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追要不要》东鸽

29、释怀（3）

　　程哲的眼神压迫感太强，阮绵绵有点受不住，她想……跑路。
　　顶着压力流着泪，她在心里将那个不顾她以后可能有的种种惨状，撺掇她跑路的小人儿抡了一遍，才遏制住自己再次撒丫子逃命的冲动。
　　她竭力辩解:“我没有胡思乱想，我只是在想……别的事情。”
　　“哦？什么事？”
　　阮绵绵……已经转不动的大脑开始嘎吱嘎吱垂死挣扎，终于:“就是明天要给孩子们上课的事。”
　　“如果我没有记错，明天你们学校要举办朗诵比赛，全校学生都要参与？”
　　言下之意，你上的什么课？给谁上课？
　　这他都知道？
　　猛然想到蒋大爷看见程哲时那种丈母娘看女婿的模样，阮绵绵又不觉得奇怪了，一定是两个人在相谈甚欢的时候，蒋大爷不分你我不用客气的将这个消息给透了。
　　那么现在只好……一错再错了。
　　“我说错了，我在担心明天那群孩子……”出什么妖蛾子。
　　“绵绵……”阮绵绵还没说完，程哲就欺身过来，抬起她的下巴，望进她的眼睛。
　　阮绵绵……！！！
　　这是……色诱？
　　霎时，阮绵绵这个怂货就像她的名字那样，软绵绵了。
　　“你是不是讨厌我了？”程哲轻声问，轻软的呼吸拍打在阮绵绵脸上，让她的觉得……这可如何是好。
　　明明，她打算冷静一下的，明明，她想要好好想想的，可是这些明明，就被他这么一偎一靠，瓦解的支离破碎。
　　哥哥，你知不知道这样犯规？
　　阮绵绵心里无力，嘴上更无力，结巴道:“怎么会。”
　　程哲眼神深邃:“那是怎么会讨厌还是怎么会不讨厌？”
　　阮绵绵……低下头嘟囔:“我怎么可能讨厌你。”我只怕你不想要我。
　　程哲步步紧逼:“那为什么你刚刚不想和我说话？”
　　“我没有。”
　　“别否认，绵绵，我不是你……”没有你那么迟钝。
　　阮绵绵……
　　“我感觉的出来你刚刚的排斥。”
　　阮绵绵……
　　“我不知道爷爷刚刚跟你说了什么，不过我也说过，他说什么你都不要听，不要在意，也不要信，他想做的，无非都是一些无聊的事……他从没成功，却又乐此不疲，我们没有义务陪他瞎胡闹。”
　　阮绵绵……
　　“什么都不要听？”
　　程哲点头，嗯，很真诚。当然，你要忽视一些东西，比如，正在摩挲着阮绵绵耳朵的那只不安分的手……被这样一本正经的调戏，阮绵绵的每一根汗毛都很出息的竖了起来，她觉得自己快要炸了，她想跳起来，可是她跳不起来，她的腿是软的，稀软。
　　“可是明明，有些事你是骗了我的。”她是向天借了胆才能把这句话说的是因为有标点才停顿，而不是因为结巴。
　　程哲这大尾巴狼舔着脸卖蒙:“我骗你什么了？”
　　还装傻？
　　阮绵绵竭力去忽视那只丧心病狂的手和那种丧心病狂的苏麻感，扭过头生气:“不知道。”
　　程哲看她这别扭的样子直想笑，却还是忍住了，提醒她:“你至少给我一点提示。”
　　阮绵绵不满了，反问道:“你是有多少事情需要骗我，都已经到分门别类，需要提示的地步了？”
　　这句话好耳熟。
　　这句话绝对不是阮绵绵这种软绵绵的小白兔能说的出来的。
　　程哲眯着眼睛，想到了这句话究竟是出自谁的尊口……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自食其果。
　　而阮绵绵则洋洋得意的欣赏着程哲难得的当机样，心里嘻嘻直乐，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可是程哲是谁？
　　他只是沉默了一瞬，随后就笑了，眼睛贼亮贼亮的，亮的阮绵绵心里直突突，马上戒备道:“为什么笑？”
　　程哲理所当然:“自然是好笑才笑的。”
　　阮绵绵适时闭嘴，她才不问究竟是哪里好笑，虽然她不知道程哲到底想说什么，可是，她很清楚一点，程哲必定在前面挖好了坑等着她往里跳，她才不上当，前方有坑，她脑子里又没有坑。
　　脑子里没坑却有草的阮绵绵很是硬气，可是显然，那不到两斤的草掌控了她剩下九十多斤的举动，在僵持了不到三分钟后，她就主动投降了:“到底哪里好笑？”
　　程哲笑的更开了:“你啊。”
　　阮绵绵……红口白牙，言笑晏晏，这才是行走的荷尔蒙啊，引人犯罪。
　　“我……怎么了？”
　　“你不觉得你生气生的很没道理？”虽然，他也想借着这次机会把那件别有居心的乌龙事件说清楚，不过，该怎么说，就得由他说了算。
　　“怎么没道理了？”
　　程哲循循善诱:“你说，当初我跟你说思明是我儿子了？”
　　？？？
　　阮绵绵:“……他叫你爸爸……”
　　“叫我爸爸就得是我生的？你怎么给我瞎扣帽子？”
