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追要不要》东鸽

28、释怀（2）

　　程爷爷的眉眼和程哲很像，虽然已经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头了，却依然是个颇有风骨的老头。
　　只是，程爷爷长期掌管着一家跨国公司，平时杀罚决断说一不二惯了，练就了一身老天老大我老二，你们这群王八羔子最好小心点的王八气。
　　他老人家身上的那骨子凌厉可没有程哲那么如春风般温暖，阮绵绵被盯的脖子一凉，生怕下一秒就被人拉下去斩首示众。
　　程哲见阮绵绵慌了，轻声在她耳边提醒:“说爷爷好。”
　　被吓得三魂不在的阮绵绵稳了稳心神，点头哈腰:“爷爷好。”
　　程爷爷冷哼一声，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回了一句:“不敢当。”
　　阮绵绵……
　　难得遇到这种尴尬场面的程哲......轻轻的捏了捏阮绵绵的手安抚了一下，然后瞥了一眼思明，思明会意，很乖巧的走到程爷爷面前，软声软语：“爷爷，您怎么出来啦？”
　　程哲也轻咳一声，应和道:“您前两天还生着病呢，外面风又大，不用特意出来等我们，回头再感冒了……”
　　程爷爷牵起乖巧的思明，瞪了不乖巧的程哲一眼：“等你们？我是吃饱了撑的吗？”说着他又对着阮绵绵冷哼了一声，阴阳怪气道:“我年纪大，人也老糊涂了，分不清东西南北，更分不清大门和卧室门的区别，瞎了才走到这里，等你们？哼！”
　　等你们这群王八犊子回来气我吗？
　　跟在程老爷子身后的秦管家.......无奈的上前扶他老人家回屋。
　　没想到程爷爷还上瘾了，甩开秦管家的搀扶，眼一瞪：“怎么，你也觉得我老的不争用了？我还不用你可怜。”
　　秦管家.......谁敢可怜您啊！
　　阮绵绵.......谁来可怜我啊！
　　泪眼汪汪看程哲，怎么办，这下真的是得罪人了，透透的。
　　程哲无奈，跟在后头给她宽心：“别担心，他现在越老就越小孩，逗你呢。”
　　阮绵绵......都到这步田地了，哥哥您别逗我了好嘛？
　　程老爷子从小就是在蜜罐中长大的，比起程哲，他才是标准的富家子弟，也标配了富家子弟的所有臭毛病，别扭，脾气坏，爱记仇，程哲奶奶曾经因为一些芝麻绿豆跟他呛了这么多年，直到离世，程老爷子的那一身的王八气也只是改了一点，当然，也仅仅只是一点点。
　　回到房间，程爷爷大刀金马的往主位上一坐，看着立在一旁站岗的阮绵绵冷笑:“怎么，要我请你坐？”
　　阮绵绵……窝窝囊囊的坐下了。
　　程爷爷打发程哲:“吴妈的脚扭伤了，今天晚饭你做。”
　　程哲……吴妈刚刚还拉着他说今晚要去跳广场舞，哪来的脚伤？不过，他看了看正襟危坐的阮绵绵和挑衅意味十足的程爷爷，无奈叹气，受制于人又有求于人，他自然是不能不听话的。
　　程哲走后，程爷爷又问思明最近吃的如何，课业如何，和幼儿园小朋友相处的是否愉快，有没有人让他遭心。
　　他这么问的时候，眼睛若有似无的瞄着阮绵绵，阮绵绵被他瞅的如芒刺在背，实在受不住了，她握了握拳头说:“要不，我去帮帮哥哥，他一个人估计……”忙不过来。
　　“来者是客，哪有让客人进厨房的道理，我们程家从来都没有这样的规矩。”
　　阮绵绵……我家就有。
　　就我一个人。
　　我就是规矩。
　　谁比谁牛气？
　　程爷爷又意有所指的询问了一些思明的近况，确认孙子没有受某些人欺负后，脸色才算有所缓和，放思明回屋看书去了。
　　然后，偌大的客厅里就程老爷子和阮绵绵两个人了，相顾无言，嗯，很尴尬，非常尴尬，尴尬死了。
　　尴尬的制造者在双方各自沉默了十分钟后，终于开口化解尴尬了：“你来我们家干什么？”
　　火药味十足。
　　阮绵绵.......更尴尬了。
　　她心里流泪，其实，我也想知道，我来您家干什么。
　　程老爷子咄咄逼人：“长辈问话，你不吭声是什么意思？”
　　阮绵绵.......我不是不想吭声啊。
　　“爷爷.......”
　　“谁是你爷爷？”
　　阮绵绵.......
