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小吃店》扒皮锅锅

17、愿者上钩 我们有钱人

　　周知锦用扇柄敲着手，说：“赌什么？”

　　卢秉南脸上依旧是挑不出错的微笑，回道：“钱公子想赌什么？”

　　周知锦扇子一顿，说：“不如就赌骰子。”

　　卢秉南微微一愣，倒是没想到他选了最普通的骰子。他很快回神，点头道：“就听钱公子的。”说着向站在一旁的庄家示意，庄家很快就拿了两只骰盅回来，由周知锦先挑，放在了二人面前。

　　卢秉南正要伸手去拿，周知锦出手更快，一枚碎银锭打出去，将骰盅击退到了桌边。

　　卢秉南抓了个空，颇为尴尬，僵笑道：“钱公子这是何意？”

　　周知锦冲他一笑：“咱们先来说说赌注吧。”

　　卢秉南沉吟一阵，说：“五百两一局，钱公子意下如何？”

　　周知锦嘴角勾起来，摇了摇头，说：“不如刺激一些，一局定胜负。”说着他微微低头，眼神盯住卢秉南，笑容渐渐放大，说，“赌注一千两黄金。”

　　众人都觉得自己被土豪之气轰击了。

　　卢秉南愣了一下：“这……”

　　周知锦眼神突然冷了下来，冷笑一声：“莫不是卢老板觉得在下出不起这个钱？”不等卢秉南否认，他又笑起来，说，“那既然卢老板不满意，要不我换个赌注。”

　　他伸出左手按在桌上，笑容不可一世：“就赌我这只手，你看如何。”

　　众人顿时倒吸一口冷气，纷纷看向他。

　　周知锦的笑容骄傲而又残忍，眼神熠熠闪着光，兴奋、嚣张，还有令人背脊发寒的癫狂。

　　晏邺明知这不过是演戏，心中也不由一抽。

　　卢秉南也被唬的一愣，心里知道自己骑虎难下。真要这样赌，自己这要是赢了他，钱氏未来掌门人的这只手他要也不是，不要也不是。只好声音发涩，僵硬的笑着应下来：“钱公子的身价我们都是知道的，一千两便一千两！”

　　周知锦半是满意半是嘲讽的哼笑了一声，将自己的骰盅揽了过来。打开一看，里头是五枚骰子。

　　他随意捻起一颗，轻轻摇了摇。

　　赌场里的骰子常常不是实心，而是灌了油和水银的，这样虽然表面与普通骰子没有什么区别，但掷骰子前只要将想要的点数朝上往桌上轻轻一磕，比如六点朝上，里头的水银就会沉到底下，这样一来便是六点轻，一点重，加上油的粘稠，骰子滚出去的短短一瞬并不会让水银瞬间流散，而是仍沉在一点的一面，这样庄家便能轻轻松松掷出六点了。

　　料到卢秉南不会蠢到在众目睽睽之下用这一招，周知锦还是不动声色的试了试。

　　果然是实心的。

　　周知锦慢慢把骰子放回原处，阖上骰盅。

　　他修长的手指叩了叩桌面，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诶”了一声，笑了出来，说：“卢老板，比大太俗了，不如咱们今天比一比小？”

　　卢秉南心中冷笑，幺蛾子真多。但他脸上还是一副笑面虎的模样，说：“就听钱公子的。”

　　二人摆开了架势，便要开始了。

　　卢秉南坐在桌前，手掌握着骰盅，逐渐开始摇动。只见他并不将骰盅提离桌面，而是微微向自己翘起一些，以手肘为支点，前臂带动骰盅在身前画着弧形。

　　而那边的周知锦仍旧一副慢吞吞的样子，似乎非常随意的摇动了几下，就将手收了，一只搭在膝上，一只继续支着头，下巴一指，示意晏邺把骰盅推到了赌桌中间。

　　正巧，卢秉南也收了姿势，向他笑了笑。

　　周知锦虚虚比了个揖，说：“卢老板，您先开吧。”

　　他丝毫不见紧张，围观群众却早已紧张的不行，这下齐刷刷的盯着卢秉南。

　　卢秉南冲他一笑，小心的提起了骰盅。

　　随着骰盅离开桌面，里面的骰子露了出来。

　　人群瞬间爆发一阵惊叹！

　　只见五枚骰子贴着盅壁齐刷刷摞了起来，从四周的点数不难看出，每一颗都是一点朝上！而从上向下看去，真正的点数，竟然也就只有一点！卢秉南竟然将五枚骰子摇出了一点！

　　人群开始议论纷纷，卢秉南不愧是混迹赌桌多年，手艺可以说是出神入化。众人一边惊叹的看着他，一边偷偷撇着周知锦的表情——这下钱公子的一千两黄金该是出定了吧？

　　周知锦顶着众人等着看好戏的表情，依旧不动如山，嘴角像是勾着笑。

　　他轻轻拍了两下手，说：“卢老板果然好本事，在下开眼界了。”

　　卢秉南心里得意，脸上还是要克制着，说：“雕虫小技罢了。钱公子，开盅吧。”

　　周知锦冲他一笑：“不如您帮我开吧。”

　　卢秉南不由的眉头一蹙，这笑可不像是知道要输了的样子。心中咯噔一下，他立刻伸手揭开了骰盅，却愣在当场——

　　骰盅里哪还有骰子，只有一堆白色的粉末，揭盅带起的风正把它们卷的四散。

　　周知锦大笑起来，几乎上气不接下气：“你一点，我一点都没有。您说，这是不是我赢了？”