　　阮绵绵！
　　不服气:“那好，那曾鹿，她……”
　　“她是爷爷的儿媳妇，小叔的老婆，思明的妈妈，怎么了？”
　　怎么了？？？！！！
　　怎么会这样！！！
　　“可是……”
　　程哲了然:“我知道了，你以为她是我前妻？阮绵绵，你怎么那么会想当然？你在心里胡乱给我扣屎盆子的的时候怎么就不问问我究竟愿不愿意？”
　　这还怪她？！那样的情况谁不会想歪？！
　　程哲继续穷追猛打:“好，如果你对思明的事有误会我尚可以理解，毕竟他一直叫我爸爸。可是曾鹿的事呢？这绝对不可饶恕。你有疑问，有顾虑，为什么不来问我？你觉得我会是那种一边跟前妻纠缠不清，一边还要继续跟你你侬我侬的人，是吗？阮绵绵你还真是好样的，原来我在你心里就这形象，渣的真彻底，比那个花满楼都渣。”
　　阮绵绵……这倒打一耙的功夫，成功让她凌乱了。
　　阮绵绵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不对啊，我问过你为什么离婚，你还说心不在了什么的……”
　　她还没说完，程哲凌厉的目光就扫了过来:“你确定你当时是这么问的吗？”
　　阮绵绵很脓包的缩了缩脖子:“不是吗？”
　　程哲不回答，只是盯着她看，阮绵绵被迫回想了一下当初两个人的聊天内容:
　　【“我是说，他妈跑了。”
　　阮绵绵......
　　“可是......你们不应该去找她的吗？”
　　程哲若有似无的感伤道：“心不在了，人怎么留得住。”
　　这话，听着好可怜啊。
　　“那......”
　　“婚都离了，说什么都多余。”】
　　这段话里……阮绵绵瞪大了眼睛，这段话里有bug。
　　程哲很满意阮绵绵此刻的表情，笑的很欠揍:“怎么样，想到什么了？”
　　想到你给我下套。
　　阮绵绵不服气:“明明是你故意把我往那方面引的。”
　　程哲挑眉:“难道不是因为你先入为主，觉得我就是那种锅里碗里都想吃的禽兽？”
　　阮绵绵被迎头泼了一盆脏水，还没处喊冤，恼的都想跳黄河喂鱼了。
　　她一恼，眼泪就在眼圈里打转了:“哥哥，你看我人多傻，明明事情不是那样的，明明不是我的错，我还是说不过你……”
　　程哲……这是今天第二次把阮绵绵逗哭了，他有点想骂人。
　　眼泪在阮绵绵的眼睛里转啊转就是不掉下来，配上那粉嫩嫩又可怜兮兮的脸，程哲心软了，一塌糊涂。
　　阮绵绵凭着一把没有流出来的辛酸泪找回了主动权，委屈控诉道:“你什么都不跟我说，我只能靠猜的，你还故意误导我，现在还怪我……”
　　程哲见不得阮绵绵这个样子:“绵绵……”
　　阮绵绵再接再厉:“哥哥，这件事太突然，我没想到你会拿这种事来骗我……程爷爷说的并不清楚，也不够多。他故意引导我去问，可是我并没有问……我不是不想问的，我只是觉得，这种事情，还是听你说比较好。”
　　毕竟，在我心里，别人说千言不如你一句。
　　这一句吞在肚子里的，才是肺腑之言。
　　这样的阮绵绵是程哲不曾见过的，不撒娇，不迷糊，经此一役，竟然像是瞬间抽长了很多岁，讲道理，懂人情世故……这样的绵绵，不是程哲希望看到的。
　　他试图解释:“绵绵，我无心骗你，只是当时阴差阳错，我也就顺水推舟……”
　　程哲太了解阮绵绵，他知道，如果不给她压力，她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到他面前，说一声喜欢。所以，在她误会思明是他亲生的儿子时，他没有解释，在她弄错他和曾鹿的关系时，他也乐见其成。
　　“那思明是？”
　　“爷爷除了我爸，还有一个儿子，思明是叔叔的儿子。”
　　“那曾天后？”
　　“叔叔的老婆。”
　　“那她怎么会离开？”
　　“叔叔车祸离世了……她想走，我们也没有非把人留下来的必要。”
　　竟然是这样。
　　阮绵绵有些难过，也很自责，其实，她并没有生程哲的气，她刚刚的眼泪也都是硬憋出来吓唬程哲，想让他跟她老实交代的，她没想到，这里还牵扯到他的一个已经逝去的亲人……她以为，能让程爷爷那么轻松说出的离开，只是字面上的离开……她……
　　“对不起……”
　　程哲笑，点了点她的头:“知道做错了，以后再想让我做什么，直接说就行，不要用这种苦肉计了，看着怪难受的。”
　　他是真的心疼，舍不得看到她的眼泪。
　　阮绵绵囧:“你都看出来了？”
　　程哲瞪她，就凭你那点演技？
　　阮绵绵吐吐舌头:“果然，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程哲笑了，很……那啥，阮绵绵嗅到了浓烈的危险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