　　“我来是要跟您道歉的。”
　　“哦？”
　　“以前我小，不懂事，有做的不对的地方还……”请您谅解。
　　程爷爷眼一睁:“你的意思是我一个已经懂事的人小肚鸡肠，跟你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计较吗？”
　　阮绵绵……这话还能这么解读吗？
　　这天还能聊下去吗？
　　“没话说了？”
　　阮绵绵……
　　程爷爷痛心:“你说程哲怎么就看上你这样的了！”
　　阮绵绵挺直身板:我是什么样的？
　　“连句话都不会说，天都不会聊，战战兢兢，出不了大场，阿哲以后是要接我班的人，你这样的……哎，你这样的不给他捣乱就谢天谢地了，还指望你能做个贤内助？！”
　　阮绵绵……这一次的信息量太大，她消化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程爷爷顾忌的是什么。
　　“爷爷……”
　　“别这么叫我，我有心脏病。”
　　阮绵绵……
　　“我不说话，不是我不能说，是不敢说。程爷爷，您是长辈，是哥哥的爷爷，我爱他，所以，我心里才会害怕，我怕您不喜欢我，我怕哥哥为难，所以，我才会那么小心翼翼，生怕忍您不高兴……您是长辈，说什么我都该接受，但是，也请您别那么否定我……我并不知道您想让哥哥接您的班，我以为他只会是一个医生……如果需要，如果程哲哥哥愿意要我，我会一直陪在他身边，那个您希望的贤内助，我可能一时胜任不了，可是我会努力的。”
　　阮绵绵知道自己的这番话说的有些语无伦次，可是，该说的她也已经表达清楚了，她不是那种遇强则强的人，程爷爷的强大气场摆在那，她也一口吃不成个胖子，陡然间就能变成个斗战胜佛。
　　更何况，她真的不想把场面弄的失控，虽然这个眯着眼睛，绺着白胡子的老头不是这么想的。
　　程老爷子听完阮绵绵这些还算热血的爱情宣言，轻描淡写的看了她一眼，笑问:“见过曾鹿了没有？”
　　就知道这笑里不怀好意。
　　“见过。”
　　“你觉得她怎么样？”
　　“很好。”是非常好。
　　“你觉得你能比的上她吗？”
　　阮绵绵……
　　“你沉默是不屑还是有自知之明？”
　　阮绵绵……她该怎么接？
　　“她那样的……也不过如此，在我眼里，她还不如你。”
　　阮绵绵……
　　“至少你看起来比她听话。”
　　阮绵绵……这是夸她吗？
　　“当然，这也只是看起来，毕竟刚开始的时候她比你还乖巧，至少没有让我那么讨厌。”
　　您的意思是讨厌我吗？
　　“可是，自从思明的爸爸离开后，她就露了本性，那样的儿媳妇，我要不起，也不希望程家再出现一个那么不安生的。”
　　不对，等等……
　　“思明爸爸离开？思明的爸爸不是程哲哥哥吗？”
　　程老爷子听完难得的愣住了，随即，他又笑了，像个打了胜仗的小孩子:“哦，原来阿哲是这么跟你说的。”
　　“原来不应该这么说吗？”
　　程老爷子眼睛一眯，得意道:“是该这么说。”
　　阮绵绵……她信才有鬼。
　　吃饭的时候，阮绵绵一直保持沉默，程爷爷心情倒是变好了，还不计前嫌的让阮绵绵多吃一点。
　　阮绵绵笑着说谢谢，可是在程哲眼里，那笑怎么看怎么勉强，他想爷爷必定是说了些不该说的，必定也没留什么情面。
　　他老人家一向都是这样的，一句话就能戳中对方要害，然后让你疼的死去活来。
　　这些，在带绵绵来之前他就已经想到了，只是，爷爷是长辈，这场见面早晚会有，而他也不能跟爷爷明说不能给绵绵难堪，不然，他老人家会更变本加厉的。
　　还真是让人头疼。
　　现在，他很懊恼，刚刚就不应该放绵绵单独和爷爷在一起。
　　程哲没什么胃口，草草的结束了晚餐，就带着同样没有胃口的阮绵绵离开了别墅。
　　上了车，阮绵绵还在担心:“把思明留在这真的没什么关系吗？”
　　毕竟他明天还要去上课。
　　“没关系，爷爷虽然是个怪老头，对孙子还是能保持该有的样子的。”
　　阮绵绵:“……我不是这个意思。”
　　程哲笑:“我就是这个意思，绵绵，爷爷虽然是长辈，但是他一辈子都在被人哄着，蛮横惯了，说的话常常不顾忌别人的感受，所以，他所说的你都不要放在心上。”
　　阮绵绵……
　　见阮绵绵低头不说话，程哲靠路边停了车，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对上她的眼睛说:“我今天带你来见爷爷，是为了让你安心，不是让你难受，让你胡思乱想的。”
　　阮绵绵眼睛滑向别处，点头:“嗯，我知道。”
　　“可是，你现在就在胡思乱想。”
　　那么明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