这次用在我身上,怎么都觉得不靠谱。
      因为昨天晚上没睡好,头有些发沉,我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他俩像模像样地拿着球杆摆姿势。
      大学时期,我的舍友娜娜是名忠实的台球爱好者,她的偶像不是什么影视明星,而是有“九球皇后”之称的潘晓婷。彼时,其他同学的兴趣爱好都在化妆品、服饰、明星及校园八卦绯闻上,唯独我对这些不太热衷。在我不做兼职的空档里,娜娜会拉着我到校外台球厅打台球。
      想起娜娜,不由长长叹了口气。
      “你怎么了?我看你今天很不开心的样子。”周兆文走到我的身边坐了下来。
      “没什么,突然想起了一个大学同学,我们原本关系很好,后来莫名其妙的反目成仇。”
      周兆文没说什么,只是眼带安慰唇携微笑的看着我,将我有些冰冷的手,握在他温暖的掌中。
      我望着周兆文深情款款的样子,感觉自己的桃花运真的开了,按理说,我只管安心享受被追求过程中的公主待遇即可。但是为什么,我的心里一直感到惴惴不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周末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