　　卢秉南脸色泛白，半晌憋出一句话来：“卢某心服口服。”

　　周知锦：不爽都写在脸上了好吗还心服口服呢。略略略。

　　卢秉南脸上恭维的笑着，心里一刻不停的在思索，钱公子看着也不像有一身武艺的人物，怎么竟能把骰子震碎？看着还不如那位护卫……

　　护卫？

　　卢秉南突然福至心灵——难道是这位护卫把骰盅推到桌前那么短短的时间里做到的？

　　他不由向晏邺看去。

　　晏邺站在周知锦侧后方，一直抱着剑冷漠脸降低存在感，此时卢秉南才真正注意到他，只见他身形修长，头发干练的束起，双眼垂着，却隐隐有煞气。

　　晏邺觉察到卢秉南的眼神，心里一笑，立刻抬眼对上。卢秉南措手不及，只觉得一瞬间被他惊得出了一身冷汗。

　　卢秉南暗暗倒吸一口冷气，却又猛地心中一动。

　　他站起身来向周知锦拱了拱手，说：“钱公子技艺高超，卢某实在佩服。这一千两黄金归您了。”

　　周知锦笑的非常恶劣，都懒得起身，直接在椅子上回了个礼：“卢老板承让了”

　　卢秉南瞥了晏邺一眼，继续说：“在下还有更精彩更刺激的赌局，不知钱公子有没有兴趣？”

　　周知锦就等着他说这句话，表面仍是云淡风轻又似乎有些许兴致：“哦？”

　　卢秉南向后头的所谓雅间做了个“请”的手势，护卫们立刻驱散了围观群众，引着周知锦和晏邺往珠帘那去了。

　　晏邺侧过身，替周知锦掀起珠帘。

　　周知锦眼神表扬：不错不错回去加奖金。

　　晏邺悄悄自豪脸。

　　周知锦稍稍一低头，走了进去。就见里面有几张赌桌，此时桌前正有几个衣着不凡的人在玩牌九，比起外头倒是清静多了，估计赌注也是大的多了。

　　卢秉南没有停下的意思，继续往里头走。周知锦便大喇喇跟着，一转身推开门，到了一条长廊里。

　　一行人沿着长廊往里走，路过了不少房间，直走到最里头，卢秉南伸手推开门，说：“请。”

　　周知锦一撩衣摆，极其有范的跨过门槛进去了。

　　是一个挺大的房间，一侧摆着一张挺大的桌子，上头有几摞书本，笔墨纸砚俱全，另一侧是一张木几、几张圈椅。

　　像是卢秉南办公会客的房间。

　　卢秉南走到一张圈椅前坐下，周知锦也立刻非常自然的在他对面坐下了。

　　卢秉南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说：“钱公子听说过赌拳吗？”

　　周知锦呷一口茶，点了点头，笑道：“卢老板想与我赌一赌？”

　　卢秉南一笑，说：“那可比赌桌上的小打小闹有意思多了。”

　　周知锦颇有些动心的样子，说：“卢老板有什么提议吗？”

　　卢秉南见他心动，干脆开门见山：“我见钱公子这位护卫身手不凡，不妨让这位壮士与我的护卫比试一场，赢得一方得白银五千两，您看如何？”

　　周知锦的动作一顿，回头看了一眼晏邺，晏邺继续一言不发人形剑架。

　　周知锦勾起一边唇角，说：“好啊。”

　　卢秉南一听他答应，脸上的笑都真实了几分，就听他继续说道：“那我这一千两黄金就直接押了吧，再追加四千两，凑够五千两——押我家小安子胜。”

　　【林棠川：看到了吗我们有钱人都爱用黄金算。】

　　晏邺：小安子？？？

　　周知锦：我都没说小燕子和小叶子啊。

　　卢秉南一愣，他心中的算盘原本是想让晏邺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护卫与自己拳馆里身价最高、名气最响、常常也是赔率最低的拳师一战，等晏邺出乎意料的胜了，自己便可大赚一笔，那输个五千两白银给对方也就不足挂齿了，而周知锦这一千两黄金一来，事情可就又得另说了。

　　周知锦眉毛一挑：“怎么，不行吗？”

　　卢秉南回过神，笑起来，说：“自然没问题。”

　　周知锦自然早就料到他的心思，但若是卢秉南本就打算让晏邺得胜，那要胜他只能反其道而行之，让晏邺输——但周知锦总替他觉得憋屈，便用一千两黄金唬的卢秉南动摇起来，之后再借闻莺阁和占春阁推波助澜一番，让晏邺从一个“没名气的护卫”转变为“神秘的绝世高手”，引的众人皆押他胜，就能逼卢秉南改变策略了。

　　于是周知锦一抖手腕展开扇子，虚虚扇了扇，眼神垂下来似在思索，又缓缓抬起看着卢秉南，口中轻轻淌出几个字：“有意思。”

　　*

　　比斗定在三日后，而赌局两日后开盘。

　　这赌局不仅有赌输赢的，还有赌生死伤残的，只不过寻常赌徒一般只赌输赢，赢面大些。

　　这两日内，周知锦将传言散播开来，经过口口相传的添油加醋后，晏邺已经成为了一个极其神秘而又武功盖世的隐世高人，就差有自己的小话本了。所以说人言可畏，两日后赌局刚开，押晏邺胜的人数就呈现压倒性的优势，开盘时一赔五的赔率一下子就被压到了一赔一成八。

　　周知锦：这就是群众的力量！